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訂通俗傷寒論》~ 第九章·傷寒夾證 (51)

1. 第九節·夾脹傷寒

妄從他處滲泄。泄於外膜，則為腫；泄於內膜，則為脹。故血管水泄為腫，最宜分別虛實。此與陳無擇所云：「腎虛則火虧，致陰水凝滯；肺滿則泛溢，使陽水沉潛。沉潛則氣閉，凝滯則血淖；經絡不通，樞機不轉，水乃不行，滲透皮膚，皮膚浮腫，足脛尤甚，兩目下腫，腿股間冷。

胸腹堅脹，不得正偃；偃則咳嗽，上為喘急，下為腫滿。」其說大同而小異。辨其病狀：陰水腫，先腫下體腰腹脛跗，後遍身腫，皮色青白，口不渴，大便溏，小便少；陽水腫，先腫上體肩背手面，後遍身腫，皮色黃赤，口煩渴，大便閉，溺熱澀；氣腫，皮厚色蒼，一身盡腫，

自上而下，按之不成凹而即起，四肢削瘦，胸膜痞滿；水腫，皮薄色澤，腫有分界，自下而上，按之成凹不即起，小便不利，上氣喘咳；痛風腫，頭痛惡風，面浮身腫，皮粗麻木，流走注疼；黃疸腫，身目俱黃，面浮肢腫，便溏腹滿，溺短赤熱；婦女水分腫，病發於上，先水腫而後經斷，

皮無赤痕，心下堅大，便溏溺少；血分腫，病發於下，先經斷而後水腫，皮現赤縷，小腹硬痛，便黑溺清。更有濕漬於脾，脾氣橫泄，四肢浮腫，喘不得臥，心腹脹滿，飲食難進；濕流於腳，腳氣支滿，上攻心胸，脘中脹悶，甚則嘔逆，二便不利。此皆水腫之類症，首當甄別。

西醫謂皮膚水腫，大約有七：（一）心臟性水腫，皮現青色，呼吸困難；（二）腎臟性水腫，先腫顏臉，尿含蛋白；（三）炎症性水腫，寒戰發熱，頭痛惡心，皮色赤濁，溺短赤溷；（四）惡液質性水腫，用手壓之，皮不凹陷，先腫於眼瞼唇鼻頰頸，後及於腰腹四肢；（五）血管神經性水腫，

起自血管運動神經障礙，時用手指壓之，不留痕跡，有硬度彈力性；（六）局部性水腫，多起於水血症或惡液質，或偏腫左側，或偏腫右側，或偏腫上肢，或偏腫下肢，或但頭面腫，或但腎囊腫；（七）麻痹性水腫，多生於組織液缺及筋肉援助，或半側麻痹，或四肢全麻。予按心臟腎臟性等水腫，

多因於情志操勞，酒色過度，吾國通稱陰水腫，症雖屬虛，而有虛寒虛熱之不同；炎症惡液質局部性等水腫，多因於六淫外客，飲食內傷，吾國通稱陽水腫，症雖屬實，而有風熱、濕熱、積熱、瘀熱之各異。至於血管神經性水腫，吾國通稱氣腫，《內經》所謂膚脹是也。若麻痹性水腫，

即吾國所云痛風身腫是也。惟陳氏謂：「經絡不通，樞機不轉，水乃不行，滲透皮膚。」此四語實為腫病之總因，與西醫回管阻塞，水溢胞膜，其學說病理，可謂中外一揆矣。葉天士先生曰：「初病治氣，久必通絡。」予嘗推其理以治腫，及先腫後脹、先脹後腫，每於治腫各方中，佐以行氣通絡之品。

白話文：

水液不正常地從其他地方滲漏出來。如果滲漏到身體外面的薄膜，就會形成腫脹；如果滲漏到身體裡面的薄膜，就會形成腹脹。所以，當血管中的水分滲漏出來時，會造成腫脹。最重要的是要區分這種腫脹是屬於虛證還是實證。這與陳無擇所說的觀點相似，他認為腎虛會導致火力不足，使得陰水凝滯；肺功能過盛則會導致水液泛濫，使陽水沉積停滯。沉積停滯則氣機閉塞，凝滯則血液粘稠，經絡不通暢，氣機的樞紐無法正常運轉，水液無法正常運行，只能滲透到皮膚，造成皮膚浮腫，尤其以腿和腳踝最為嚴重，眼睛下方也會腫脹，大腿和腿之間會感到寒冷。

胸部和腹部會感覺堅硬腫脹，無法正常仰躺，一躺下就會咳嗽，向上會出現呼吸急促，向下會出現腫脹滿悶。這些說法雖然有些差異，但大體一致。辨別疾病的症狀，陰水腫的特點是，先從下半身（腰、腹、小腿、腳踝）開始腫脹，然後遍及全身，皮膚顏色會呈現青白色，口不渴，大便稀溏，小便量少。陽水腫的特點是，先從上半身（肩膀、背部、手、臉）開始腫脹，然後遍及全身，皮膚顏色會呈現黃紅色，口渴煩躁，大便乾結，小便量少而發熱且不順暢。氣腫的特點是，皮膚厚且顏色蒼白，全身都會腫脹，

腫脹由上而下發展，按壓腫脹處不會出現凹陷，而且很快恢復原狀，四肢會消瘦，胸部感覺痞滿。水腫的特點是，皮膚薄而有光澤，腫脹有明顯的界限，由下而上發展，按壓腫脹處會出現凹陷，而且不會很快恢復原狀，小便不順暢，呼吸急促咳嗽。痛風腫的特點是，會頭痛怕風，臉部浮腫，身體腫脹，皮膚粗糙麻木，疼痛會在身體各處遊走。黃疸腫的特點是，身體和眼睛都會呈現黃色，臉部浮腫，四肢腫脹，大便稀溏，腹部脹滿，小便量少且顏色發紅。婦女的水分腫的特點是，疾病先在上半身發作，先出現水腫然後月經停止，

皮膚表面沒有紅色的痕跡，心下會感覺堅硬而增大，大便稀溏，小便量少。血分腫的特點是，疾病先在下半身發作，先是月經停止然後出現水腫，皮膚表面會出現紅色的血絲，小腹會感覺又硬又痛，大便黑色，小便清澈。還有濕氣積聚在脾臟，導致脾氣向外橫溢，造成四肢浮腫，喘息無法躺臥，心腹脹滿，難以進食，濕氣下注到腳部，形成腳氣，向上侵犯心胸，導致胸脘脹悶，嚴重時會嘔吐，大小便都不順暢。這些都屬於水腫的相關症狀，首先應當仔細辨別。

西醫認為皮膚水腫大致有七種：（一）心臟性水腫，皮膚呈現青色，呼吸困難。（二）腎臟性水腫，先從臉部腫脹開始，尿液中含有蛋白質。（三）炎症性水腫，會出現寒顫發熱、頭痛噁心，皮膚顏色會呈現紅色且渾濁，小便量少且顏色發紅。（四）惡液質性水腫，用手按壓腫脹處皮膚不會凹陷，先從眼瞼、嘴唇、鼻子、臉頰、頸部開始腫脹，然後波及腰腹和四肢。（五）血管神經性水腫，起因於血管運動神經障礙，用手指按壓，不會留下痕跡，但有硬度和彈性。（六）局部性水腫，大多是由於血水症或惡液質引起，可能偏向左側腫脹，或偏向右側腫脹，或偏向上肢腫脹，或偏向下肢腫脹，或者只有頭面部腫脹，或者只有腎囊腫脹。（七）麻痹性水腫，多發生於組織液缺乏以及肌肉無力的情況下，可能出現半側麻痹或四肢完全麻痹。我認為心臟性和腎臟性的水腫，

多是因為情緒不穩定、過度勞累、縱慾過度所致，我們國家一般稱之為陰水腫，症狀雖然屬於虛證，但有虛寒和虛熱的區別。炎症、惡液質、局部性的水腫，多是因為外感六淫邪氣、飲食不當所致，我們國家一般稱之為陽水腫，症狀雖然屬於實證，但有風熱、濕熱、積熱、瘀熱的區別。至於血管神經性水腫，我們國家一般稱之為氣腫，《內經》所說的「膚脹」就是指這種情況。如果說麻痹性水腫，

就是我們國家所說的痛風身腫。只有陳氏所說的經絡不通，氣機的樞紐無法運轉，水液不能正常運行，只能滲透到皮膚，這四句話實際上是腫脹疾病的總病因，與西醫所說的血管阻塞，水液溢出到體內薄膜，它們的學說和病理，可以說是中外一致的。葉天士先生說，剛開始生病要先治療氣機，時間長了要疏通經絡。我曾推究這個道理來治療腫脹，無論是先腫後脹，還是先脹後腫，我都會在治療腫脹的方劑中，加入一些行氣通絡的藥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