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訂

第九章·傷寒夾證 (84)

1第十四節·臨經傷寒

熱入血室。邪少正虛。夜微煩熱者。柴胡人參湯。(柴胡三錢、人參一錢、麥冬三錢、白芍二錢、鮮生地三錢、阿膠三錢、炙甘草三錢、水三杯、煎取一杯、頓服之、不愈再服。)此溫病與傷寒不同之異點。有司命之責者。不可不知也。

【炳章按】朱丹溪云。血室。方氏云。血室為營血停留之所。經血集會之處。即衝脈。所謂血海是也。諸家皆從其說。惟柯氏云。血室、肝也。肝為藏血之藏。故稱血室。陳自明云。巢氏《病源》並《產寶方》。並謂之胞門、子戶。張仲景謂之血室。《衛生寶鑑》云。血室者、素問所謂女子胞。

即產腸也。程式《醫彀》云。子宮、即血室也。張介賓《類經附翼》云。子戶、即子宮。俗謂子腸。醫家以衝任之脈盛於此。則月事以時下。故名曰血室,據最近西醫學說。亦名子宮。許叔微所謂方未受孕。則下行之。以為月事。既妊娠。則中蓄之以養胎。及已產。則上壅之以為乳。

皆血也。據炳章意察。為月事、為養胎、皆血是也。其既產以為乳者。乳非血也。乳者、乃飲食入胃化出之乳糜汁而為乳。實未成血之物也。若不為乳。以此汁再入循環器。則化赤而為血。再經運行於周身。後清血榮經。其濁血流入血室。下行為月事。已妊娠者以養胎。蓋血室即子宮。

平時則蓄血以行經。妊娠則系胎。凡行經時。則子門開張而下泄。故傷寒中風。適值經來。而邪熱得直入血室。亦有經未至期。因熱盛蒸迫血室。則血亦下行。順則熱隨血泄。經行後熱反化輕。否則熱甚衝入胞門。阻拒其行經。下泄之血。留蓄胞門為瘀。以致血室之熱。無從得泄。

病必增劇。炳章前治偏門快閣姚性婦伏暑。初病時尚食葷腥肉面。兼服補品。迨熱重胃閉始停。而後身灼熱。胸痞便閉。小溲短澀。因熱逼血室。經水受迫而來。以致熱入血室。俄傾未淨經止。證現耳聾目閉。手足瘛瘲。神昏譫語。便閉溲澀。前醫皆遵熱入血室例。治多罔效。

至病勢危殆。始邀余診治。余診其脈。弦數搏指。舌底苔灰黑黃焦。浮鋪苔上。且膩厚板實。舌尖深絳。邊紫兼青。詢其前由。閱其服方。參考現症。斷其為熱入血室瘀塞胞門。胞門淤阻不除。清血室熱之藥。無從得進。故諸治不應。余主先去除胞門積瘀。冀以清熱熄風。遂重用蠶砂、鼠糞、蜣螂。

化濁道以通胞門之淤塞。硝、黃、攻堅積。牙皂滌汙垢。地鱉、桃仁。逐瘀通絡。鮮地合大黃。能化瘀泄熱。鮮大青、鉤藤、羚羊。清血熱而熄肝風。鮮菖蒲、天竺黃。豁痰而開心竅。服一劑。逾五六句鍾。大便即下黑垢瘀血塊。成團成顆粒者甚多。熱退其半。瘛瘲即定。神識略清。

次晨復診。脈勢已平。而舌苔松腐。黑垢滿堆。刮去瓢余。未減其半。逾時又厚。繼進桃仁承氣湯。加化滯清熱之品。服至五劑。苔垢始淨。身熱亦退。胃納漸動。調理而痊。考此證先病伏暑挾濕。繼則挾食。再則阻經停瘀。濕蒸熱灼。便閉溲澀。血室伏熱內灼。胞門凝瘀阻塞。

白話文

【第十四節·經期傷寒】
熱邪侵入子宮(血室),邪氣輕而正氣虛弱,夜間輕微煩熱者,可用柴胡人參湯治療。
配方: 柴胡三錢、人參一錢、麥冬三錢、白芍二錢、鮮生地三錢、阿膠三錢、炙甘草三錢,加水三杯,煎至一杯,一次服完,若未痊癒可再服。
此為溫病與傷寒不同之處,醫者不可不知。

【炳章補充說明】
關於「血室」,各家解釋不同:

  1. 朱丹溪、方氏等認為,「血室」是營血停留之所、經血匯聚之處,即「衝脈」,也稱「血海」。
  2. 柯氏則認為「血室」即肝臟,因肝主藏血,故稱血室。
  3. 陳自明引述《病源》及《產寶方》,稱其為「胞門」「子戶」,張仲景則稱「血室」。
  4. 《衛生寶鑑》認為「血室」即《素問》所說的「女子胞」(子宮)。
  5. 張介賓《類經附翼》稱「子戶」即子宮(俗稱子腸),因衝任二脈在此旺盛,月經按時而下,故稱血室。

現代西醫學亦稱其為子宮,許叔微提到:未懷孕時,血室蓄血化為月經;懷孕後則用以養胎;產後則上壅化為乳汁(但炳章認為乳汁是飲食所化的乳糜汁,未成血,若非泌乳則會再化為血)。

平時子宮蓄血以行經,懷孕後則用於養胎。行經時子宮口開張,若逢傷寒或中風,邪熱易直入血室;或經期未至卻因熱盛迫血下行,若熱隨經血排出則病輕,反之則熱邪侵入胞門,阻滯經血成瘀,使熱無法外洩,病情加重。

臨床案例:
炳章曾治療一名姚姓婦人,初患伏暑時仍食葷腥補品,後熱重胃閉,出現高熱、胸悶、便秘、小便短澀,因熱迫血室致經來不暢,後經止而熱邪內陷,症狀加劇(耳聾、神昏、譫語、抽搐等)。前醫按「熱入血室」治療無效,病情危急時求診。

炳章診斷為「熱入血室瘀塞胞門」,因胞門瘀阻未除,清熱藥難達病所,故先以蠶砂、鼠糞、蜣螂化濁通瘀,配合大黃、桃仁等逐瘀,並用鮮生地、羚羊角等清熱熄風。服藥後排出黑垢瘀塊,熱退半、抽搐止、神志漸清。後以桃仁承氣湯加減治療,五劑後舌苔淨、熱退、胃口恢復而痊癒。

此例原為伏暑挾濕,後因飲食停滯、經血瘀阻,加上濕熱燻灼,終致血室熱熾、胞門瘀塞,須先化瘀再清熱方能見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