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訂通俗傷寒論》~ 第六章·傷寒脈舌 (10)

1. 第四節·觀舌形

凡病而有苔者多里滯，宜導滯；無苔者多中虛，宜補中。病本無苔而忽有者，胃濁上泛；宜泄濁。病本有苔而忽無者，胃陰將涸；宜救陰。

其苔半布者，有偏外、偏內、偏左、偏右之別。偏外者外有內無，邪雖入里未深，而胃氣先匱；宜祛邪兼益胃。偏內者內有外無，胃滯雖減，而腸積尚存；宜通腸兼消滯。素有痰飲者，亦多此苔；宜蠲飲。偏左者左有右無，偏右者右有左無，皆半表半裡症。但看苔色之多少：白色多，表症多；但宜和解佐溫佐清，隨症酌加。黃黑灰多，或生芒刺，及黑點燥裂，則裡熱已結；急宜和解兼下。

又有從根至尖直分兩條者，則合病與夾陰寒症。從根至尖橫分兩三截者，是並病症也。均宜隨症用藥。苔雖有形可據，皆為偏而不全。即全舌其苔滿布者，雖多濕痰食滯，亦宜辨其為白砂苔，兼四邊舌肉紫紅者，為濕遏熱伏之溫邪，伏於膜原；急宜達原以透邪。白鹼苔，兼四邊舌肉皆膩者，為脾胃濕阻氣滯，與食積相搏；急宜芳淡兼消導。此為觀舌有無積苔，及苔偏全之要訣。

凡舌有斷紋裂紋，如人字、川字、爻字及裂如直槽之類。雖多屬胃燥液涸，由於實熱內逼；急宜涼瀉以清火。然中有直裂者，多屬胃氣中虛；卻宜補陰益氣，切忌涼瀉。更有本無斷紋，而下後反見人字裂紋者，此屬腎氣凌心；急宜納氣補腎。若苔點如粞者，蟲蝕居多。即苔現檳榔紋，隱隱有點者，亦屬蟲積。皆宜殺蟲祛積。此為觀舌斷紋細點之要訣。

【廉勘】舌上面本有細點如刺，名曰味蕾，主辨味。無火則平如無點；有火則突而起點。究竟有蟲與否，還宜詳審現症確鑿，始可投殺蟲祛積之劑。

凡苔起瓣暈，皆臟腑實火熏蒸，多見於溫毒、溫疫等病。瓣則黑色居多；暈則灰黑色居多。瓣有多少：一二瓣尚輕，三四瓣已重，六七瓣極重而難治。暈有層數：一暈尚輕，二暈為重，三暈多死。亦有橫紋二三層者，與此不殊。宜瀉火解毒，急下存陰。服至瓣暈退淨，而其人氣液漸復者，庶能救活。此為觀舌瓣暈之要訣。

凡舌腫脹增大，不能出口者，須參舌色以辨之。如色白滑、黑滑者，多由於水氣浸淫；宜通陽利水。黃膩滿布者，由濕熱鬱而化毒，毒延於口；宜大瀉濕火以祛毒。紫暗者，多由於酒毒衝心，心火炎上；宜瀉火通瘀。白膩、黃膩者，多由於痰濁相搏，滿則上溢；宜蠲痰泄濁。

若舌瘦小，甚則癟薄者，亦須兼辨其色。淡紅、嫩紅者，心血內虧；宜養血補心。紫絳、灼紅者，內熱風消；宜清熱熄風。若色干絳，甚則紫黯如豬腰色者，皆由心肝血枯，舌質萎縮；不治。此為觀舌脹癟之要訣。

凡舌斜偏一邊者為舌歪。色紫紅而勢急者，多由於肝風發痙；宜熄風鎮痙。色淡紅而勢緩者，多由於中風偏枯。歪在左，宜養血益氣，從陰引陽；歪在右，宜補氣舒筋，從陽引陰。然多不治。

若舌有血痕傷跡者為舌碎。其因有四：一因舌衄，二因抓傷，三因潰瘍，四因斑痕。各宜對症施治。此為觀舌歪碎之要訣。

白話文：

第四節·觀察舌頭的形狀

一般來說，生病有舌苔的，多半是身體內部有積滯，應該要疏導這些積滯；沒有舌苔的，多半是身體中間虛弱，應該要補養中間的氣。原本沒有舌苔，突然出現舌苔的，是胃裡的濁氣向上泛溢，應該要排除這些濁氣。原本有舌苔，突然消失的，是胃的陰液快要枯竭，應該要滋養陰液。

舌苔分布一半的，有偏向外側、偏向內側、偏向左側、偏向右側的區別。偏向外側的，是外側有舌苔而內側沒有，表示邪氣雖然入侵體內但不深，但胃氣已經先虛弱了，應該要祛除邪氣並同時補益胃氣。偏向內側的，是內側有舌苔而外側沒有，表示胃的積滯雖然減少，但腸道的積滯仍然存在，應該要疏通腸道並同時消除積滯。平時有痰飲的人，也多半是這種舌苔，應該要去除痰飲。偏向左側的，是左邊有舌苔而右邊沒有；偏向右側的，是右邊有舌苔而左邊沒有。這都屬於半表半裡的症狀。但要看舌苔顏色的多寡。白色多的，多半是表證，只要用溫和的方法來調理，可以溫補或清熱，根據症狀來酌情增減藥物。黃色、黑色、灰色多的，或是出現芒刺，以及黑點、乾燥、裂開的，表示體內熱邪已經聚集，應該要用溫和的方法調理並兼具瀉下的作用。

還有從舌根到舌尖，直分為兩條的，表示合併有其他疾病或夾雜陰寒症狀。從舌根到舌尖，橫分為兩三截的，是合併多種疾病。都應該根據症狀來用藥。舌苔雖然有形狀可以判斷，但都只是偏頗而不全面的。即使整個舌頭都被舌苔覆蓋，雖然多半是濕痰、食物積滯，也應該分辨是白砂苔，如果是加上舌頭邊緣的肉是紫紅色的，表示濕氣阻礙熱邪，熱邪潛伏在膜原，應該要用方法讓邪氣透出。如果是白鹼苔，加上舌頭邊緣的肉都油膩，表示脾胃濕氣阻礙氣機，與食物積滯互相搏結，應該要用芳香淡滲的藥物並兼具消食導滯的作用。這是觀察舌頭有無積苔，以及舌苔偏向或覆蓋整個舌面的重點。

舌頭上有斷裂紋，像是「人」、「川」、「爻」字形，或像是裂開的直槽，多半是胃燥陰液枯竭，由於體內實熱逼迫，應該要用涼藥瀉火來清除熱邪。但其中有直裂的，多半是胃氣中虛，反而應該要補養陰液、補益氣。切忌使用涼藥瀉下。還有原本沒有斷裂紋，但瀉下後反而出現「人」字形裂紋的，這屬於腎氣侵犯心臟，應該要納氣補腎。如果舌苔上的點點像米粒一樣，多半是蟲蝕造成。即使舌苔出現檳榔紋，隱約有點狀的，也屬於蟲積，都應該要殺蟲、去除積滯。這是觀察舌頭斷紋細點的重點。

【廉勘】舌頭表面原本就有細小的點，像刺一樣，叫做味蕾，主要用來辨別味道。沒有火氣的時候，舌頭會平滑沒有點。有火氣的時候，點就會突起。究竟有沒有蟲，還是要詳細審視現有的症狀是否確鑿，才可以服用殺蟲去除積滯的藥物。

凡是舌苔出現瓣狀或暈狀，都是臟腑的實火熏蒸所致，多見於溫毒、溫疫等疾病。瓣狀多半是黑色的，暈狀多半是灰黑色的。瓣狀的多少，一兩瓣還算輕微，三四瓣已經很嚴重，六七瓣就非常嚴重而且難以治療。暈狀則有層數，一暈還算輕微，二暈就很嚴重，三暈則多半會死亡。也有出現橫紋兩三層的，情況與暈狀相同。應該要瀉火解毒，緊急瀉下以保存陰液，服用藥物到瓣狀或暈狀消退，病人的氣血逐漸恢復，才有可能救活。這是觀察舌頭瓣狀和暈狀的重點。

凡是舌頭腫脹增大，不能伸出口外面的，必須參照舌頭的顏色來辨別。如果舌頭顏色是白色光滑或是黑色光滑，多半是由於水氣浸淫，應該要通陽利水。如果是黃膩苔佈滿，是由於濕熱鬱積而化成毒，毒素蔓延到口，應該要大力瀉除濕火以祛除毒素。如果是紫暗色，多半是由於酒毒侵犯心臟，心火向上燃燒，應該要瀉火通瘀。如果是白膩苔或黃膩苔，多半是由於痰濁互相搏結，滿溢到上方，應該要去除痰濁、排除濁氣。如果舌頭瘦小，甚至乾癟薄弱的，也要同時辨別舌頭的顏色。如果是淡紅色或嫩紅色，是心血虧虛，應該要養血補心。如果是紫紅色或是灼熱的紅色，是內熱引起風邪，應該要清熱熄風。如果顏色是乾燥的絳紅色，甚至紫暗得像豬腰子的顏色，都是由於心肝血枯竭，舌頭的肌肉萎縮，這就無法醫治了。這是觀察舌頭脹大或瘦小的重點。

凡是舌頭歪向一邊的稱為舌歪。如果是紫紅色而且情況緊急的，多半是由於肝風發作引起抽搐，應該要熄風鎮痙。如果是淡紅色而且情況和緩的，多半是由於中風偏癱。歪向左邊的，應該要養血益氣，從陰引導陽氣。歪向右邊的，應該要補氣舒筋，從陽引導陰氣。但多半難以醫治。如果舌頭上有血痕或傷跡，稱為舌碎。原因有四種：一是因為舌頭出血，二是因為抓傷，三是因為潰瘍，四是因為斑痕。都應該根據不同的原因來對症治療。這是觀察舌頭歪斜或破碎的重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