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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·傷寒夾證 (90)

1第十六節·產後傷寒

【因】產婦始生,氣血俱虛,外失衛護,內無主持,最宜調養。設受風寒,豈非難治?故產後傷寒,邪得以深入,非比尋常傷寒,內有鬱熱,與邪相拒,循經漸入之緩也。產後傷風,腠理空虛,風邪得以留戀,非若尋常傷風,元氣壯盛,邪易解散,自無留邪致損之患者不同。

【證】證狀多與妊娠同,茲不復贅。

【脈】傷寒脈緊,產後傷寒脈必緊細;傷風脈浮,產後傷風,脈必空浮。

【治】寒宜溫中達邪,俾中氣溫而寒自散;風宜扶元托表,俾元氣充而風自解。若血氣大虛,生陽不振,雖大溫大補,不能破其範圍。大抵產後血虧挾滯,營氣不能布護,寒邪得以直入衝任,惡寒無汗,發熱不休,脈緊細澀者,主以建中湯。(當歸三錢、赤芍錢半、肉桂一錢。)無汗加炒黑荊芥;腹痛加炒焦砂糖。產後衛氣空虛,腠理不密,風邪得以留戀經中,故惡風無汗,發熱不休,脈浮軟者,主以玉屏風散。(炒黃耆、炒白朮各三兩、防風一兩五錢、砂糖炒黑為散,水煎五錢服。)產後氣血兩虛,風寒得以傷之,故發熱無汗而惡風寒,脈浮澀者,主以疏風芎歸散。(當歸三兩、人參、川芎、紫蘇、葛根各一兩五錢、砂糖炒黑為散,生薑兩片、蔥白三枚水煎。)產後冒風,手足煩熱,面赤氣喘,脈浮數者,主以人參竹葉湯。(人參錢半、竹葉三錢、防風錢半、甘草、桔梗各八分。)產後冒風留戀不解,風熱陷入少陽,身熱煩渴,時作時止,脈弦數者,主以黃龍湯。(人參錢半、柴胡八分、黃芩甘草各錢半。)產後傷寒身熱,惡露為熱搏不下,煩悶脹喘狂言者,抵當湯及桃仁承氣湯主之。傷寒小產,惡露不行,腹脹煩悶欲死,大黃挑仁湯。(朴硝、大黃等分末之,每一錢或二錢,桃仁去皮尖碎之,濃煎湯調下。)以通為補,此皆龐安常之法也。

【秀按】陶節菴治產後傷寒十餘日不解,頭痛惡寒,時時有熱,心下堅,乾嘔汗出,以陽旦湯。(即桂枝湯倍桂枝,加附子。)產後亡津液,大便多閉,或譫語煩躁,以神功丸。(麻子仁、人參各二兩、大黃、訶子皮各四兩、為末,麻仁研勻蜜丸桐子大。)產後頭痛身熱,兼腹內拘急疼痛,以桂心牡蠣湯。(桂心、牡蠣、白芍、地黃、黃芩。)產後傷風發熱,面赤而喘,頭痛,以竹葉防風湯。(竹葉一把、防風、桔梗、桂枝、人參、甘草各一兩、葛根三兩、生薑五兩、大棗十五枚。)

【廉勘】周澹然云:若產後受邪,較胎前更難施治,緣氣血已虧,溫邪直入難化。此時攻之不可,補之亦不可。惟審明證候,以固本為主,去邪佐之。邪輕宜:大復甦飲。(白殭蠶、蟬衣、當歸、人參、生地、茯神、麥冬、天麻、犀角、丹皮、梔子、黃芩、知母、甘草、滑石。)小復甦飲。

白話文

第十六節·產後傷寒

原因
產婦剛生產時,氣血虛弱,外無防護之力,內無調節之能,此時最需調養。若受風寒侵襲,病情往往難以治療。因此,產後傷寒時,病邪容易深入體內,與一般傷寒不同——後者因體內有鬱熱,能與外邪對抗,病邪是逐漸侵入的。而產後傷風時,肌表疏鬆,風邪容易滯留,不像平常人傷風時元氣充足,邪氣易散,不易留下病根。

症狀
症狀大多與妊娠時相似,此處不再重複說明。

脈象
傷寒脈象緊繃,產後傷寒則脈緊而細;傷風脈浮,產後傷風則脈浮而無力。

治療
若受寒邪,應溫補中氣以驅散寒邪,中氣充足則寒氣自消;若受風邪,則需補益元氣以助解表,元氣充沛則風邪自退。若氣血極度虛弱,陽氣不振,即使大補溫熱之藥,也難以突破病邪束縛。

大致而言:

  1. 產後血虛兼有瘀滯,營氣無法護衛,寒邪直入衝任二脈,症狀為怕冷無汗、持續發熱、脈緊細澀,可用建中湯(當歸三錢、赤芍錢半、肉桂一錢)。無汗加炒黑荊芥;腹痛加炒焦砂糖。
  2. 產後衛氣虛弱,肌表不固,風邪滯留經絡,症狀為怕風無汗、持續發熱、脈浮軟,可用玉屏風散(炒黃耆、炒白朮各三兩、防風一兩五錢,砂糖炒黑為散,水煎五錢服用)。
  3. 產後氣血兩虛,風寒侵襲,症狀為發熱無汗且怕風寒、脈浮澀,可用疏風芎歸散(當歸三兩、人參、川芎、紫蘇、葛根各一兩五錢,砂糖炒黑為散,加生薑兩片、蔥白三枚水煎)。
  4. 產後受風,手足發熱、面紅氣喘、脈浮數,可用人參竹葉湯(人參錢半、竹葉三錢、防風錢半、甘草、桔梗各八分)。
  5. 產後風邪滯留未解,風熱侵入少陽經,症狀為反覆發熱、口渴、脈弦數,可用黃龍湯(人參錢半、柴胡八分、黃芩、甘草各錢半)。
  6. 產後傷寒發熱,惡露因熱瘀滯不下,煩悶脹滿、喘息胡言,可用抵當湯桃仁承氣湯。若傷寒導致小產,惡露不行、腹脹煩悶欲死,可用大黃桃仁湯(朴硝、大黃等分研末,每次一至二錢,以桃仁去皮尖煎濃湯送服)。此類方法以「通瘀為補」,源自龐安常的治療原則。

補充醫案

  • 陶節菴治療產後傷寒十餘日未癒,頭痛怕冷、時而發熱、心下硬滿、乾嘔出汗,用陽旦湯(即桂枝湯加倍桂枝,加附子)。
  • 產後津液耗損導致便祕,或譫語煩躁,用神功丸(麻子仁、人參各二兩,大黃、訶子皮各四兩,研末蜜丸)。
  • 產後頭痛發熱兼腹內拘急疼痛,用桂心牡蠣湯(桂心、牡蠣、白芍、地黃、黃芩)。
  • 產後傷風發熱、面紅氣喘、頭痛,用竹葉防風湯(竹葉一把,防風、桔梗、桂枝、人參、甘草各一兩,葛根三兩,生薑五兩,大棗十五枚)。

名家觀點
周澹然認為:產後感染外邪比孕期更難治療,因氣血已虧,溫邪直接深入難以化解。此時不宜強攻或純補,應以固本為主,輔以祛邪。若邪氣輕微,可用:

  • 大復甦飲(白殭蠶、蟬衣、當歸、人參、生地、茯神、麥冬、天麻、犀角、丹皮、梔子、黃芩、知母、甘草、滑石)。
  • 小復甦飲(略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