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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·傷寒兼證 (77)

1第二十一節·脫腳傷寒

跣足長行。水氣浸淫。留於肢節。隱隱木痛。足跗胖腫。趾縫出水不止者。主以消趺湯。(生米仁、帶皮苓各二兩、綿茵陳、澤瀉各三錢、酒炒防己、木瓜各一錢、官桂、蒼朮各錢半。)脫疽由沉寒痼冷。陰毒搏於趾節。屈不能伸者病在筋。伸不能屈者病在骨。或生於趾頭。

或生於趾縫。初雖色白。繼則色黑。久則潰爛。節節脫落。延至足背腳跟。白腐黑爛。痛不可忍。法當內外兼治。外治。以活蟾蜍剖去肝膽腸雜。但用其皮。用線扎縛足趾以拔毒。內服驅毒保脫湯。(當歸一兩、煅羊脛骨三錢、桂心、生甘草各一錢。黑炮薑、麻黃、明乳香、淨沒藥各五分。

)活血和陽以散其陰毒。敦癰。由濕熱下注。亦當內外兼施。外搽清涼滲濕膏。(用礦石灰化於缸內、次日水之面上結一層如薄冰者、取起、以桐油對調膩厚、每日搽上二三次、數日全愈、忌食豬肉)。內服仙方活命飲。(銀花五錢、花粉、赤芍各錢半、防風、白芷、廣皮、歸尾、皂角刺、生甘節、川貝各一錢,蛤粉、炒穿甲、淨沒藥各八分)。加生淮牛膝(三錢)以解毒壅。

如癢痛相兼。破流黃水。浸淫成片。甚至腿肉浮腫。皆屬脾腎虧損。主以補中益氣湯加防風、獨活。痛加丹皮、焦梔、炒川柏。兼服六味地黃丸。外以貫眾煎湯淋洗。五倍子細末津調。於逐瘡四圍塗之。自外收內。每日一次。漸漸自愈。不可妄投攻發。俞君分別三因。對症發藥。

殆亦多所經驗歟。

【廉勘】脫腳傷寒一症。就外科醫治者多。臨證三十餘年來。從未經驗。見諸前哲方書者亦鮮。惟洄溪老人。載刖足傷寒一案。述嘉善黃姓。外感而兼鬱熱。亂投藥石。繼用補劑。邪留經絡。無從而出。下注於足。兩脛紅腫大痛。氣逆衝心。呼號不寐。余曰此所謂刖足傷寒也。

足將落矣。急用外治之法。熏之蒸之。以提毒散瘀。又用丸散內消其痰火。並化其毒涎。從大便出。而以辛涼之煎劑。托其未透之邪。三日而安。大凡風寒留於經絡。無從發泄。往往變為癰腫。上為發頤。中為肺癰。肝癰。痞積。下為腸癰。便毒。外則散為癍疹瘡瘍。留於關節。

則為痿痹拘攣。注於足脛。則為刖足矣。此等證俱載於內經諸書。自內外科各分一門。此等證遂無人知之矣。王氏《溫熱經緯》謂今人不讀《內經》。雖溫熱暑疫諸病。一概治同傷寒。禁其涼飲。厚其衣被。閉其戶牖。因而致殆者。我見實多。然飲冷亦須有節。過度則有停飲腫滿嘔利等患。

更有愈後手指足縫出水。速投驅濕保脫湯。(生苡仁、浙茯苓各三兩、生白朮一兩、車前子五兩、桂心一錢。)連服十劑。可免腳趾脫落。此即諺所謂脫腳傷寒也。亦不可不知。沈岷源《奇證匯云》。一男子患腳跟骨脫落。動之則痛。艱於行步。葉天士先生視之曰。此濕傷筋絡也。

白話文

第二十一節·脫腳傷寒

赤腳長時間行走,水氣滲入肌膚,滯留在關節處,隱隱感到麻木疼痛,腳背腫脹,腳趾縫不斷出水,可用「消趺湯」治療。(成分:生薏仁、帶皮茯苓各二兩,綿茵陳、澤瀉各三錢,酒炒防己、木瓜各一錢,官桂、蒼朮各一錢半。)

「脫疽」是因長期寒氣積累,陰毒侵襲腳趾關節所致。若是腳趾彎曲無法伸直,問題在筋;若是無法彎曲,問題在骨。可能發生在腳趾頭或趾縫間,初期顏色蒼白,後轉為黑色,時間久了會潰爛,一節節脫落,甚至蔓延到腳背和腳跟,皮膚呈現白色腐爛或黑色潰爛,疼痛難忍。治療應內外兼治。外治方法可用活蟾蜍剖開,去除肝膽和內臟,僅用其皮,以線綁在腳趾上吸取毒素。內服「驅毒保脫湯」。(成分:當歸一兩,煅羊脛骨三錢,桂心、生甘草各一錢,炮黑薑、麻黃、明乳香、淨沒藥各五分。)此法可活血溫陽,驅散陰毒。

「敦癰」是因濕熱下注所致,也需內外併治。外敷「清涼滲濕膏」。(製作方法:將礦石灰溶化於缸中,隔日水面上會凝結一層薄冰狀物,取之與桐油調和至濃稠,每日塗抹二至三次,數日即可痊癒,忌食豬肉。)內服「仙方活命飲」。(成分:銀花五錢,花粉、赤芍各一錢半,防風、白芷、廣皮、歸尾、皂角刺、生甘草各一錢,蛤粉、炒穿山甲、淨沒藥各八分。)另加生淮牛膝三錢,以解毒化壅。

若症狀兼有癢痛,破皮流出黃水,皮膚潰爛擴散,甚至腿部肌肉浮腫,皆屬脾腎虛損所致,主方用「補中益氣湯」加防風、獨活。若疼痛明顯,可加丹皮、焦梔子、炒川柏。另配合服用「六味地黃丸」。外治可用貫眾煎湯淋洗患處,再以細磨的五倍子粉末調唾液,塗於瘡口周圍,由外向內收斂,每日一次,逐漸痊癒。不可隨意使用過度發散的藥物。

俞氏根據不同病因,對症下藥,治療經驗豐富。

【廉勘】 脫腳傷寒一症,多由外科醫治。我行醫三十餘年,未曾親自遇過,前人醫書中也少有記載。唯獨洄溪老人曾記錄一則「刖足傷寒」案例:嘉善黃姓患者因外感兼鬱熱,胡亂服用藥物後,又誤用補劑,導致邪氣滯留經絡,無法排出,下注於腳部,雙腿紅腫劇痛,氣逆衝心,痛苦嚎叫無法入睡。我說這是所謂的「刖足傷寒」,腳恐怕要壞死了,趕緊用外治法熏蒸,驅散瘀毒,另以丸劑內服清除痰火與毒涎,使其從大便排出,再以辛涼湯劑透發未盡之邪氣,三日後康復。

一般風寒滯留經絡,無法宣散,常會轉變成癰腫,上半身可能形成發頤(腮腺炎)、肺癰、肝癰或痞積,下半身則可能形成腸癰或便毒,外部則表現為斑疹瘡瘍,滯留關節則造成痿痹拘攣,下注腳脛則可能導致截腳。這些記載散見於《內經》等古籍,但後來內科、外科分科後,此類疾病就少有人瞭解了。

王氏《溫熱經緯》提到,現代人不讀《內經》,即便遇到溫熱暑疫等病,也全按傷寒治療,禁止患者飲涼、多加衣被、緊閉門窗,因而誤治而死的情況屢見不鮮。但喝冷飲也須適度,過量恐致水濕停滯、腫滿嘔瀉等問題。若病癒後手腳縫隙出水,應速服「驅濕保脫湯」。(成分:生薏仁、浙茯苓各三兩,生白朮一兩,車前子五錢,桂心一錢。)連服十劑,可避免腳趾脫落。這就是俗稱的「脫腳傷寒」,不可不知。

沈岷源《奇證匯》記載:一名男子腳跟骨脫落,行動疼痛,行走困難。葉天士診斷後說:「這是濕氣損傷筋絡所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