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訂

第八章·傷寒兼證 (9)

1第三節·傷寒兼痧

王晉三所謂俗醫自炫其術是也。余於沙穢一症,歷經實驗,三十餘年來,確知沙之為病,賅夏秋雜感而統稱之也。就予所見,可先分為兩大端:一凡無傳染性者,曰恆沙;一凡有傳染性者,曰疫沙。於恆沙中,又分為濕穢暑穢兩種,再辨其所夾何邪:或夾氣鬱,或夾血瘀,或夾食積,或夾痰水。審其因而治之。

疫沙乃一種中毒性之急證。雖證有陰陽之別,而其受惡菌之毒則一。前哲名病曰中惡,見證曰青筋,早已表明疫沙之病因病狀。而王清任謂疫邪吸自口鼻,由氣管達於血管,將氣血凝結。初得病時,宜即用針刺尺澤穴出紫黑血,使毒氣外泄,一面以解毒活血之藥治之,則更發明疫沙治法之正的矣。

就余所驗,外治除提刮針刺諸法外,先用飛龍奪命丹(辰砂二錢,明雄黃、燈心灰各一錢,煅人中白八分,明礬、青黛各五分,梅冰、麻黃各四分,真珠、牙皂、當門子、硼砂各三分,西黃二分,杜蟾酥、牙硝各一分五釐,金箔三十頁;十六味各研極細,合研勻,玻瓶緊收)少許,吹鼻取嚏;即嚏者輕,無嚏者重。即以阿嚒呢啞水(按:即氨溶液)搐鼻,興奮神經;次用絳雪(辰砂、牙硝各一錢,明雄黃、硼砂各六分,煅礞石四分,梅冰、當門子各三分,金箔五頁;各研極細,再研勻,治溫疫急沙及牛馬羊瘟,以少許點其眼;喉痹牙舌諸病、湯火金石諸傷,均搽患處)點兩眼角,刺激神經。此皆開泄其血絡機竅之氣,為外治衝鋒要法。又次用雞子白對品生麻油入雄黃末調勻,以頭髮團蘸藥遍擦周身。既可解毒,又除表熱。此亦引毒外出之良法。

若中寒陰沙,莫妙於回陽膏(生香附一錢八分,或用吳茱萸亦可;公丁香一錢二分,上桂心八分,倭硫黃五分,當門子四分;五味共研極細,每用二三分)安入臍中,外以膏藥封之。一時病即輕減。惟口渴苔黃,二便俱熱者,雖見肢冷脈伏,亦勿妄貼此膏,更張其焰。

內治方藥:雖以芳香辛散之劑,開閉逐穢,活血通氣為正法,然亦有別。如猝中陰性惡毒者,莫妙於蘇合香丸(蘇合香、安息香、廣木香各兩,犀角、當門子、梅冰、生香附、明乳香、上沉香、公丁香、冬朮各一兩;共研極勻,蜜丸,作二百丸,辰砂為衣,蠟匱,臨用去蠟殼,薄荷燈心湯,磨汁服)及太乙紫金丹(川文蛤、山慈菇各兩,大戟、白檀香、安息香、蘇合油各一兩五錢,千金霜一兩,明雄黃、琥珀各五錢,梅冰、當門子各三錢;十一味各研極細,再合研勻,濃糯米飲杵丸,如綠豆大,飛金為衣,每錢許,開水調下)。猝中陽性惡毒者,莫靈於諸葛行軍散(西黃、冰麝、珠粉、硼砂各一錢,明雄黃八錢,火硝三分,金箔二十頁;各研極細,再合研勻,每三五分,涼開水調下)。

白話文

第三節·傷寒兼痧

王晉三所說的「俗醫自炫其術」,正是如此。我對「沙穢」這一病症,經過多年實踐觀察,三十餘年來,確知「沙病」泛指夏秋季節的各種外感病症,可分為兩大類:一是不具傳染性的「恆沙」,二是具有傳染性的「疫沙」。

「恆沙」又可細分為「濕穢」與「暑穢」兩種,再根據病因辨別夾雜何種邪氣,如氣鬱、血瘀、食積或痰飲,依不同病因治療。

「疫沙」則是一種中毒性的急症,雖有陰證、陽證之分,但均為惡菌毒素所致。古代醫家稱此病為「中惡」,症狀表現為「青筋」,早已明確疫沙的病因與症狀。王清任認為疫邪由口鼻吸入,經氣管進入血管,導致氣血凝滯。發病初期應立即以針刺尺澤穴放血(血色紫黑),使毒氣外洩,同時服用解毒活血的藥物,此為治療疫沙的正確方法。

依個人經驗,外治除刮痧、針刺外,可先使用「飛龍奪命丹」(由辰砂、雄黃、燈心灰等十六味藥研製)吹鼻取嚏,若能打噴嚏則病情較輕,無嚏者病情較重。接著用阿莫尼亞水(氨溶液)刺激鼻腔以興奮神經,再用「絳雪」(含辰砂、雄黃等藥)點眼,刺激神經,促進氣血通暢,此為疏導病邪的外治關鍵。

此外,將蛋清與生麻油混合雄黃末,以頭髮團蘸藥擦拭全身,既能解毒,又能散表熱,是引毒外出的良方。

若為寒性陰沙,最佳療法是用「回陽膏」(含香附、丁香、肉桂等藥)敷於臍部,外用膏藥封貼,症狀可迅速緩解。但若患者口渴、舌苔黃、小便大便灼熱,即使四肢冰冷、脈象沈伏,也不可誤用此膏,以免加重熱象。

內服藥物方面,雖以芳香辛散、開竅解毒、活血通氣為主要治法,但仍需辨證施治:

  • 陰性惡毒急症:首選「蘇合香丸」或「太乙紫金丹」,能溫通開閉、解毒醒神。
  • 陽性惡毒急症:適用「諸葛行軍散」,清熱解毒效果顯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