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訂通俗傷寒論》~ 第六章·傷寒脈舌 (12)

1. 第五節·察舌色

凡察色辨苔，但有白、黃、黑三種，此為結苔之現色。察色辨舌，亦有絳、紫、青三種，此為舌本之變色。

苔色白而薄者，寒邪在表，宜發表；或氣鬱不舒，宜宣氣。白而厚者，中脘素寒，宜溫中；或濕痰不化，宜化痰。兼發紋滿布者多寒濕，宜溫化。如鹼而膩者多濁熱，宜清化。

若苔白而厚，其上如刺，起焦裂紋，捫之或糙或澀者，多為熱極之下證，急宜寒瀉。惟淡白如無，為虛寒，宜溫補；亦有屬熱者，宜參脈症以治之。白如煮熟者，為㿠白苔，俗稱呆白苔；症多不治。

若苔色黃，雖邪熱漸深，但有帶白不帶白之分，有質地無質地之別。

黃苔帶白：薄而無質地者，表邪未罷，熱未傷津，尚宜宣氣達表。

黃苔而濁，不帶白而有質地者，邪已結里；黃濁愈甚，則入里愈深，熱邪愈結。由於濕熱多痰者，宜辛淡清化。由於濕熱夾食者，宜苦辛通降。

惟黃而糙，黃而燥，劇則黃而帶灰帶黑，黃而干砂刺點，黃而中心瓣裂者，皆為裡熱結實，均當速下以存津液。

至苔黑色：有帶青、帶紫、焦燥、津潤之不同。苔色青黑而舌本滑潤者，為水來剋火，多脾腎陰寒證，急宜破陰回陽。苔色紫黑而舌本焦燥者，為火極似水，多胃腎陰涸證，急宜瀉火救陰。

他如灰色（即淡黑），灰帶白色而滑者，為寒濕傷脾陽，宜溫脾化濕；灰帶黑色而燥者，為濕火傷脾陰，宜潤脾救陰。黴醬色（即黃兼黑），多由夾食傷寒，濁腐上泛，急宜清下。色淡者生，色濃者死。下之得通者生，不得通者死。

此辨苔色之要訣也。余已詳六經舌苔中，茲不贅述。

若夫舌色由紅轉絳轉紫者，皆有色而無苔。一由心經熱熾，劫傷經血，宜滋血清營；虛甚者滋陰復脈。一由肝經火旺，劫傷絡血，宜涼血通絡；邪盛者，瀉火熄風。

惟舌青為肝臟本色發現，胃中生氣已極；雖有青黑寒化、青紫熱化之殊，然竭力挽救，終多不治。余亦載六經舌苔中，學者參看可也。

此為察色辨舌，當分苔色舌色之要訣。

【秀按】張誕先本於申鬥垣舌辨，稍加修飾，纂《舌鑑》一卷，共舌圖一百二十；每借一色，即化為數十圖，語多穿鑿，未免眩人心目。俞氏了了數言，已括其要。

【廉勘】東江劉吉人著《察舌辨症新法》。其看舌八法：

一看舌色； 二看舌質（質亦有色，又有大小溫熱之症，舌質脹大滿口，跡有齒印血熱之症，質底色紫色紅之別）； 三看舌尖（白苔滿舌，尖有紅刺，勿用溫燥之藥）； 四看舌心（四邊有苔，中無，或中有直裂，或有直槽，或橫裂）； 五看舌根（根後有無苔色接續，有無大肉瘤）； 六看舌邊（苔色與邊齊否）； 七看燥潤（燥潤為辨舌兩大綱，有以手捫之，或滑潤，或燥刺棘手，有看似潤而摸之燥者，有看似燥而摸之滑者）； 八看老嫩（蒼老者多實症，胖嫩者多虛症）。

其第一章，論舌苔原理曰：

白話文：

第五節·察舌色

觀察舌頭顏色和舌苔，主要有三種顏色：白、黃、黑，這是舌苔的顏色表現。觀察舌頭本身的顏色，也有絳、紫、青三種，這是舌頭本身顏色的變化。

舌苔白色而薄的，是寒邪在表，應該發散表邪；或者氣鬱不舒，應該宣通氣機。舌苔白色而厚的，是中脘(胃脘)素來虛寒，應該溫暖中焦；或者濕痰不化，應該化痰。如果同時伴有舌苔紋路滿布，多為寒濕，應該溫化寒濕。如果舌苔顏色發白且油膩，多為濁熱，應該清熱化濕。

如果舌苔白色而厚，表面像針刺一樣，有焦裂的紋路，摸起來粗糙或澀滯，多是熱邪極盛的陰虛下證，應該緊急寒涼瀉熱。如果舌苔淡白得像沒有似的，是虛寒，應該溫補。但也有些情況屬於熱證，應該參考脈象和其它症狀治療。如果舌苔白得像煮熟了一樣，是「白苔」，俗稱「呆白苔」，這種病症大多難以治療。

如果舌苔顏色發黃，說明邪熱漸深，但有帶白色和不帶白色之分，也有質地厚實和質地薄弱之別。黃苔帶白，薄而無質地的，是表邪未解，熱邪尚未傷及津液，還應該宣通氣機，達表散邪。黃苔濁厚，不帶白色而有質地的，是邪氣已經入侵里層，黃濁愈甚，則邪氣入里愈深，熱邪愈結。由於濕熱痰多的，應該用辛涼的藥物清化；由於濕熱夾雜食積的，應該用苦辛的藥物通降。如果舌苔黃而粗糙、黃而乾燥，嚴重的話會黃而帶灰帶黑，黃而乾燥並帶有砂粒或針刺狀，黃而中心裂開，這些都是裡熱結實的表現，都應該迅速瀉下以保存津液。

舌苔呈黑色的，有帶青、帶紫、乾燥、濕潤的不同情況。舌苔青黑而舌體潤滑的，是寒水克伐心火，多是脾腎陰寒的證候，應該緊急溫補陽氣。舌苔紫黑而舌體乾燥的，是熱邪極盛而類似於寒水，多是胃腎陰液枯竭的證候，應該緊急瀉火救陰。其它像灰色（就是淡黑色），灰色帶白色而濕潤的，是寒濕傷及脾陽，應該溫補脾陽，化除濕氣。灰色帶黑色而乾燥的，是濕熱傷及脾陰，應該滋潤脾陰，救治陰液。黴醬色（就是黃色兼黑色），多由飲食不潔傷及寒邪，濁物腐敗上泛，應該緊急清瀉下焦。舌苔顏色淡者為病情較輕，顏色濃者病情危重；瀉下後大便通暢者病情好轉，瀉下後大便不通者病情危急。這是辨別舌苔顏色的要訣，我已經在六經舌苔部分詳細說明了，這裡就不再贅述。

至於舌頭的顏色由紅轉絳轉紫，都是有顏色而無舌苔的，一種是由於心經熱盛，耗傷經血，應該滋養血液、清熱涼血；虛弱者應該滋陰補氣。另一種是由於肝經火旺，耗傷絡脈的血液，應該清熱涼血，通利經絡；邪氣盛者，應該瀉火熄風。只有舌頭發青是肝臟本色外顯，胃氣已極度虛弱，雖然有青黑寒化的，青紫熱化的差別，但即使竭力搶救，大多數情況下也難以治癒。我也在六經舌苔部分記載了，學習者可以參考。這就是觀察舌頭顏色和舌苔的要訣，應該區分舌苔顏色和舌頭本身顏色的方法。

【秀按】張誕先根據申屠垣的舌診理論，稍加修飾，編撰了《舌鑑》一卷，共有舌頭圖像一百二十幅，每種顏色都畫了幾十幅圖，文字多有牽強附會之處，難免令人眼花繚亂。俞氏簡潔幾句話，已概括其要點。

【廉勘】東江劉吉人著有《察舌辨症新法》，其觀察舌頭的八種方法：一看舌色，二看舌質（舌質也有顏色，也有大小、寒熱的症狀，舌質腫脹滿口，有齒印是血熱的症狀，舌質底色有紫色、紅色之別），三看舌尖（如果滿舌白苔，舌尖有紅色針刺樣突起，不要用溫燥的藥物），四看舌心（四邊有苔，中間沒有，或者中間有縱向裂紋，或者有縱向溝壑，或者有橫向裂紋），五看舌根（觀察舌根後部是否有苔色連續，是否有大的肉瘤），六看舌邊（舌苔顏色與舌邊是否齊平），七看燥潤（燥潤是辨別舌苔的兩個主要方面，可以用手觸摸，或者濕潤，或者乾燥粗糙，有看似濕潤而摸起來乾燥的，有看似乾燥而摸起來濕潤的），八看老嫩（舌苔蒼老厚實的多是實證，舌苔胖嫩的多是虛證）。其第一章，論述舌苔的原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