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第二節·大傷寒
口乾舌燥。心煩不寐。便閉已十餘日。頻轉矢氣。液枯腸燥。欲下不下。舌前半絳嫩。後根黑膩。脈細而澀。此景岳所謂便雖不通。必不可用硝黃。而勢有不得不通者。宜用通於補之劑也。法當滋陰潤腸。張氏濟川煎潤利之。或用吳氏六成湯。熟地五錢、淡蓯蓉三錢、當歸二錢、天冬麥冬白芍各一錢、使其津液流通。
自能潤下。(三)氣血兩虧而邪實者。證本應下。耽誤失下。邪火壅閉。耗氣爍血。以致循衣摸床。撮空理線。兩目斜視。昏譫妄笑。便閉已十餘日。甚或有數十日不通。舌苔干黃起刺。根帶黑色。脈右弦澀。左細數。兩尺細堅而搏。證雖氣消血枯。而邪熱獨存。補之則邪火愈甚。
攻之則氣血不勝。補瀉不能。兩無生理。然與其坐以待斃。莫若含藥而亡。勉用陶氏黃龍湯。或可回生於萬一。(四)精神衰弱而邪實者。應下失下。邪熱未除。靜則鄭聲重語。喃喃不休。躁則驚惕不安。心神昏亂。妄笑妄哭。如見神靈。大便不通。溺赤涓滴。舌苔黃刺干澀。
脈兩寸陷下。關尺細堅而結。此由邪盛正虛。神明被迫。故多瞀亂之象也。急急大補陰氣以提神。幽香開竅以清心。復脈湯調下妙香丸。(辰砂三錢巴霜一錢、冰麝西黃膩粉各三分、金箔五小張、另研極細、入黃蠟三錢、白蜜一匙、同煉勻和藥為丸、每一兩作三十丸、弱者二三丸、壯者四五丸、大便通、即止服。)標本兼顧。
庶可挽救於什一。
(戊)邪熱傳入厥陰經證。,一身筋攣。寒熱類瘧。熱重寒輕。頭痛脅疼。耳聾目赤。輕則但指頭冷。重則手足乍溫乍冷。胸滿而痛。舌紫苔黃。脈左弦滑。此陽經熱邪。傳入足厥陰經標病也。法當清泄肝熱。清肝達郁湯主之。或用四逆散(川柴胡八分、生枳殼錢半。生白芍錢半、生甘草五分)。加制香附(二錢)、小川連(八分)、霜桑葉(二錢)、童桑枝(二尺、切寸酒炒)、廣鬱金(磨汁兩匙沖)等疏通之。
(己)邪熱傳入厥陰臟證。,口苦消渴。氣上衝心。心中疼熱。飢不欲食。食則吐蛔。或泄利下重。雖泄不爽。或便膿血。或溺血赤淋。舌紫赤脈弦數。此陽經熱邪。傳入足厥陰臟本病也。法當大瀉肝火。龍膽瀉肝湯去柴胡加白頭翁(三錢)、胡連(一錢)主之。若火旺生風。風助火勢。頭暈目眩。胸脅脹痛。四肢厥冷。煩悶躁擾。甚則手足瘛瘲。狀如癇厥。便泄不爽。溺赤澀痛。舌焦紫起刺。脈弦而勁。此肝風上翔。邪陷包絡。厥深熱亦深也。法當熄風開竅。羚角鉤藤湯加紫雪(五分或八分)急救之。若吐蛔而昏厥者。此為蛔厥。厥回則臥起不安。脘疼煩躁。頭搖手痙。面目乍赤乍白乍黑。甚則面青目瞪。口流涎沫者。此為蟲痙。舌絳而碎。生黃白點。點小如粞。或舌苔現檳榔紋。隱隱有點。脈乍數乍疏。忽隱忽現。此胃腸灼熱如沸。蛔動擾亂之危候也。小兒最多。婦人亦有。速投連梅安蛔湯。調下妙香丸。清肝驅蟲以救之。羚角鉤藤湯。不可與也。
(第二節·大傷寒)
- 症狀:口渴舌燥、心煩失眠、便祕超過十天、頻繁排氣但排便困難、腸道乾燥缺乏津液、想解卻解不出。舌頭前半部紅嫩,後半部苔黑厚膩,脈象細弱且不流暢。
這是張景岳所說「即便便祕,也不能用芒硝、大黃等瀉藥,但情況又不得不通便」的情況。適合以滋補兼通便的方劑治療。方法應滋陰潤腸,可選用張氏的濟川煎,或吳氏的六成湯(熟地五錢、淡蓯蓉三錢、當歸二錢、天冬、麥冬、白芍各一錢),幫助津液流通,自然能潤滑腸道而排便。
- 氣血兩虛兼邪氣實盛的情況:本該用瀉法治療,但因延誤未瀉,導致邪火壅塞,耗損氣血。症狀包括:神智不清(如抓衣摸床、在空中抓線)、眼神呆滯斜視、昏沈胡言亂笑,便祕超過十天甚至數十天。舌苔乾黃有芒刺,根部帶黑色,脈象右側弦澀、左側細數,兩尺脈細硬而強勁。
雖然氣血已極度虛弱,但邪熱仍盛。此時若滋補會助長邪火,若瀉下則氣血無法承受,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。但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冒險用藥。可勉強嘗試陶氏的黃龍湯,或許有一線生機。
- 精神衰弱兼邪氣實盛的情況:本該瀉下卻未及時治療,邪熱未除。安靜時低聲重複碎語,躁動時驚慌不安、神智錯亂、哭笑無常如見鬼神,大便不通,小便量少色赤,舌苔黃有芒刺且乾澀,脈象兩寸脈沈弱,關尺脈細硬而結滯。
這是邪氣盛而正氣極虛,心神受迫導致的譫妄症狀。急需大補陰氣以提振精神,並用芳香開竅藥物清心醒神。可用復脈湯送服妙香丸(成分:辰砂三錢、巴豆霜一錢、冰片、麝香、牛黃、輕粉各三分、金箔五小張,研極細後與黃蠟三錢、白蜜一匙煉勻製丸,每兩作三十丸。體弱者服二三丸,壯者四五丸,大便通即停服),標本兼治,或能輓回十分之一的生機。
- 邪熱傳入厥陰經的症狀:
- 全身筋脈抽搐,寒熱交替如瘧疾(熱多寒少)。
- 頭痛脅痛、耳聾眼紅。
- 輕微者僅指尖冷,嚴重者手足忽冷忽熱。
- 胸悶疼痛,舌紫苔黃,左脈弦滑。
這是陽經熱邪傳入足厥陰經的症狀。治法應清洩肝熱,主方用清肝達鬱湯,或四逆散(川柴胡八分、生枳殼錢半、生白芍錢半、生甘草五分)加制香附二錢、小川連八分、霜桑葉二錢、童桑枝二尺(切寸酒炒)、廣鬱金汁兩匙沖服等疏通方藥。
- 邪熱傳入厥陰臟的症狀:
- 口苦口渴,氣逆衝胸,心窩灼熱疼痛。
- 飢餓卻不想進食,進食可能吐蛔蟲。
- 腹瀉但排出不暢,或便中帶膿血,或小便赤痛帶血。
- 舌紫紅脈弦數。
這是陽經熱邪深入厥陰臟的病症。治法應大瀉肝火,主方用龍膽瀉肝湯去柴胡,加白頭翁三錢、胡黃連一錢。
若肝火旺盛引動肝風(風助火勢),症狀見:
- 頭暈目眩、胸脅脹痛、四肢冰冷。
- 煩躁不安,甚至手足抽搐如癲癇。
- 排便不暢、小便赤澀疼痛。
- 舌乾紫有芒刺,脈弦緊有力。
這是肝風上亢、邪熱深入心包的危症(厥深熱亦深)。治法應熄風開竅,急用羚角鉤藤湯加紫雪丹(五分或八分)搶救。
若因吐蛔蟲而昏迷厥冷(蛔厥),甦醒後坐臥不安、胃脘疼痛煩躁、頭搖手抽、臉部忽紅忽白忽黑,甚至面色發青瞪眼流涎(蟲痙)。舌質深紅破碎,上有黃白小點如碎米,或舌苔出現檳榔紋般隱約斑點,脈搏忽快忽慢、時隱時現。這是胃腸灼熱如沸騰,蛔蟲躁動擾亂的危險狀況,常見於小兒與婦女。應立即服用連梅安蛔湯,送服妙香丸,清肝驅蟲急救。注意:此症不可用羚角鉤藤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