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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·傷寒要義 (24)

1五 燥病藥

《內經》云:燥熱在上。故秋燥一症,先傷肺津,次傷胃液,終傷肝血腎陰。故《內經》云:燥者潤之。首必辨其涼燥、溫燥。涼燥溫潤,宜用紫菀、杏仁、桔梗、蜜炙橘紅等,開達氣機為君。惡風怕冷者,加蔥白、生薑,辛潤以解表。咳嗽胸滿者,加蜜炙蘇子、百部通潤以利肺。

挾濕者,加蔻仁四分拌研滑石,辛滑淡滲以祛濕。痰多者,加栝蔞仁、半夏、薑汁、荊瀝等,辛滑流利以豁痰。裡氣抑鬱,大便不爽,或竟不通而腹痛者,加春砂仁三分拌搗郁李淨仁、松仁、光桃仁、柏子仁、蔞皮、酒搗薤白等,辛滑以流利氣機;氣機一通,大便自解。後如胃液不足,

肝逆乾嘔者,用甜醬油、蔗漿、薑汁等,甘鹹辛潤,以滋液而止嘔。陽損及陰,肝血腎陰兩虧者,用當歸、蓯蓉、熟地、杞子、鹿膠、菟絲子等,甘溫滋潤以補陰,且無陰凝陽滯之弊。溫燥涼潤宜用鮮桑葉、甜杏仁、栝蔞皮、川貝等,清潤輕宣為君。熱盛者,如花粉、知母、蘆根、菰根、銀花、池菊、梨皮、蔗皮等,

酌加三四味以泄熱;熱泄則肺氣自清,肺清則氣機流利,每多化津微汗而解。如咳痰不爽,甚則帶血者,酌加竹瀝、梨汁、藕汁、芽根汁、童便等,甘潤咸降,以活痰而止血。若痰活而仍帶血者,加犀角汁、鮮地汁等,重劑清營以止血。胃陰虛燥者,酌加鮮石斛、鮮生地、蔗漿、麥冬等,

以養胃陰。便艱或秘者,酌加海蜇、荸薺、白蜜和薑汁一二滴,甘鹹辛潤,滋液潤腸以通便。總之上燥則咳,嘉言清燥救肺湯為主藥;中燥則渴,仲景人參白虎湯為主藥;下燥則結,景岳濟川煎為主藥;腸燥則隔食,五仁橘皮湯為主藥;筋燥則痙攣,阿膠雞子黃湯為主藥。陰竭陽厥,

坎氣潛龍湯為主藥;陰虛火旺,阿膠黃連湯為主藥。生津液以西參、燕窩、銀耳、柿霜為主藥。養血則歸身、生地、阿膠、雞血藤膠。益精則熟地、杞子、龜膠、魚鰾、豬羊脊髓。在用者廣求之。此總論涼燥溫燥實燥虛燥用藥之要略也。

白話文

《內經》提到:燥熱之氣易侵襲人體上部。因此秋季燥症,首先損傷肺部津液,接著影響胃部陰液,最終耗損肝血與腎陰。所以《內經》主張:「燥症需以滋潤法治療。」首要區分是涼燥或溫燥。

涼燥適用溫潤法,主藥宜選紫菀、杏仁、桔梗、蜜炙橘紅等,以疏通氣機為主。若怕風畏寒,可加蔥白、生薑,利用辛潤藥性解表。咳嗽胸悶者,加蜜炙蘇子、百部,潤肺通氣。

兼有濕氣者,加蔻仁四分拌滑石,辛淡滲濕。痰多者,加栝蔞仁、半夏、薑汁、荊瀝等,辛滑化痰。若氣滯腹滿、大便不暢或便秘腹痛,加春砂仁三分拌郁李仁、松仁、桃仁、柏子仁、蔞皮、酒搗薺白等,辛潤通便;氣機暢通後,排便自然順暢。若後續胃陰不足,

肝氣上逆乾嘔,可用甜醬油、蔗漿、薑汁等甘鹹辛潤之品,滋陰止嘔。若陽損及陰,肝血腎陰俱虛,用當歸、蓯蓉、熟地、杞子、鹿膠、菟絲子等甘溫滋補,避免陰滯礙陽。

溫燥適用涼潤法,主藥選鮮桑葉、甜杏仁、栝蔞皮、川貝等清潤輕宣。熱象明顯者,酌加花粉、知母、蘆根、菰根、銀花、池菊、梨皮、蔗皮等三四味清熱;熱退則肺氣清肅,氣機通暢,常伴隨津生微汗而解。若咳痰不順或帶血,加竹瀝、梨汁、藕汁、芽根汁、童便等甘潤降火,化痰止血。痰化仍出血者,加犀角汁、鮮地汁等重劑涼血止血。

胃陰不足者,酌加鮮石斛、鮮生地、蔗漿、麥冬等滋養胃陰。大便乾結者,加海蜇、荸薺、白蜜和少許薑汁,甘鹹辛潤通便。

總結

  • 上燥咳嗽:主用喻嘉言「清燥救肺湯」。
  • 中燥口渴:主用張仲景「人參白虎湯」。
  • 下燥便結:主用張景岳「濟川煎」。
  • 腸燥隔食:主用「五仁橘皮湯」。
  • 筋燥痙攣:主用「阿膠雞子黃湯」。
  • 陰竭陽亢:主用「坎氣潛龍湯」。
  • 陰虛火旺:主用「阿膠黃連湯」。

生津以西參、燕窩、銀耳、柿霜為主;養血用當歸、生地、阿膠、雞血藤膠;益精用熟地、杞子、龜膠、魚鰾、豬羊脊髓。臨床可靈活選用。此為涼燥、溫燥、實燥、虛燥用藥綱要。

2六 火病藥

鬱火宜發。發則火散而熱泄,輕揚如蔥、豉、荷、翹,升達如升、葛、柴、芎,對證酌加數味以發散之。《內經》所謂:「身如燔炭,汗出而散也。」透疹斑如角刺、蟬衣、蘆筍、西河柳葉,疹斑一透,鬱火自從外潰矣。

實火宜瀉。輕則梔、芩、連、柏,但用苦寒以清之;重則硝、黃、龍薈,必須鹹苦走下以瀉之。

虛火宜補。陽虛發熱,宜以東垣補中益氣為主藥,李氏所謂「甘溫能除大熱」是也。陽浮倏熱,宜以季明六神湯為主藥,張氏所謂「解表已復熱,攻裡熱已復熱,利小便愈後復熱,養陰滋清,熱亦不除,元氣無所歸著」,保元、歸脾以除虛熱是也。陰虛火旺,由心陰虛者,阿膠黃連湯為主藥;由肝陰虛者,丹地四物湯為主藥;由脾陰虛者,黑歸脾湯為主藥;由肺陰虛者,清燥救肺湯為主藥;由腎陰虛者,知柏地黃湯為主藥;由衝任陰虛者,滋任益陰煎為主藥。若胃未健者,則以先養胃陰為首要,西參、燕窩、銀耳、白毛石斛、麥冬等品,是其主藥。

惟陰火宜引。破陰回陽為君,附、薑、桂,是其主藥;或佐甘鹹如炙草、童便;或佐介潛如牡蠣、龜版;或佐鎮納如黑錫丹;或佐交濟如磁朱丸;或佐納氣如坎氣、蚧尾;或佐斂汗如五味、麻黃根,皆前哲所謂「引火歸源,導龍入海」之要藥。

【廉勘】:陰火者,命門中之元陽也,一名元氣,又名真火,視之不見,求之不得,附於氣血之內,宰乎氣血之先,而其根本所在,即道經所謂丹田,《難經》所謂命門,《內經》所謂七節之旁,中有小心,陰陽闔闢存乎此,呼吸出入系乎此,無火而能令百體皆溫,無水而能令百體皆潤。

此中一線未絕,則生氣一線未亡,非解剖法所能知,非顯微鏡所能窺。故古昔大醫,診病決死生者,不視病之輕重,而視元氣之存亡。元氣不傷,雖病甚不死;元氣或傷,雖病輕亦死。而其中又有辨焉:有先傷元氣而病者,此不可治者也;有因病而傷元氣者,此不可不預防者也;亦有因誤治而傷及元氣者;亦有元氣雖傷未甚,尚可保全者。全在臨證時,於四診中細心詳審也。

病至陰火上升,元陽外越,有猝中證,有久病證。猝中多陽被陰逼,不走即飛;久病多陰竭陽厥,非枯則槁。藥一誤投,禍不旋踵。至若方藥,俞氏滋補劑中,法已大備,茲不贅述。

白話文

六、火病藥

鬱火宜發
鬱結的火氣應當發散。發散後火氣消散,熱邪得以排出。輕揚的藥物如蔥白、豆豉、薄荷、連翹;升提的藥物如升麻、葛根、柴胡、川芎,可根據症狀搭配幾味來發散。《內經》所說:「身體像燃燒的炭火,出汗後熱邪便消散。」透發疹斑可用皂角刺、蟬蛻、蘆筍、西河柳葉,疹斑一旦透發,鬱火自然從外潰散。

實火宜瀉
輕微的實火可用梔子、黃芩、黃連、黃柏,單純以苦寒藥物清熱;嚴重的實火則需芒硝、大黃、龍膽薈,必須用鹹苦藥物下行瀉火。

虛火宜補
陽虛發熱,應以李東垣的「補中益氣湯」為主藥,即李氏所說「甘溫能消除高熱」。陽氣浮越而忽熱忽冷,應以季明的「六神湯」為主藥,即張氏所說「解表後又發熱,攻裡後又發熱,利小便後仍發熱,養陰清熱也無效,元氣無所依附」,此時需用「保元湯」、「歸脾湯」來消除虛熱。

陰虛火旺的治療則因臟腑不同而異:

  • 心陰虛:以「阿膠黃連湯」為主藥。
  • 肝陰虛:以「丹地四物湯」為主藥。
  • 脾陰虛:以「黑歸脾湯」為主藥。
  • 肺陰虛:以「清燥救肺湯」為主藥。
  • 腎陰虛:以「知柏地黃湯」為主藥。
  • 衝任陰虛:以「滋任益陰煎」為主藥。

若胃氣未恢復,應先養胃陰,西洋參、燕窩、銀耳、石斛、麥冬等是主要藥物。

陰火宜引
治療陰火需破陰回陽為主,附子、乾薑、肉桂是主要藥物。可輔以甘鹹藥物如炙甘草、童便;或介類潛陽藥物如牡蠣、龜板;或鎮納藥物如黑錫丹;或交通心腎藥物如磁朱丸;或納氣藥物如坎氣(胎盤)、蛤蚧尾;或收斂止汗藥物如五味子、麻黃根。這些都是前人所謂「引火歸源,導龍入海」的關鍵藥物。

【廉勘】
陰火是命門中的元陽,又稱元氣或真火,無形無質,依附於氣血之中,主宰氣血運行。其根本所在,即道經所說的「丹田」、《難經》的「命門」、《內經》的「七節之旁,中有小心」。陰陽開闔、呼吸出入皆與此相關,它能使全身溫暖滋潤,無形卻維繫生命。

只要此處一息尚存,生機便未斷絕,非解剖或顯微鏡能觀察。古代名醫診斷生死,不看病情輕重,而看元氣存亡。元氣未傷,即使病重也不致死;元氣受損,即便病輕也可能致命。需注意以下情況:

  1. 先傷元氣而病者,難治;
  2. 因病傷元氣者,需提前預防;
  3. 誤治傷及元氣者;
  4. 元氣雖傷未甚,尚可輓救。

關鍵在於臨證時,透過四診仔細判斷。

陰火上升、元陽外越的病症分兩種:

  • 猝中證:陽氣被陰邪逼迫,急速外脫;
  • 久病證:陰液枯竭,陽氣厥逆,形體衰敗。

用藥一旦錯誤,禍患立至。至於方劑,俞氏滋補法中已詳備,此處不再贅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