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第九節·用藥配製法
麻黃配桂枝,重劑發汗。蘇葉合蔥豉,輕劑發汗。柴胡配黃芩,固為和解。麻黃合石膏,亦為和解。蟬蠶配生軍,為升降和解。茹橘合蘇枝,是旁達和解。
元明粉配白蜜,急性潤下。陳海蛇合地慄,慢性潤下。楂曲配製軍,是下食滯。桃、紅合醋軍,是下瘀積。礞、沉配製軍,是下痰火。遂戟合制軍,是下水積。黃耆配當歸、蓯蓉,是潤下老人氣秘。桃仁合松柏二仁,是潤下產婦血秘。
萊卜汁配瓜蒂,是急吐痰涎。淡鹽湯合橘紅,是緩吐痰涎。杜牛膝汁,吐喉閉毒涎。制淨膽礬,吐脘中毒食。杏、蔻、配薑、橘,是辛溫開上。香、砂、合二陳,是辛溫和中。
附桂配丁、沉,是辛溫暖下。蔥、豉、配梔、芩,是辛涼解肌。杏、橘合梔、翹,是輕清宣上。芩、連配薑、半,是苦辛清中。五苓合三石,是質重導下。蘆筍配燈芯,是輕清宣氣。桑葉合丹皮,是輕清涼血。知母配石、甘,是甘寒清氣。犀、羚、合鮮地,是鹹寒清血。橘、半、配茯苓,則消濕痰。
蔞、貝、合竹瀝,則消燥痰。薑、附、配荊瀝,則消寒痰。海粉合梨汁,則消火痰。神麯配穀芽、麥芽,則消穀食。山楂合卜子,則消肉食。烏梅配蔗漿、葛花,則消酒積。商陸合千金霜,則消水積。參耆配術草,是補氣虛。歸地合芍芎,是補血虛。燕窩配冰糖,是補津液。
棗仁合茯神,是補心神。熟地配杞子,是補腎精。桂仲合川斷,是補筋節。枳殼配桔梗,善開胸膈以疏氣。桃仁合紅花,善通血脈以消瘀。此皆配製之要略,足開後學之悟機。
《第九節·用藥配製法》:
麻黃搭配桂枝,用重劑量可強力發汗。紫蘇葉配合蔥白與淡豆豉,輕劑量則能溫和發汗。柴胡與黃芩組合,主要用於調和表裡。麻黃加上石膏,同樣能調和內外。蟬蛻、僵蠶配合生大黃,可調節氣機升降。竹茹、橘皮搭配紫蘇梗,能疏通側支氣路以達和解效果。
玄明粉混合白蜜,適用於急需潤腸通便。陳年海蜇搭配荸薺,適合緩和潤腸。山楂、神麯配合製大黃,可消化食積。桃仁、紅花佐醋製大黃,專攻瘀血積滯。青礞石、沈香搭配製大黃,能清除痰火。甘遂、大戟配合製大黃,專利水濕停積。黃耆配伍當歸與肉蓯蓉,可潤腸改善老人氣虛便秘。桃仁配合松子仁、柏子仁,能潤腸緩解產婦血虛便秘。
蘿蔔汁加瓜蒂,可緊急催吐痰涎。淡鹽水配合橘紅,能溫和催吐痰液。新鮮杜牛膝汁,專治喉閉毒痰。精製膽礬,用於吐出胃中腐食。杏仁、白豆蔻配合生薑、橘皮,屬辛溫開宣上焦。木香、砂仁搭配二陳湯,屬辛溫調和中焦。
附子、肉桂配合丁香、沈香,屬辛溫暖補下焦。蔥白、淡豆豉搭配梔子、黃芩,屬辛涼解表。杏仁、橘皮配合梔子、連翹,能輕清宣散上焦。黃芩、黃連搭配生薑、半夏,屬苦辛清洩中焦。五苓散配合三種礦石藥,質重可導下焦濕熱。蘆筍搭配燈心草,能輕清宣通氣機。桑葉配合牡丹皮,可輕清涼血。知母配伍石膏、甘草,屬甘寒清氣分熱。犀角、羚羊角搭配鮮生地黃,屬鹹寒清血分熱。橘皮、半夏配合茯苓,能消除濕痰。
瓜蔞、貝母搭配竹瀝,可化解燥痰。生薑、附子配合荊瀝,專祛寒痰。海浮石配合梨汁,能清除熱痰。神麯搭配穀芽、麥芽,可消化穀物積滯。山楂配合萊菔子,專消肉食積滯。烏梅佐蔗漿、葛花,能解酒積。商陸配合千金霜,專利水濕停積。人參、黃耆搭配白朮、甘草,可補氣虛。當歸、熟地配合白芍、川芎,能補血虛。燕窩配合冰糖,可滋補津液。
酸棗仁搭配茯神,能安補心神。熟地黃配合枸杞子,可補益腎精。肉桂、杜仲配合川續斷,能強健筋骨。枳殼配合桔梗,擅長開闊胸膈以疏理氣機。桃仁搭配紅花,善於疏通血脈以消除瘀血。以上皆為藥物配伍的關鍵概要,足以啟發後學領悟其中奧妙。
2第十節·六經總訣
以六經鈐百病。為確定之總訣。以三焦賅疫證。為變通之捷訣。
【秀按】病變無常。不出六經之外。《傷寒論》之六經。乃百病之六經。非傷寒所獨也。惟疫邪分布棄斥。無復六經可辨。故喻嘉言創立三焦以施治。上焦升逐。中焦疏逐。下焦決逐。而無不注重解毒。確得治疫之要。
【廉勘】俞東扶曰。《內經》云、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。是指諸凡驟熱之病。皆當從類傷寒觀。蓋不同者但在太陽。其餘則無不同。溫熱病只究三焦。不講六經。此屬妄言。仲景之六經。百病不出其範圍。豈以傷寒之類。反與傷寒截然兩途乎。葉案云。溫邪吸自口鼻。此亦未確。
仲景明云伏氣之發。李明之王安道俱言冬傷於寒。伏邪自口內而發。奈何以吳又可《溫疫論》牽混耶。惟傷寒則足經為主。溫熱則手經病多耳。要訣在辨明虛實。辨得真方可下手。平素精研仲景《傷寒論》者。庶有妙旨。此與楊慄山所云。溫病與傷寒。初病散表。前一節治法雖曰不同。
而或清或攻。後一節治法原無大異。其言適合。由此觀之。定六經以治百病。乃古來歷聖相傳之定法。從三焦以治時證。為後賢別開生面之活法。其實六經三焦。皆創自《內經》。姑述發明三焦者。《內經》云。傷於風者上先受。傷於濕者下先受。又曰、燥熱在上。濕氣居中。
風寒在下。火遊行其間。又曰、病在上。取之下。病在中。旁取之。病在下。取之上。是《內經》論病施治。亦不執定六經也。厥後喻西昌從疫證創立三焦治法。葉長洲從《內經》六元發明三焦治法。分出衛氣營血淺深辨法。吳淮陰乃演其說曰。治上焦如羽。治中焦如恆。治下焦如權。
又曰、補上焦如鑑之空。補中焦如衡之平。補下焦如水之注。廉臣細參吳氏條辨峙立三焦。遠不逮俞氏發明六經之精詳。包括三焦而一無遺憾。噫、《通俗傷寒論》。真堪為後學師範。
【榮齋按】《傷寒論》的六經,以證候為骨幹,以治療為主旨;歷來注家,只有唐容川標出六經病的提綱,比較合理。但他解釋六經涵義,仍不能超出諸家牽強模糊的範疇。惲鐵樵先生對於六經的見解,是很突出的。他說:「六經者,就人體所有之病狀,為之界說者也。是故病然後有六經可言,不病直無其物。
」言簡意賅,可以說是一個定義。陸淵雷先生在《傷寒今釋》里,說明:六經是病理上的一個分野,它的裡面,包括若干病證。如:太陽病、則包括太陽經證,太陽腑證,太陽變證;陽明病、則包括陽明經證,陽明腑證;少陽病、則包括少陽經證,少陽腑證;太陰病、則包括太陰純陰證,太陰純陽證;少陰病、則包括少陰協火證,少陰協水證;厥陰病、則包括厥多熱少證、厥少熱多證;每證之下又分為若干細目。這樣有條不紊,綱舉目張的理論,在發揚祖國醫學之今日,實占重要地位。
【第十節·六經總訣】
以六經概括各種疾病,是確切的總原則;以三焦涵蓋疫病證候,是靈活變通的簡要法則。
秀按:疾病的變化雖無常規,但總不超出六經範圍。《傷寒論》中的六經,適用於所有疾病,並非僅限於傷寒。唯獨疫邪擴散迅速,難以用六經辨證,因此喻嘉言創立三焦治法:上焦以升散驅邪,中焦以疏通化解,下焦以決瀉排除,且皆注重解毒,確實掌握了治療疫病的關鍵。
廉勘:俞東扶提到,《內經》說「熱病皆屬傷寒類」,意指所有急性熱病都應參照傷寒治療。差異主要在太陽經階段,其餘部分並無不同。若認為溫熱病只需論三焦而忽略六經,實為謬誤。仲景的六經理論涵蓋百病,豈能將溫熱病與傷寒截然分開?葉天士所謂「溫邪從口鼻而入」亦不準確,因仲景明確指出「伏氣發病」,李明之、王安道皆認為冬傷於寒,伏邪從體內發作,不應與吳又可《溫疫論》混淆。不過,傷寒以足經為主,溫熱病則多見手經病症,關鍵在辨明虛實,判斷準確才能施治。唯有精研《傷寒論》者,方能領悟其中奧妙。
此觀點與楊慄山所言「溫病與傷寒初期治法雖異,但後期或清或攻的原則並無不同」相符。由此可見,以六經治百病是自古相傳的定法,從三焦治時病則是後世開創的活法。其實六經與三焦皆源於《內經》,例如《內經》提到「風邪傷上、濕邪傷下」「燥熱在上、濕氣居中、風寒在下」「病在上取之下,病在中旁取之,病在下取之上」,顯示《內經》論治不拘泥六經。後世喻嘉言針對疫病提出三焦治法,葉天士則從六氣理論發展出三焦與衛氣營血辨證,吳鞠通進一步闡述:「治上焦如羽(輕靈),治中焦如衡(平衡),治下焦如權(沈降)」;並補充「補上焦如鏡之空透,補中焦如秤之平穩,補下焦如水之灌注」。然而,吳氏的三焦條理遠不及俞氏六經理論的嚴密完整,後者涵蓋三焦且毫無遺漏。
榮齋按:《傷寒論》的六經以證候為核心、治療為目的。歷代註解中,僅唐容川明確提出六經提綱,但解釋仍流於模糊。惲鐵樵的見解獨到,認為「六經是對人體病狀的分類界定,無病則六經無實質」,簡潔扼要。陸淵雷在《傷寒今釋》中進一步說明:六經是病理的區分,包含多種證型(如太陽病分經證、腑證、變證;陽明病分經證、腑證等),層次分明。這套系統化的理論,對中醫發展至關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