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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·調理諸法 (9)

1第三節·食物調理法

程鍾齡云:藥補不如食補。凡病邪未盡,元氣雖虛,而不任重補,則從容和緩以補之。相其機宜,循序漸進;脈症相安,漸為減藥。穀肉果菜,食養盡之,以底於平康。故飲食之補,但取其氣,不取其味;如五穀之氣以養之,五菜之氣以充之。每食之間,便覺津津汗透,將身中蘊蓄之邪熱以漸運出於毛孔,何其快哉!人皆不知此理,急於用肥甘之味以補之,暫時雖精采健旺可喜,不思油膩阻滯經絡,邪熱不能外出,久久充養完固,愈無出期矣。龐安常有鑑於此,如所云:凡病新瘥,只宜先進白稀粥,次進濃粥湯,又次進糜粥,亦須少少與之,不得早吃肉食。旨哉言乎!

顧松園云:百合麥冬湯,清肺止咳;真柿霜消痰解熱;人乳為補血神品;童便為降火仙丹;雪梨生食能清火,蒸熟則滋陰;苡仁湯,肺熱脾虛,服之有益;淡蓮子湯、芡實粥,遺精泄瀉,最屬相宜;扁豆紅棗湯,專補脾胃;龍眼肉湯,兼養心脾;鰉鱘鰾、線魚膠(同豬蹄、燕窩、海參、或雞、鴨、葷中煮爛,飲汁更佳),填精益髓;鳳頭白鴨、烏骨白雞,補陰除熱;豬肺蘸白芨末,保肺止血。以上諸物,病人如已食飯多日,行動自如,方可隨宜恆食。此食補方法之大要也。

白話文

第三節·食物調理法

程鍾齡說:用藥物補養不如用食物補養。當病邪尚未完全清除時,元氣雖然虛弱,但不適合強力滋補,這時候應該採取溫和緩慢的方式來調補。要觀察病情,循序漸進;待脈象和症狀穩定後,再逐步減少藥物。以穀類、肉類、水果、蔬菜等食物來調養身體,慢慢恢復健康。
飲食補養的關鍵在於選取食物的「氣」,而非重視其味道。例如五穀之氣用於滋養,五蔬之氣用於充實身體。每次進食後,若能微微流汗,就能將體內積聚的邪熱漸漸排出毛孔,這種感覺何等暢快!但許多人不懂這個道理,急於用肥膩甘甜的食物進補,短期內看似精神旺盛、氣色好轉,卻不知油膩食物容易阻塞經絡,使邪熱無法排出。長期下來,體內邪氣反而更加固結,更難清除。龐安常對此有深刻的體會,他曾說:大病初癒時,應先喝清淡的白粥,之後改喝濃粥或米湯,再逐步過渡到軟爛的粥,且每次少量進食,不可過早食用肉類。這話真是至理名言!

顧松園則提出具體的食補方法:

  • 百合麥冬湯:能清肺止咳。
  • 真柿霜:可消痰解熱。
  • 人乳:是補血的極品。
  • 童便:被譽為降火的仙丹。
  • 雪梨:生吃可清熱,蒸熟則滋陰。
  • 苡仁湯:適合肺熱脾虛者,飲用有益。
  • 淡蓮子湯和芡實粥:對遺精、洩瀉尤其有效。
  • 扁豆紅棗湯:專門補益脾胃。
  • 龍眼肉湯:能同時調養心和脾。
  • 鰉鱘鰾、線魚膠(可與豬蹄、燕窩、海參、雞鴨等一同燉煮至爛,飲用湯汁效果更佳):有助於補精益髓。
  • 鳳頭白鴨、烏骨白雞:能滋陰清熱。
  • 豬肺蘸白芨末:可護肺止血。

不過,以上食物僅適用於病人已恢復飲食數日、行動自如時,再根據需求長期適量食用。這些就是食補的基本原則。

2第四節·氣候調理法

氣候調理之法。如冬溫夏涼。不失時序。即所以自護其身者也。前賢知攝生者。臥起有四時之早晚。興起有至和之常制。調養筋骨。有偃仰之方法。節宣勞逸。則有予奪之要則。溫涼調節合度。百病不生。《太素經》云。適寒溫者。寒無悽悽。暑無出汗。居處無犯八邪。則身自安矣。不獨病後調理如此。平時無病攝生。亦當遵此。茲述四時調理各法。分季列後。

春季,春三月。此謂發陳。天地俱生。萬物以榮。早臥宴起。廣步於庭。披髮緩行。以使志生。生而勿殺。與而勿奪。此春氣之應。養生之道也。春陽初生。萬物發萌。正二月間。乍寒乍熱。人有宿疾伏熱。春氣一動。遂即遄發。又兼去冬薰衣。烘炙禦寒。積藏餘熱。至春而發泄。致體熱頭昏。咳嗽脘悶。四肢倦怠。如風溫春溫稍發。不可使行疏利之藥。恐傷肺臟。宜用消風泄熱和氣。或涼膈化痰之劑。若病後調養。當此春日融和之際。宜處園林寬敞之處。用攄滯懷。以暢生氣。不可兀坐久臥。以郁生化。天氣寒暄不一。不可頓去棉衣。逐漸減服。稍寒莫強忍。即仍加衣。不可令背寒。寒即傷肺。致鼻寒咳嗽。肺俞五臟之表。胃俞經絡之長。皆勿失寒熱之節。春夜臥時。間或用熱水下鹽一撮。洗膝上下至足方臥。能消風邪。利腳氣。此春季未病人。及病後調理之法也。

夏季,夏三月。此謂蕃秀。天地氣交。萬物花實。晏臥早起。無厭於日。使志無怒。使華成實。使氣得泄。此夏氣之應。養長之道也。夏季暑氣酷烈。爍石流金於外。心火焚熾於內。即或無病之人。亦應獨宿淡味。節嗜欲。定心息氣。兢兢業業。保身養生。因一歲惟夏為疾病之生死關也。試看草枯木落。其汁液盡消竭於夏季。故夏季之病。較別季為獨多。而夏令調養。尤當謹慎。不論無病病後。如平居檐下、過街棚、弄堂、無窗屋內。弗納涼夜臥。勿露臥。勿有汗當風而臥。勿使人扇風取涼。雖大熱。不得吃冰水、涼粉、冰淇淋、冷粥、一切生冷煎炒炙煿肥膩甜辣諸物。勿用冷水洗面。伏熱在身。烈日曬熱之衣。及汗透之衣。皆不可便穿。飽腹受寒。必起霍亂。莫食瓜茄生菜。腹中方受陰氣。食凝滯之品。多為痞積。若患冷氣痰火之人。尤宜忌之。此夏季未病人及病後調理之法也。

秋季,秋三月。謂之容平。天氣以急。地氣以明。早臥早起。與雞俱興。使志安寧。以緩秋刑。收斂神氣。使秋氣平。無外其志。使肺氣清。此秋氣之應。養收之道也。秋風雖爽。時主肅殺。萬物於此凋傷。順時調攝。使志安寧。若夏病暑濕將瘥。至立秋後宜善自調攝。秋不宜吐。致臟腑不安。不宜吃炙煿牛豬各肉。及雞、生鱠、濁酒、陳臭、咸、醋、黏滑難消之物。若夏月好吃生冷。至秋患痢瘧。夏月貪涼露臥。非即病霍亂。至秋必成瘧疾。勿食新薑。大熱損目。勿貪取新涼。(凡人五臟俞穴。皆會於背。酷熱之後。貪取風涼。此中風之源也。故背宜常暖護之。)凡清晨睡覺。閉目叩齒咽津。搓手慰眼。可以明目。此秋季未病及病後調理之法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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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節·氣候調理法

氣候調理的方法,在於順應時節變化,如冬天保暖、夏天避暑,如此才能保護身體。古代懂得養生的人,會根據四季調整作息,活動遵循平和規律,並以適當方法舒展筋骨,調節勞逸。若能恰當調節寒溫,便能避免疾病。《太素經》提到,適應寒溫的要領是:寒冷時不受凍,炎熱時不過度出汗,居住環境避開邪氣侵擾,身體自然安康。這不僅適用於病後調養,平時養生也應遵循。以下分述四季調理方法:

春季
春季三個月是萬物生發的時節,天地充滿生機,草木欣欣向榮。此時宜早睡晚起,早晨在庭院散步,披髮放鬆,讓心志舒展。待人處事應寬厚,避免殺伐或爭奪,以順應春氣,符合養生之道。

初春陽氣初升,萬物萌發,但正、二月氣候忽冷忽熱。若體內有舊疾或積熱,春氣觸動便易發作;加上冬季為禦寒而烤火、穿厚衣,積蓄的熱氣到春季可能引發體熱、頭昏、咳嗽、胸悶、四肢乏力等症狀。若出現風溫或春溫輕症,不宜貿然用瀉下藥,以免傷肺,應選用疏風清熱、調和氣血或化痰的方劑。

病後調養者,可趁春日和煦時多到寬敞園林活動,舒展鬱悶,助長生機,避免久坐久臥阻滯氣血。天氣冷暖不定,棉衣應逐步減量,若遇寒意需及時添衣,尤其背部不可受涼,否則易傷肺引發鼻塞咳嗽。肺俞與胃俞是重要穴位,需注意保暖。

春夜就寢前,可用熱水加少許鹽清洗膝蓋至腳部,有助驅風邪、防腳氣。此為春季防病與病後調理要點。

夏季
夏季三個月是萬物繁茂的季節,天地之氣交融,植物開花結果。此時宜晚睡早起,不厭惡日照,保持心境平和,讓氣血暢通,順應夏氣以助生長。

夏季炎熱,外如熔石流金,內有心火熾盛,即使健康者也應獨宿、飲食清淡,節制慾望,保持心神安定。夏季是一年中疾病最易惡化的關鍵期,如同草木汁液在夏季耗盡,人體也易受暑邪侵襲,調養需格外謹慎。

避免在屋檐下、過道、無窗屋內乘涼或露宿,不可汗出當風而臥,也不宜讓人扇風取涼。雖天氣酷熱,但忌食冰水、涼粉、冰淇淋、冷粥及生冷、油膩、辛辣之物。勿用冷水洗臉,烈日曬熱或汗濕的衣物應更換後再穿。飽腹時受寒易引發霍亂,少食瓜類、茄子、生菜等生冷食物,以免積滯成疾。尤其痰火體質者更需忌口。此為夏季防病與病後調理原則。

秋季
秋季三個月是收斂平和的時節,天氣清肅,地氣明淨。宜早睡早起,與雞鳴同步,保持情緒安穩,緩解秋燥之氣,收斂心神,使肺氣清淨,順應秋氣以助收養。

秋風雖涼爽,但時令主肅殺,萬物凋零,調攝時需安定心志。若夏季暑濕未癒,立秋後應細心調理。秋季不宜催吐,以免擾動臟腑;忌食燒烤肉類、生魚片、濁酒、腐敗、過鹹過酸及黏膩難消化食物。夏季貪涼或露宿者,即使未即時發病,秋季易生瘧疾。少食生薑,以免熱性傷目;勿過度追求涼爽(因背部俞穴匯聚,熱後驟受風寒是中風誘因,故背部宜常保暖)。

晨起時閉目叩齒、吞津、搓手熨眼,有助明目。此為秋季防病與病後調理要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