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類證活人書》~ 序 (3)

1. 序

進表

（臣）聞鐘山非矯，幽人躡屩於深林；衡岳雖遙，志士獻書於北闕。蓋行藏之有數，非狂狷所能知。（中謝）

伏念（臣）出自蔀屋之微，嘗奉大廷之對。昔為冗吏，今作閒人。乃因三餘，著成百問。上稽伊尹湯液之論，下述長沙經絡之文。詮次無差，蒐羅殆盡。從微至著，蓋不可加。

亙古及今，實未曾有。載在簡冊，圖之丹青。思欲膠口而不傳，大懼利己而無益。恐先朝露，虛棄寸陰。學古入官，既無裨於國論；博施濟眾，庶或廣於仁風。

伏惟皇帝陛下，經緯之文，出自天縱；紀綱之治，成於日躋。疆宇開拓於版圖，絃歌洋溢乎天下。棲神內景，屬意生民。

收拾人材，凡片善寸長，皆有所用。勤恤民隱，雖沉痾垂老，各安其居。玉燭亙天以流離，朱草填廷而委積。湛恩滂沛，溫韶下寧。致茲丘園一介之愚，亦效涓埃萬分之助。

蕆明大道，敷奏彌文。楊雄所懷以既章，蔡澤沒齒而無憾。重惟道途修阻，巾笈護持。未免客嘲，焉令鬼泣。

顧因果之有在，茲俯仰而不慚。儻合宸衷，自讋與議。特羈縻于丹灶，徙景仰乎公車。謹遣男遺直齎（臣）所撰書一函八冊，共二十卷，躬詣檢院，投進以聞。委有觀採，伏乞宣付國子監印造頒行。如（臣）學植淺陋，違戾於經，即乞委官參詳，然後布之天下，以福群生。（臣）無任干天冒聖，

激切屏營之至。政和元年正月一日。奉議郎致仕（臣）朱肱謹上。

謝啟

命出於中，恩歸有自。藝成而下，唯濟世可以無嫌。祿在其中，苟為貧有何不可？

如肱者，瞿聃遮眼，醫卜藏身。十載投閒，憐桑麻之已長；一朝就列，愧松菊以難存。方將穿墨池以灌園，安丹灶而息火。掃除伎倆，淘汰因緣。

不虞湯液之言，偶合春秋之法。道俗交慶，魚鳥亦驚。

龍光祗荷於殊恩，陶冶實資於大化。此蓋伏遇太師相公，無心造物，有意為民。以人物升沉為深憂，以世諦俯仰為可愧。苟有一得，不問其他。致茲流落之餘，亦在使令之數。

敢不激昂晚節，箠策下愚。稽首傾心，豈特平日之師仰；斷臂抉目，蓋將投老以依歸。

白話文：

[序]

我聽說鐘山並非高聳虛假，隱士才會在深林中穿著木屐行走；衡山雖然遙遠，但有志之士仍會向朝廷獻上書信。這說明一個人的行動與隱居都有其定數，不是那些狂妄自大的人所能理解的。

（我）想到自己出身於貧寒的家庭，曾經在朝廷上應對，過去當過無足輕重的官吏，現在是個閒散之人。於是利用閒暇時間，寫成了《百問》這本書。上溯伊尹的湯液理論，下述長沙學派經絡的文獻，校訂內容沒有差錯，蒐集資料也相當完整。從細微之處到顯著之處，都已經無可增補。

從古至今，確實沒有人做過這樣的事。將內容記載於竹簡書冊，繪製成圖畫，本來想保守秘密不外傳，但又擔心只對自己有利而無益處。恐怕自己像早晨的露水一樣轉瞬即逝，虛度了光陰。學習古代知識，進入官場，既然對國家政事沒有幫助；廣施恩惠，救濟大眾，或許可以弘揚仁德的風尚。

恭敬地想，皇帝陛下，您治理國家的才能是天賦的，政治綱紀一天比一天完善。領土不斷擴張，音樂教化也傳遍天下。您潛心修養，關心百姓生活。

您廣納人才，任何微小的優點長處，都能得到重用。您勤勞體恤人民的疾苦，即使是身患重病、年老體衰的人，也能安居樂業。像玉燭一樣的光輝照耀天下，像朱草一樣的祥瑞堆滿宮廷。您浩蕩的恩澤遍及四方，溫和的音樂讓天下安寧。因此，像我這樣身處鄉野的愚昧之人，也想盡綿薄之力，略盡萬分之一的幫助。

為了闡明大道，我將所學寫成文章進獻。我希望我像楊雄一樣能將心中所學展現，像蔡澤一樣到老也無遺憾。想到路途遙遠艱險，書籍需要仔細保護，難免會被他人嘲笑，甚至讓鬼神為之哭泣。

但因為我相信因果報應，所以內心沒有慚愧。如果我的書能符合皇上的心意，可以讓學者們共同討論，我就能從此擺脫藥爐的束縛，到朝廷中為國家效力。我謹派我的兒子朱遺直，帶著我所撰寫的書籍，共一函八冊，二十卷，親自到檢院呈遞。希望朝廷能夠加以考察採納，並請求將其送交國子監刊印頒行。如果我的學識淺薄，內容有違背經典之處，也請委派官員詳細考察，然後再發布於天下，造福萬民。（我）實在無任惶恐，冒犯天威。

非常激動不安，謹此奉上。政和元年正月一日，奉議郎致仕（臣）朱肱謹上。

[謝啟]

皇上的命令是從宮廷中發出，恩澤的來源自然有其道理。技藝學成之後，為世人服務才能問心無愧。俸祿是否在其中，如果能讓窮人受惠又有何不可？像我這樣的人，過去就像蒙蔽雙眼，以醫術和占卜隱藏自己。閒居十年，感慨桑麻已經長高，如今一朝為官，又慚愧自己不能像松菊一樣清高。原本打算要像墨池般滋潤田園，平靜地熄滅丹爐的火焰。清除我的技藝和因緣。沒有想到我的醫學理論，竟然偶合了春秋時期的法則，道俗都為此慶賀，連魚鳥也為之驚訝。

我非常感激皇上您給予的特殊恩惠，這都是因為您偉大的德化。這一切都要感謝太師相公，他無意中創造了萬物，卻有意為人民謀福。他以人才的升遷沉浮為最大的憂慮，以世俗的虛假為可恥。只要有一點點長處，他都會重用，不問其他。因此，像我這樣落魄的人，也能在您的使令之下為國效力。我怎敢不激勵自己，在晚年發奮圖強，鞭策自己的愚笨，真心誠意地報效國家，不只像平日的師長那樣仰慕您，我更要像斷臂、剜目那樣，將晚年奉獻給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