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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·傷寒夾證 (69)

1第十一節·夾痢傷寒

此脾氣下陷。或大腸虛滑。不能自收。治以升澀之劑。固其脫。升其墜而愈。二者何以辨之。凡邪迫而後重者。至圊稍減。未甚復甚。(榮齋按:未甚復甚句不大明瞭,或許是未幾復甚之誤。)虛滑而後重者。圊後不減。而得解愈虛故也。亦由積滯已去。過服肉面生冷而後重者。

運脾消導為主。但虛坐努責。不得大便。此為無血證。倍用四物湯。加新會皮。和胃生血自安。如痢後後重不除者。宜三奇散。(枳殼、黃耆、防風。)最妙。若下痢膿血。裡急後重。日夜無度。或渴者。宜導氣湯。(白芍、大黃、歸尾、黃芩、黃連、木香、枳殼。)下痢赤白。

裡急後重。宜香連丸。或木香檳榔丸。審證用之。冷熱不調。裡急後重。腹痛口渴。小便不利。宜黃連阿膠丸。(黃連、阿膠、茯苓、此方去茯苓、加黃柏、山梔、海藏名黃連阿膠湯。)後重當調氣。亦有積與氣墜下者。當兼升兼消。凡用諸承氣等藥。攻積之後。仍後重者。

乃陽氣不升。藥中當加升麻升其陽。其重自去也。至於腹痛。亦有寒熱虛實之不同。實痛者、非食積即火邪。食必痛而拒按。若脈洪實有力。腹脹堅硬。為積滯作痛。若火則畏熱喜寒。脈洪而數。口渴喜冷。兼見熱證。為火邪作痛。邪實於中。每多氣逆。故治痛之法。皆以行氣為主。

食則消之。火則清之。丹溪云。初病得之亦可用大承氣、調胃承氣下之。看其氣病血病。然後加減用藥。治痢止痛。宜如神湯。(川連、枳殼、槐花。)或芍藥甘草湯。(芍藥、甘草。)熱痛加芩連之類。虛寒之痛。未有不宜乎溫臟也。寒在中者。宜溫脾。寒在下者。宜溫腎。

總以拒按喜按。好冷惡冷為辨。若守痛無補法。不知因虛而痛者。愈攻則愈虛愈痛矣。古人謂痢而後瀉。自腎傳脾則易治。瀉而後痢。自脾傳腎則難療。葉天士云。命門火衰。泄瀉則有。若講痢疾。斷無此理。又云。寒無上迫之理。火性急速。故下迫。脾腎氣虛泄瀉者有之。

夏秋之痢。屬濕熱下迫者多。補脾補腎之法。惟久瀉而無積滯腹痛者可用。非夏秋之痢。所可用也。然又不可輕用澀藥。早投兜澀。積聚不去。多至死亡。更須慎用參耆。誤服則為脹滿。誤服升麻。即為噤口。惟氣虛下陷者宜之。否則下焦濕熱與積。升至上焦。速死之道也。

飲食之油膩酒面。尤宜禁戒也。凡痢時吃酒則難愈。愈後吃酒則復發。痢之最危險者。莫如噤口。大抵初痢噤口。多屬濕瘀熱鬱。胃氣伏而不宣。脾氣因而澀滯者。宜香連枳樸之類。清疏腸胃。亦有積穢在下。濁氣薰蒸。宜下之。如香連加大黃。若久痢而致噤口。是胃氣虛憊。

獨活、理中、尚難為力也。若脈細弱者。宜參苓白朮散。(人參、茯苓、白朮、扁豆、山藥、米仁、桔梗、陳皮、砂仁、蓮肉、甘草、大棗。)加菖蒲末。米飲調下。沈金鰲云。石菖蒲治噤口痢。屢試屢效。古人云。胃虛有火。丹溪用人參、川連、石蓮、粳米、加薑汁、細細呷之。

白話文

第十一節·夾痢傷寒

這是脾氣下陷,或是大腸虛弱滑洩,無法自行收攝所致。治療應以升提、收澀之藥來固脫止瀉,提升下陷之氣便能痊癒。如何區分這兩種情況?凡因邪氣逼迫而導致後重感的,排便後症狀會稍減,但不久又會加重(榮齋按:「未甚復甚」一句不太明確,或許是「未幾復甚」之誤);若是因虛弱滑洩而後重者,排便後症狀不會減輕,反而因排便更加虛弱所致。也有因積滯已除,卻過度食用肉類、麵食或生冷食物而後重的,治療應以健脾消導為主。

若只是虛坐用力卻無法排便,這是血虛的症狀,可加倍使用四物湯,並加入新會皮,調和胃氣、補血便能安穩。若痢後後重感仍未消除,可用三奇散(枳殼、黃耆、防風),效果極佳。若下痢膿血,裡急後重,日夜頻繁,或伴有口渴,宜用導氣湯(白芍、大黃、歸尾、黃芩、黃連、木香、枳殼)。若下痢赤白、裡急後重,可用香連丸或木香檳榔丸,視症狀選用。

若冷熱失調,裡急後重,腹痛口渴,小便不利,宜用黃連阿膠丸(黃連、阿膠、茯苓。此方若去茯苓,加黃柏、山梔,海藏稱之為黃連阿膠湯)。後重感應調理氣機,若兼有積滯與氣機下陷,應同時升提與消導。使用承氣湯等攻積藥後,若仍有後重感,是因陽氣不升,應在藥中加入升麻升提陽氣,後重感自會消除。

至於腹痛,也有寒熱虛實之分。實痛多因食積或火邪,按壓會痛且拒按;若脈象洪實有力,腹脹堅硬,是積滯所致;若因火邪,則畏熱喜寒,脈象洪數,口渴喜冷飲,並有熱證表現。治療腹痛以行氣為主,食積則消導,火邪則清熱。丹溪提到,初病可用大承氣湯、調胃承氣湯攻下,再根據氣病或血病加減用藥。治痢止痛可用如神湯(川連、枳殼、槐花)或芍藥甘草湯(芍藥、甘草);熱痛則加黃芩、黃連等。

虛寒之痛需溫補臟腑,寒在中焦者宜溫脾,寒在下焦者宜溫腎,可由拒按或喜按、喜冷或惡冷來區分。若認為疼痛不可補益,卻不知因虛而痛者,越攻則越虛、越痛。古人說先痢後瀉,病從腎傳脾較易治;先瀉後痢,病從脾傳腎則難治。葉天士認為,命門火衰會導致洩瀉,但痢疾則無此理,寒邪不會上迫,只有火性急速才會下迫。脾腎氣虛可致洩瀉,但夏秋痢疾多屬濕熱下迫,補脾補腎僅適用於久瀉而無積滯腹痛者,不可用於夏秋痢疾。

此外,不可輕易使用收澀藥,若過早止澀,積聚未除,反而危及性命。人參、黃耆也需謹慎使用,誤服可能導致脹滿;誤用升麻則易成噤口痢,僅適用於氣虛下陷者,否則濕熱與積滯上衝,恐致危險。飲食應忌油膩、酒、麵食,因飲酒會使痢疾難癒,痊癒後飲酒則易復發。

痢疾最危險的是噤口痢。初痢噤口多因濕熱瘀滯,胃氣受阻,脾氣澀滯,可用香連丸加枳殼、厚朴等清疏腸胃;若因積穢在下、濁氣薰蒸,則宜攻下,如香連丸加大黃。若久痢致噤口,是因胃氣虛弱,獨活、理中湯也難見效;若脈象細弱,可用參苓白朮散(人參、茯苓、白朮、扁豆、山藥、米仁、桔梗、陳皮、砂仁、蓮肉、甘草、大棗)加石菖蒲末,以米飲送服。沈金鰲指出,石菖蒲治噤口痢效果顯著。古人說胃虛有火,丹溪用人參、川連、石蓮、粳米,加薑汁少量頻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