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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·傷寒兼證 (17)

1第四節·傷寒兼瘧

(荊芥、防風、薄荷、連翹、牛蒡各三錢、柴胡、前胡各錢半、羌活、獨活各一錢、橘紅、枳殼、桔梗各二錢、紫金片、生甘草各一錢、研粗末每服七錢、開水泡取清湯、隨漱隨咽、日二服、夜二服)、辛散風毒以解表。癍痧尚未盡透者。急與透癍解毒湯。(連翹、薄荷、炒牛蒡各二錢、蟬衣一錢、淡豆豉二錢、鮮蔥白二枚切、大青葉、鮮桑葉、腦頭各四錢、先用野菰根二兩、鮮西河柳三錢、煎湯代水)。竄經透絡以提癍。

癍痧透淨。津氣受傷者。則以人參白虎湯。加鮮生地(一兩)、鮮石斛(四錢)、鮮茅根(八錢)、大生津液以善後。由於臭穢者。先與藿香正氣湯加紫金片。芳香避穢以解毒。毒解穢除。繼與香砂二陳湯加炒穀麥芽。溫和胃氣以善後。

【秀按】俞君審因辨證。對症施治。可謂知無不言。言無不盡。治瘧一道。殆無遺蘊。至若截瘧以常山草果最效。半貝丸(生半夏、生川貝各三錢、研細、薑汁搗勻為丸、每服三釐至五釐、生熟湯送下、)亦驗。若三陰老瘧。痎瘧除根丸如神。截止後。仍須服藥以調理之。庶免復發增重。

【榮齋按】關於疫瘧,俞何原作,俱失重心;由於紹興在那個年代裡,不發生過疫瘧,兩先生又不肯無中生有,捏造治驗,所以說理比較零亂些。現在我把一九三四年江蘇省如皋縣中醫公會巡迴診療隊工作報告,摘錄於下,以充實治例。因如皋縣及其附近地區,在這一年秋季,曾發生過大流行性的疫瘧。

根據報告上說:「照保甲調查,各區染疫者多至五、六萬人,一甲內,最少有半數以上之住戶,患此疫瘧,每保中死亡者約計三十人,總共已達五千人以上。」報告者:為實地參加巡迴診療工作的黃星樓先生。

他說:致疫原因,入夏氣候太涼,大暑中霪雨不止,華氏寒暑表最高不出九十度以上,雖盛夏朝暮猶著夾衣;迨立秋後,天氣忽暖,寒暑表常達百度,夜靜又恆降至八十度左右,寒暖不時,病根因茲潛伏;加以近月餘來,天干少雨,氣候異常亢燥,伏邪乘機暴發,宜乎斯症之猛且烈也。

疫病症狀,始則憎寒戰慄,繼則壯熱無汗,或熱後微汗,間日輕重,熱退不清,頭痛腦脹,肢節痠麻,胸膈痞滿,飲食減少,面色黃滯,舌苔白膩,間有吐瀉;久延失治,則發斑疹,出白㾦,或昏熱頭汗,或譫語發狂,或舌黑便難,或下血吐蛔,甚則面赤足冷,夜熱神糊,氣喘呃逆,煩躁瘛瘲等現象。

病名考證,前賢論疫,以喻嘉言、張石頑、吳又可、雷少逸諸家為最詳,茲擇要節錄於後:喻氏謂四時不正之氣,感之者因而致病,初不名疫也,因病致死,病氣屍氣,混和不正之氣,斯為疫矣!又云溫暑熱濕之氣,交結互蒸,人在其中,無隙可避,焉能倖免?張氏謂疫邪皆由濕熱鬱蒸而發,人觸之者,皆從口鼻流入膜原,而至陽明之經,陽明居太陽之裡,少陽之表,為三陽之中道,邪犯膜原,當從和解,兼以逐穢。

白話文

第四節·傷寒兼瘧

(以下為藥方組成與用法)
荊芥、防風、薄荷、連翹、牛蒡子各三錢,柴胡、前胡各一錢半,羌活、獨活各一錢,橘紅、枳殼、桔梗各二錢,紫金片、生甘草各一錢。將藥材研磨成粗末,每次服用七錢,用開水沖泡後取清湯服用,一邊漱口一邊吞嚥,每日白天服兩次,夜晚服兩次。此方可辛散風毒以解表。

若斑疹尚未完全透發,應緊急服用「透斑解毒湯」:
連翹、薄荷、炒牛蒡子各二錢,蟬蛻一錢,淡豆豉二錢,鮮蔥白兩根(切段),大青葉、鮮桑葉、腦頭各四錢。先用野菰根二兩、鮮西河柳三錢煎湯代替水來煎藥。此方能通經透絡,促使斑疹發透。

如果斑疹已完全透發,但津液與氣血受損,則可使用「人參白虎湯」加鮮生地一兩、鮮石斛四錢、鮮茅根八錢,以大量滋陰生津,進行後續調理。

若患者因穢濁之氣致病,則先給予「藿香正氣湯」加紫金片,以芳香化濁、解毒避穢。待毒素穢氣清除後,再服用「香砂二陳湯」加炒穀芽、炒麥芽,溫和脾胃以調理善後。

【秀按】
俞君(指原書作者)審察病因、辨別證候,並對症施治,可謂知無不言、言無不盡。關於治療瘧疾的方法,幾乎已無遺漏。其中,若要截瘧(阻止瘧疾發作),使用常山、草果效果最佳,而「半貝丸」(生半夏、生川貝各三錢,研細後以薑汁調勻製成丸,每次服用三至五釐,用生熟湯送服)也很有效。

若是三陰老瘧(慢性瘧疾),則「痎瘧除根丸」效果如神。然而,即便瘧疾停止發作,仍需繼續服藥調理,以免復發並加重病情。

【榮齋按】
關於疫瘧(流行性瘧疾),俞、何兩位先生的原著未能充分論述,主要原因在於當時紹興地區未曾爆發過疫瘧,兩位先生不願無中生有、捏造治療經驗,因此相關論述較為零散。現補充1934年江蘇省如皋縣中醫公會巡迴診療隊的工作報告,以充實治療實例分析。

當年秋季,如皋縣及周邊地區曾爆發大規模疫瘧。根據報告,各區染病人數多達五、六萬人,某些區域過半家庭皆受影響,各保(行政區劃)平均死亡約30人,總計超過五千人。報告由實際參與診療的黃星樓先生撰寫。

分析致病原因:夏季氣候異常涼爽,大暑期間連綿陰雨,溫度最高未超過華氏90度(約攝氏32度),即便盛夏早晚仍需穿夾衣;立秋後又驟然升溫,常達華氏100度(約攝氏38度),夜間卻驟降至80度左右(約攝氏27度),寒暖劇變使病根潛伏。加上近一個多月乾旱少雨,氣候異常燥熱,伏邪(潛伏的病邪)趁機爆發,致使疫情猛烈。

疫瘧症狀:初期惡寒顫抖,繼而高熱無汗,或熱退後微汗,症狀輕重隔日交替,熱度未完全消退,頭痛腦脹,肢節痠麻,胸悶腹脹,食慾減退,面色暗黃,舌苔白膩,偶有嘔吐腹瀉。若拖延未治,可能引發斑疹、皮膚白疹(白㾦),或出現高熱頭汗、譫語發狂、舌黑便秘、便血吐蛔等症狀,嚴重者甚至面赤足冷、夜間神志昏沈、氣喘呃逆、煩躁抽搐等。

關於病名考證:前代醫家如喻嘉言、張石頑、吳又可、雷少逸等對疫病論述最詳。簡要摘錄如下:
喻氏認為,四時不正之氣感染致病,初期不稱為疫病,但若因病致死,病氣與屍氣混合不正之氣,即形成疫病。又提到溫、暑、熱、濕諸氣交結蒸騰,人在其中難以避開,因而難以倖免。
張氏則指出,疫邪皆因濕熱鬱蒸而發,人體感染後,邪氣從口鼻進入膜原(半表半裡之病位),再傳至陽明經。陽明經位於太陽之裡、少陽之表,為三陽經的中樞,疫邪侵犯膜原時,應以和解兼祛穢法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