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訂通俗傷寒論》~ 第八章·傷寒兼證 (30)

1. 第九節·春溫傷寒

驟感春寒而發者，必先辛涼佐甘潤法，酌用七味蔥白湯、加減葳蕤湯二方，以解外搏之新邪。繼進甘寒復苦泄法，酌用犀地清絡飲、導赤清心湯二方，以清內伏之血熱。如兼痰迷清竅，神識昏蒙者，急與玳瑁鬱金湯，以清宣包絡痰火。服後如猶昏厥不語，急用犀羚三汁飲，以清宣心竅絡痰瘀熱。

調下至寶丹；或衝入牛黃膏，其閉自開。開達後，如肝風內動，橫竄筋脈，手足瘛瘲者，急用羚角鉤藤湯，熄肝風以定瘛瘲。惟陰分伏熱，熱入精室，較熱入血室為尤深。欲火與伏火交蒸，轉瞬間陰竭則死。俗稱夾陰溫病，即屬此證。切忌妄與發表，亟亟清裡救陰。陶氏逍遙湯（西洋參、知母各三錢、鮮生地一兩、辰砂五分拌包飛滑石三錢、生甘細梢八分、韭根白兩枚，兩頭尖四十粒、鹽水略炒包煎，先用犀角一錢、青竹皮一兩、煎湯代水；小便點滴痛甚者，加杜牛膝三錢、當門子三釐沖）。急瀉其交蒸之火，以存陰液。繼與加味知柏地黃湯（知母三錢、川柏五分、萸肉一錢、山藥、浙苓各三錢、丹皮、澤瀉各錢半、犀角汁、童便各一杯沖；先用熟地八錢、切絲泡湯代水煎藥），滋陰降火，以交濟心腎。後與甘露飲加減（淡天冬、提麥冬各二錢、生地、熟地各四錢、藿石斛三錢、生玉竹四錢、炒橘白八分、建蘭葉三錢）。終與坎氣潛龍湯，滋填任陰，以鎮攝浮陽。如已液涸動風，急與阿膠雞子黃湯，育陰熄風，以平其瘛瘲。然虛憊至此，亦多不及救。即幸而獲救，不過十救一二而已。

【秀按】春溫兼寒，初用蔥豉桔梗湯，辛涼開表，先解其外感，最穩。若不開表，則表寒何由而解？表寒既解，則伏熱始可外潰。熱從少陽膽經而出者，多發疹點，新加木賊煎，加牛蒡、連翹以透疹。熱從陽明胃經而出者，多發癍，新加白虎湯，加牛蒡、連翹，以透癍。疹癍既透，則裡熱悉從外達，應即身涼脈靜而愈。若猶不愈，則胃腸必有積熱，選用諸承氣湯，急攻之以存津液，病多速愈。此伏氣春溫實證之治法也。若春溫虛證，伏於少陰血分陰分者，其陰血既傷，肝風易動。切忌妄用柴、葛、荊防，升發其陽以劫陰。陰虛則內風竄動：上竄腦戶，則頭搖暈厥；橫竄筋脈，則手足瘛瘲。如初起熱因寒鬱而不宣，宜用連翹梔豉湯去蔻末，加鮮蔥白、蘇薄荷，輕清透發以宣泄之。氣宣熱透，血虛液燥，繼與清燥養營湯加野菰根、鮮茅根，甘涼濡潤以肅清之。繼則虛多邪少，當以養陰退熱為主，如阿膠黃連湯之屬。切不可純用苦寒，重傷正氣。此伏氣春溫虛證之治法也。俞君分清虛實，按證施治，於虛證側重熱入精室，尤治下虛之要著。雖然，夾陰傷寒，已為難治；夾陰溫病，更多速死。全在初診時，辨證確實，用藥精切，心思靈敏，隨機策應，庶可急救此種危證也。

白話文：

如果突然感到寒冷而發病，必須先用辛涼藥物配合甘潤藥物來治療，可以考慮使用七味蔥白湯，或加減葳蕤湯這兩個方劑，來解除體表新受的邪氣。接著再用甘寒藥物搭配苦寒瀉火的藥物來治療，可以考慮使用犀地清絡飲或導赤清心湯這兩個方劑，來清除體內潛伏的血熱。如果同時出現痰迷清竅，神智不清的狀況，要趕緊使用玳瑁鬱金湯，來清除包絡中的痰火。服藥後如果仍然昏厥不語，要立即使用犀羚三汁飲，來清除心竅的痰瘀和熱邪。

接著可以服用至寶丹，或將牛黃膏沖入藥中一起服用，讓閉塞的情況自然打開。打開之後，如果出現肝風內動，導致筋脈亂竄，手腳抽搐的情況，要趕緊使用羚角鉤藤湯，來平息肝風，止住抽搐。其中，陰分伏熱，熱邪侵入精室的情況，比熱邪侵入血室更為嚴重。慾火與潛伏的火邪互相蒸騰，很快就會導致陰液耗竭而死亡，俗稱「夾陰溫病」，就是這種情況。絕對不能隨意使用發汗的藥物，要趕緊用清熱瀉火、滋養陰液的藥物來治療。可以使用陶氏逍遙湯（西洋參、知母各三錢、鮮生地一兩、辰砂五分拌包飛滑石三錢、生甘細梢八分、韭根白兩枚。兩頭尖四十粒、鹽水略炒包煎、先用犀角一錢、青竹皮一兩、煎湯代水、小便點滴痛甚者、加杜牛膝三錢、當門子三釐沖）。要趕緊瀉掉相互蒸騰的火邪，以保全陰液。接著使用加味知柏地黃湯（知母三錢、川柏五分、萸肉一錢、山藥、浙苓各三錢、丹皮、澤瀉各錢半、犀角汁、童便各一杯沖、先用熟地八錢、切絲泡湯代水煎藥），來滋養陰液、降泄火氣，使心腎能夠互相協調。之後再使用甘露飲加減（淡天冬、提麥冬各二錢、生地、熟地各四錢、藿石斛三錢、生玉竹四錢、炒橘白八分、建蘭葉三錢），最後使用坎氣潛龍湯，來滋養填補任脈之陰，以鎮攝上浮的陽氣。如果陰液已經枯竭，而導致風邪內動，要趕緊使用阿膠雞子黃湯，來滋養陰液、熄滅內風，平息抽搐。但如果虛弱到這種程度，大多難以救治，即使僥倖獲救，也只有十分之一二的機會。

【秀按】春季的溫病如果兼有寒邪，初期可以使用蔥豉桔梗湯，用辛涼的藥物來開解體表，先解除體表感受的寒邪，這是最穩妥的方法。如果體表不先開解，體表的寒邪如何才能解除？體表的寒邪解除後，潛伏的熱邪才能從體表散發出去。熱邪從少陽膽經散發出去的，多會出現疹點，可以使用新加木賊煎，加入牛蒡、連翹來透發疹子。熱邪從陽明胃經散發出去的，多會出現斑點，可以使用新加白虎湯，加入牛蒡、連翹來透發斑疹。疹子和斑疹都透發出來後，體內的熱邪就會從體表散發出去，應該會感到身體涼爽，脈搏也平靜下來而痊癒。如果仍然沒有痊癒，那麼胃腸肯定還有積熱，可以選用各種承氣湯，趕緊攻下積熱，以保全津液，病情多半會很快痊癒。這是治療潛伏之氣所引起的實證春溫病的方法。如果是春溫病的虛證，潛伏在少陰血分或陰分，因為陰血已經受損，肝風容易內動，千萬不能隨意使用柴胡、葛根、荊芥、防風等升發陽氣的藥物，來耗損陰液。陰虛就會導致內風亂竄，向上竄到頭部，就會出現頭暈目眩，向下竄到筋脈，就會出現手腳抽搐。如果初期是因為寒邪鬱結而無法宣發熱邪，可以用連翹梔豉湯去除蔻末，加入新鮮蔥白、蘇葉、薄荷，用輕清的藥物來透發宣泄。當氣機宣暢，熱邪透發出來之後，如果出現血虛液燥的情況，接著要使用清燥養營湯，加入野菰根、鮮茅根，用甘涼滋潤的藥物來清除燥熱。接下來，就會變成虛證居多，邪氣較少，應該以滋養陰液、退去虛熱為主，比如可以使用阿膠黃連湯之類的方劑，切記不能單純使用苦寒的藥物，以免嚴重損傷正氣。這是治療潛伏之氣所引起的虛證春溫病的方法。俞君分清楚虛證和實證，按照證候來治療，對於虛證特別重視熱邪侵入精室的情況，尤其注重治療下虛的關鍵之處。雖然如此，夾陰傷寒已經很難治療，夾陰溫病更容易導致快速死亡。關鍵在於初次診斷時，要辨證準確，用藥精當，心思靈活，隨機應變，才能有機會搶救這種危急的病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