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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·傷寒兼證 (6)

1第三節·傷寒兼痧

(俗稱冷痧;勢急者又名急痧;勢緩者則名慢痧)。

【因】日間觸聞臭穢,夜間露宿貪涼,其大要也。夏秋最多。緩則寒濕凝滯於脈絡,或濕熱鬱遏於經隧;急則鼻聞臭毒而阻逆上氣,或內因食積而壅塞中氣。皆能氣脹成痧,故通稱痧氣,又稱痧脹,或稱痧穢。

【證】頭脹暈痛,發熱惡寒,胸悶氣逆,腹痛脹滿;輕現紅點,重現青筋;甚有上下不通,吐瀉不得,四肢厥逆,絞腸劇痛;或挾臭毒,或挾食滯。面色青黯而指甲亦青,舌苔灰白而滑者,冷痧夾食也。面色紫濁而指甲亦紫,舌紅苔白而糙者,熱痧夾食也。甚或猝然腹痛昏倒。

面色黑脹,不呼不叫,舌苔灰膩者,此為痧閉,證最危急。亦有一發即洞泄肢冷,腹脹無脈,舌苔白膩者,此為痧瀉,證亦凶險。

【脈】沉弦而滯,甚則沉伏者,此寒閉於外,痧鬱於內,氣鬱血凝而不能外達也。若沉弦而數,甚則沉牢者,此冷食中阻,痧毒內伏,濕遏熱結而不能外發也。初尚弦勁搏指,繼則昏厥無脈者,《內經》所謂「大氣入於臟腑,病多猝死」是也。

【治】傷寒兼痧者,先去外寒,急用辛香流氣以發表。香蘇蔥豉湯去甘草,加越鞠丸(三錢)、白蔻末(六分沖)。繼辨其因以去痧。寒濕凝滯脈絡者,急用辛溫流氣以芳透。仁香湯加浙苓皮(四錢)、生苡仁(六錢)。濕熱鬱遏經隧者,急用苦辛涼淡以疏利。藿香正氣湯加辰砂拌滑石(五錢)、綿茵陳(三錢)、焦山梔(三錢)。

臭毒阻逆上氣者,急用芳香闢穢以宣上。連翹梔豉湯加紫金錠(二枚,磨汁沖)。食積壅塞中氣者,若其人吐瀉不得,急用湧吐法。炒鹽湯沖生蘿蔔汁。繼用理氣法,香砂二陳湯沖紫金錠汁。若其人瀉利無脈,當辨陰陽:陰痧急用正陽四逆湯,以回陽通脈;陽痧急用紅靈丹(一二分,涼開水調下)或行軍散(二三分,鮮石菖蒲湯調下),以開關通脈。至於外治法,輕則用刮痧法(用瓷碗蓋搽香油,刮肩背及手足臂灣等處);搐鼻法(用通關散吹入鼻孔以取嚏);重則用刺痧法(用銀刀刺入少商、中衝、尺澤、委中,及舌紫筋出血以放痧)。此皆宣氣活血,內外開通之法也。

【秀按】自古醫書,從無痧證之名,始見於趙宋三世醫張季明醫說,引葉氏錄驗方辯痧一則。謂痧病江南舊無,今東西皆有之。其證初發寒慄似傷寒,狀似瘧,頭疼壯熱,手足厥冷。初以飲艾湯試吐,即是其證。急以五月蠶蛻紙一片,剪碎按碗中,以碟蓋密,以沸湯泡半碗許,仍以紙封碟縫,勿令透氣。良久,乘熱飲之,就臥,以厚衣被蓋之,令汗透便愈云云。此即後世所謂冷痧之濫觴也。繼起者,前明張景岳,著《刮痧新案》,其說簡略。惟國初郭、張、王三家,各有發明。郭右陶著《痧脹玉衡》,其說甚辯,大旨謂書雖不載痧名,而所云「青筋白虎」、「中惡」。]

白話文

第三節·傷寒兼痧

(俗稱冷痧;病情急驟者又名急痧;病情緩慢者則稱慢痧)。

【病因】
白天接觸或聞到污穢氣味,夜間露宿貪涼受寒,是主要誘因。此症多發於夏秋季節。病情緩慢者,因寒濕凝滯於經絡,或濕熱鬱阻於經脈;病情急驟者,則因鼻聞惡臭毒氣導致氣機上逆,或因飲食積滯阻塞中焦氣機。這些情況皆可能引發氣脹成痧,故通稱為「痧氣」,又稱「痧脹」或「痧穢」。

【症狀】
頭脹暈痛、發熱惡寒、胸悶氣逆、腹脹疼痛;輕症皮膚出現紅點,重症顯露青筋;嚴重者上下氣機不通,無法嘔吐或腹瀉,四肢冰冷,腹部劇烈絞痛;或夾雜毒氣,或夾雜食滯。

  • 若面色青暗、指甲發青,舌苔灰白滑膩,為冷痧夾雜食滯。
  • 若面色紫暗、指甲發紫,舌紅苔白粗糙,為熱痧夾雜食滯。
  • 更甚者可能突然腹痛昏倒,面色發黑腫脹,無聲無息,舌苔灰膩,此為「痧閉」,病情最危急。
  • 另有一種情況是發病即嚴重腹瀉、四肢冰冷、腹脹無脈,舌苔白膩,此為「痧瀉」,同樣凶險。

【脈象】

  • 脈沈弦而滯,甚至沈伏者,表示寒邪閉阻於外,痧毒鬱結於內,氣血凝滯無法外達。
  • 若脈沈弦而數,甚至沈牢者,表示冷食阻滯中焦,痧毒內伏,濕熱鬱結無法外發。
  • 初期脈象弦勁有力,後轉為昏厥無脈者,即《內經》所說「大氣入於臟腑,病多猝死」之象。

【治療】
若傷寒兼痧,先祛除外寒,急用辛香行氣藥以解表,如「香蘇蔥豉湯」去甘草,加「越鞠丸」(三錢)、「白蔻末」(六分沖服)。接著辨明病因以治痧:

  1. 寒濕凝滯經絡者:急用辛溫行氣藥以芳香透散,如「仁香湯」加「浙苓皮」(四錢)、「生苡仁」(六錢)。
  2. 濕熱鬱阻經脈者:急用苦辛涼淡藥以疏通,如「藿香正氣湯」加「辰砂拌滑石」(五錢)、「綿茵陳」(三錢)、「焦山梔」(三錢)。
  3. 毒氣上逆者:急用芳香闢穢藥以宣通上焦,如「連翹梔豉湯」加「紫金錠」(二枚,磨汁沖服)。
  4. 食積阻滯中焦者:若患者無法嘔吐或腹瀉,急用催吐法(炒鹽湯沖生蘿蔔汁),再用理氣法(「香砂二陳湯」沖紫金錠汁)。

若患者腹瀉無脈,需辨陰陽:

  • 陰痧:急用「正陽四逆湯」以回陽通脈。
  • 陽痧:急用「紅靈丹」(一至二分,涼開水調服)或「行軍散」(二至三分,鮮石菖蒲湯調服)以開竅通脈。

外治法

  • 輕症用「刮痧法」(瓷碗蘸香油刮肩背、手足彎處)。
  • 「搐鼻法」(通關散吹鼻取嚏)。
  • 重症用「刺痧法」(銀針刺少商、中衝、尺澤、委中及舌下紫筋放血)。

這些方法皆為宣通氣血、內外疏通之手段。

【按語】
自古醫書並無「痧證」之名,最早見於宋代張季明《醫說》,引用葉氏《錄驗方》論述痧病。明代張景岳著《刮痧新案》,但內容簡略。至清初郭右陶《痧脹玉衡》等醫家,對此症多有發揮,認為雖無「痧」之名,但與「青筋白虎」、「中惡」等症相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