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訂通俗傷寒論》~ 第九章·傷寒夾證 (82)

1. 第十四節·臨經傷寒

許叔微《本事》方，記一婦人患熱入血室證。醫者不識，用補血調氣藥。涵養數日，遂成血結胸。或勸用小柴胡湯。予曰：小柴胡用已遲，不可行也。無已則有一焉，刺期門穴斯可矣。予不能針，請善針者治之。如言而愈。或者問云：熱入血室，何為而成結胸也？予曰：邪氣傳入經絡，與正氣相搏，上下流行；或遇經水適來適斷，邪氣乘虛而入血室；為邪迫上入肝經，受肝邪則譫語如見鬼；復入膻中，則血結於胸也。何以言之？婦人平居，水當養於木，血當養於肝也。方未受孕，則下行以為月事；既妊娠，則中蓄之以養胎；及已產，則上壅之以為乳。皆血也。

今邪逐血並歸於肝經，聚於膻中，結於乳下，故手觸之則痛；非湯劑可及。故當刺期門也。此語甚確，即辨證著眼處。

【脈】尺脈洪大，陽陷入陰。寸大尺衰，陰虛陽盛。血虛脈虛。血枯脈澀。澀大血瘀。洪數熱蒸。《折衷》云：挾血之脈，乍澀乍數，或伏或沉；血熱交併，則脈洪盛。大抵男多應於左手，女多右手見之。

【治】《傷寒折衷》云：男子熱入血室，下血譫語，但頭汗出，宜刺期門。婦人熱入血室，經水適斷，寒熱如瘧，發作有時，小柴胡湯加生地、丹皮、桃仁。經水適來，熱除身涼，脈遲，胸脅滿如結胸，譫語，刺期門。經水適來，晝日明瞭，暮則譫語如見鬼狀，不須治自愈。

陶節庵云：婦人熱入血室有三：經水適來，二條不言藥者，蓋以經血方來，熱氣乘虛而入；經血出則熱亦出矣，故不可用汗下藥，犯其胃氣，及上二焦。如其胸滿譫語，此則實也，刺期門以瀉之。若經水適斷，續得寒熱，其血必結，故用小柴胡湯加丹皮、紅花、桃仁。若陽明熱入血室，此男子蓄血之症，但當刺以泄熱也。又云：太陽不解，熱結膀胱，其人如狂，而血自下者，宜用桂枝湯。陽明下血譫語，胸膈滿如結胸，夜則如見鬼，此為熱入血室，小柴胡湯。下焦蓄血，其人如狂，小腹急結，小便自利，大便黑，與夫下利，無表裡證，脈數不解，消穀易飢，多日不大便，此為瘀血，桃仁承氣湯下之。吳又可云：無犯胃氣，及上二焦必自愈。言其胸膈並胃無邪，勿以譫語為胃實，而妄攻之。但熱隨血下則自愈。若有如結胸狀者，血因邪結也，當刺期門以通其結。《活人書》治以柴胡湯，然不若刺期門者之功效。《活人書》治婦人傷寒解後，熱邪內陷，血結胸膈，二便不通，晡夜發熱而語妄如狂等證，用海蛤散。（海蛤、滑石各一兩，炙甘草五錢，芒硝一兩。上為末，每服以雞子清調之）。蓋小腸通利，則胸膈血散；膻中血聚，則小腸壅；小腸壅，膻中血不行，宜此方。若因經水適斷，血室空虛，其邪乘虛傳入。

白話文：

許叔微的《本事方》記載，有個婦人得了熱邪侵入血室的病症。醫生不認識這個病，用了補血調氣的藥，調理了幾天，結果反而形成了血結胸。有人建議用小柴胡湯，許叔微說，用小柴胡湯已經太遲了，不可行。實在沒辦法，就只能用刺期門穴的方法。許叔微自己不會針灸，就請了擅長針灸的人來治療，結果像他說的那樣治好了。

有人問，熱邪侵入血室，為什麼會形成結胸呢？許叔微說，邪氣侵入經絡，和身體的正氣互相搏鬥，在身體上下流動。如果正好遇到月經來潮或剛結束，邪氣就會趁虛進入血室。邪氣會向上侵入肝經，受到肝經邪氣影響，就會出現說胡話，好像看到鬼一樣。邪氣再侵入膻中穴，就會導致血在胸部凝結。為什麼這樣說呢？婦人平時，水要滋養木，血要滋養肝臟。還沒懷孕時，血向下走形成月經；懷孕後，血積存在體內滋養胎兒；生產後，血又向上聚集形成乳汁。這些都是血的作用。現在邪氣跟著血一起進入肝經，聚集在膻中穴，凝結在乳房下方，所以用手按壓會痛。這種情況不是吃藥就能解決的，所以要刺期門穴。這個說法非常正確，點出了辨證的關鍵所在。

【脈象】尺脈洪大，代表陽氣陷入陰分；寸脈大而尺脈衰弱，代表陰虛陽盛；血虛則脈象虛弱，血枯則脈象澀滯；脈象澀而大，代表血瘀；脈象洪而數，代表體內有熱邪。有些醫書說，夾雜血症的脈象，時而澀滯，時而跳動很快，時而隱伏，時而沉在下面。如果血熱同時存在，脈象就會洪大而有力。一般來說，男子多在左手脈出現這種情況，女子多在右手脈出現。

【治療】《傷寒折衷》說，男子熱邪侵入血室，會出現下血、說胡話、只有頭部出汗的症狀，應該刺期門穴。女子熱邪侵入血室，如果正好遇到月經剛結束，會出現像瘧疾一樣的忽冷忽熱，而且發作時間有規律，可以用小柴胡湯加生地、丹皮、桃仁來治療。如果正好遇到月經來潮，熱退了，身體也涼了，脈搏變慢了，但胸部和肋骨部位脹滿，像結胸一樣，而且會說胡話，就應該刺期門穴。如果正好遇到月經來潮，白天清醒，晚上卻會說胡話，像看到鬼一樣，這種情況不用治療也會自己痊癒。

陶節庵說，婦女熱邪侵入血室有三種情況：一種是正好遇到月經來潮，這兩種情況都沒有提到用藥。這是因為月經來潮，熱邪會趁虛而入，但隨著經血排出，熱邪也會跟著排出，所以不能用發汗或瀉下的藥物，以免傷到胃氣和上焦。如果出現胸悶、說胡話，這是實證，應該刺期門穴來瀉掉邪氣。如果正好遇到月經剛結束，隨後又出現忽冷忽熱，說明血已經凝結了，應該用小柴胡湯加丹皮、紅花、桃仁來治療。如果是陽明經的熱邪侵入血室，這是男子蓄血的症狀，只要刺穴泄熱就好。還有一種情況，太陽經的病邪沒有解除，導致熱邪在膀胱凝結，病人會像發狂一樣，而且會下血，應該用桂枝湯。陽明經下血、說胡話、胸膈脹滿像結胸一樣、晚上像看到鬼一樣，這是熱邪侵入血室，應該用小柴胡湯來治療。下焦蓄血，病人會像發狂一樣，小腹急迫脹痛，小便正常，大便發黑，或者腹瀉，沒有表證和裡證，脈搏跳動很快，而且不會緩解，容易餓，而且好幾天不大便，這是瘀血，應該用桃仁承氣湯來攻下。

吳又可說，不要傷害胃氣和上焦，病會自己痊癒。他的意思是說，如果胸膈和胃沒有邪氣，就不要因為說胡話就認為是胃實證而亂用藥攻下。只要熱邪隨著血排出，病就會自己痊癒。如果有像結胸一樣的症狀，那是因為血被邪氣凝結了，應該刺期門穴來疏通凝結。有些醫書用柴胡湯來治療，但效果不如刺期門穴。有些醫書治療婦女傷寒痊癒後，熱邪內陷，導致血在胸膈凝結，大小便不通暢，晚上發熱而且說胡話等症狀，會用海蛤散來治療。（海蛤、滑石各一兩，炙甘草五錢，芒硝一兩，磨成粉末，每次用雞蛋清調服）因為小腸通暢，胸膈的血就會散開。如果膻中的血聚集，小腸就會堵塞，小腸堵塞，膻中的血就無法運行，所以應該用這個方子。如果是因為月經剛結束，血室空虛，邪氣趁虛侵入，也會出現這種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