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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·六經方藥 (13)

1第三節·攻下劑

調胃承氣湯,緩下胃腑結熱法,俞氏經驗方

生錦紋(一錢酒浸),清炙草(五分),鮮生薑(一片),元明粉(五分),大紅棗(兩枚)

【秀按】調胃者。調和胃氣也。大黃雖為盪滌胃腸之君藥。而用酒浸。佐甘草者。一藉酒性上升。一藉炙草甘緩。皆以緩大黃之下性。然猶恐其隨元明粉咸潤直下。故又使以薑棗之辛甘。助胃中升發之氣。元明粉之分量。減半於大黃。合而為節節彌留之法。否則大黃隨急性之元明粉。一直攻下。而無戀膈生津之用。何謂調胃耶。此為陽明燥熱。初結胃腑之良方。

小承氣湯,直下小腸結熱法,俞氏經驗方

生川軍(三錢酒洗),小枳實(二錢),薄川樸(一錢)

【秀按】小腸火腑。非苦不通。故君以生軍之苦寒。以滌小腸。臣以枳實之苦降。直達幽門。但苦非辛不通。故佐以厚朴之苦辛。助將軍一戰成功也。此為陽明實熱。蘊結小腸之良方。若熱結旁流。加川連一錢尤妙。

大承氣湯,峻下大腸結熱法,俞氏經驗方

元明粉(三錢),生錦紋(四錢),小枳實(二錢),薄川樸(一錢)

【秀按】大腸與胃同為燥金之腑。《易》曰、燥萬物者莫熯乎火。燥非潤不降。火非苦不瀉。故君以元明粉潤燥軟堅。生川軍蕩實瀉火。臣以枳實去痞。原樸泄滿。合而為痞滿燥實堅。大腸實火之良方。加甘草名三一承氣湯。

【廉勘】唐容川曰。三承氣湯。不但藥力有輕重之分。而其主治。亦各有部位之別。故調胃承氣湯。仲景提出心煩二字。以見胃絡通於心。而調胃承氣。是注意在治胃燥也。故以大黃芒硝瀉熱潤燥。合之甘草。使藥力緩緩留中。以去胃熱。故名調胃也。大承氣湯。仲景提出大便已硬四字。

是專指大腸而言。大腸居下。藥力欲其直達。不欲其留於中宮。故不用甘草。大腸與胃。同稟燥氣。故同用硝黃以潤降其燥。用枳樸者。取木氣疏泄。助其速降也。若小承氣湯。則重在小腸。故仲景提出腹大滿三字為眼目。蓋小腸正當大腹之內。小腸通身接連油網。油是脾所司。

膜網上連肝系。肝氣下行。則疏泄脾土。而膏油滑利。肝屬木。故枳樸秉木氣者。能疏利脾土。使油膜之氣。下達小腸而出也。又用大黃歸於脾土者。瀉膏油與腸中之實熱。此小承氣所以重在小腸也。其不用芒硝。以小腸不秉燥氣。故不取硝之咸潤。至大承氣亦用枳樸者。以肝木之氣。

從油膜下接大腸。《內經》所謂肝與大腸通也。三承氣湯。藥力皆當從胃中過。從大腸而去。但其命意。則各有區別。用者當審處焉。觀此。則吳鞠通調胃承氣、導赤承氣二方。似覺多事。

三仁承氣湯,緩下脾臟結熱法,俞氏經驗方

大麻仁(三錢炒香),松子仁(三錢研透),小枳實(錢半炒香),大腹皮(二錢),光杏仁(三錢勿研),生川軍(一錢蜜炙),油木香(五分),豬胰略炒(一錢)

白話文

第三節·攻下劑

調胃承氣湯(緩和瀉下胃腑積熱的方法,俞氏經驗方)
生大黃(一錢,用酒浸泡)、炙甘草(五分)、鮮生薑(一片)、元明粉(五分)、大紅棗(兩枚)。

【秀按】「調胃」指的是調和胃氣。大黃雖是清除胃腸積滯的主藥,但用酒浸泡並搭配甘草,一是借助酒的升散之性,二是利用炙甘草的甘緩作用,以減緩大黃的瀉下之力。然而仍擔心它會隨著元明粉的鹹潤作用直瀉而下,因此又加入生薑、紅棗的辛甘之味,幫助胃中氣機升發。元明粉的用量是大黃的一半,兩者配合形成層層緩解的方法。否則大黃若隨著急性瀉下的元明粉直衝而下,就無法發揮停留於胃、生津潤燥的作用,又怎能稱為「調胃」呢?這是治療陽明燥熱初結於胃腑的良方。


小承氣湯(直接瀉下小腸積熱的方法,俞氏經驗方)
生大黃(三錢,用酒洗)、小枳實(二錢)、薄川厚朴(一錢)。

【秀按】小腸屬火腑,非苦味藥不能疏通,因此以生大黃的苦寒為主藥,清除小腸積熱;以枳實的苦降為輔助,直達幽門。但苦味藥需配合辛味才能通暢,所以加入厚朴的苦辛之性,幫助大黃順利完成瀉下之功。這是治療陽明實熱蘊結於小腸的良方。若熱結旁流(熱邪結聚而腹瀉),加川連一錢效果更佳。


大承氣湯(強力瀉下大腸積熱的方法,俞氏經驗方)
元明粉(三錢)、生大黃(四錢)、小枳實(二錢)、薄川厚朴(一錢)。

【秀按】大腸與胃同屬燥金之腑。《易經》說:「燥萬物者莫熯乎火。」燥邪需潤才能降,火邪需苦才能瀉。因此以元明粉為主藥,潤燥軟堅;生大黃為輔,瀉實清火。枳實消除脹滿,厚朴宣通氣滯,合而治療「痞滿燥實堅」,是大腸實火的有效方劑。若加入甘草,則稱為「三一承氣湯」。

【廉勘】唐容川說:三種承氣湯不僅藥力有輕重之分,主治部位也有所區別。調胃承氣湯,張仲景特別提到「心煩」,說明胃與心相通,此方重點在治療胃燥,因此用大黃、芒硝瀉熱潤燥,搭配甘草使藥力緩留胃中,故名「調胃」。大承氣湯,張仲景強調「大便已硬」,專指大腸病變。大腸位於下部,藥力需直達,不宜停留中焦,故不用甘草。大腸與胃同屬燥金,因此同用硝、黃潤燥降火,枳實、厚朴則借助木氣疏洩,加速瀉下。

小承氣湯則側重小腸,張仲景以「腹大滿」為關鍵。小腸位於大腹內,連接油膜網絡,油膜屬脾,膜網上連肝系。肝氣下行可疏洩脾土,使膏油滑利。枳實、厚朴具木氣,能疏利脾土,使油膜之氣下達小腸;大黃歸於脾土,瀉除膏油與腸中實熱,因此小承氣湯重點在小腸。不用芒硝是因小腸不主燥氣,不需鹹潤。大承氣湯也用枳實、厚朴,是因肝木之氣通過油膜下接大腸(《內經》謂「肝與大腸相通」)。

三承氣湯的藥力皆經胃至大腸,但作用重點不同,使用時需仔細辨別。由此看來,吳鞠通的「調胃承氣湯」和「導赤承氣湯」似乎多餘。


三仁承氣湯(緩和瀉下脾臟積熱的方法,俞氏經驗方)
炒香大麻仁(三錢)、研透松子仁(三錢)、炒香小枳實(錢半)、大腹皮(二錢)、不去皮光杏仁(三錢)、蜜炙生大黃(一錢)、油木香(五分)、略炒豬胰(一錢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