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斯書歷年之久,簡殘篇缺,曾經呂廣重編,文辭楢尚差池,且以數目蒙諸難字上,恐呂氏編次時所加,以為後世不可更易之式,顧是古之所無也,今悉削去。
一、難問難之難為是,皇甫謐帝王紀曰:「黃帝使扁鵲旁通問難八十一。」蓋古之義也,滑壽匯考中所載盧岐二氏之說得之。
一、說者言曰:「難經乃燼餘之文。」余乃謂不然,夫古籍舊典,不免乎散逸蠹魚之患,固其所,豈唯難經,雖素靈亦復爾爾,矧華佗焚活人書云云,則不可指為難經,而後人動輒嘖嘖,以煨燼目之,故予言以雪其冤云。
一、難經一書,大月氏論辯靈素之奧,故其問答與內經異義者,前修稍疑其異,故徒依違竽濫其說,不則仇視攻擊,或雞肋斯書,將厭厭以廢焉,是無他,不知其所以斡軒轅之蠱,鹵莽枘鑿,斷以臆度,不足論已,試舉一二,靈樞云:「命門目也。」難經以為右腎,素問云:「三部者頭及手足,九候九穴動脈。」而難經以為寸關尺浮中沉,其餘或衝脈並腎經,反為胃經之類,每每若是,不暇枚數,學者察諸。
一、余所撰注,專晰所以立問答之由,若夫訓字釋名,諸家既已具,故不復贅。
一、前代注家卷首,多圖各篇諸脈,以備初學便覽,余謂徒畫餅耳,安得知其真味哉?矧脈之為物,其猶水邪,觀水有術,故聖人深得諸心,而象諸物,建名立號,欲令後人思以得之,圖豈能明之哉?學者莫按圖索驥。
一、全篇每句以白黑字分解者,白以彌縫正文語路,黑以直釋其義,蓋正文本簡古,故不介以字詁,則其言難通暢,矧陰陽虛實字,最易混同,凡此書所謂陰陽,有指血氣言,有指經脈言,有指尺寸及表裡而言之,其虛實亦有邪正血氣之分,非添字詁,何緣能別其義?覽者莫以白字解為等閒看。
一、八十一篇,闕文錯簡,十居其半,滑氏本義中,僅出闕誤十九條,其間所是正,或有未妥貼,余所撰次,備考前後問答接續,私考其簡編,設雖未必得其本色,寧使學者連讀易了爾。
《附言八則》
一、此書歷經歲月,竹簡殘缺不全,後由呂廣重新編纂,但文辭仍參差不齊,且將數字標註於難字之上,恐為呂氏編排時所加,意圖定為後世不可更改的範式,然此非古書原有體例,現悉數刪除。
一、「難經」之「難」當解為「問難」。皇甫謐《帝王紀》載:「黃帝命扁鵲旁通問難八十一條。」此乃古義,滑壽《匯考》所引盧岐二氏之說亦得此意。
一、有學者稱:「《難經》為焚燬殘餘之文。」我則不以為然。古籍舊典難免散佚蟲蛀之患,豈獨《難經》?即便《素問》《靈樞》亦然。況華佗曾焚《活人書》之說,更不可據此指《難經》為灰燼餘篇。後人動輒妄議,視之如煨燼,故我特此辯白以雪其冤。
一、《難經》一書,旨在闡發《靈樞》《素問》之奧義,故其問答若與《內經》相異,前人稍疑其謬,或含糊附和其說,或仇視抨擊,甚而輕視此書,欲棄之不用。此無他,實因未明其調和軒轅醫理之深意,徒以粗淺臆斷強解,不足為論。試舉一二:《靈樞》言「命門為目」,《難經》卻謂「右腎為命門」;《素問》稱「三部為頭手足,九候為九穴動脈」,《難經》則以「寸關尺、浮中沈」為解。他如衝脈併入腎經、反屬胃經等例,比比皆是,不勝枚舉,學者當細察。
一、我所撰註解,專注闡明問答立論之由,至於字詞訓詁,既已見於諸家之說,故不贅述。
一、前代注家常於卷首繪製脈象圖,以便初學瀏覽。我以為此舉猶如畫餅充飢,焉能得其真髓?脈象如水,觀水需得其法,故聖人深悟其理而擬諸物象,立名定稱,欲使後人思而得之,豈能憑圖盡明?學者切莫按圖索驥。
一、全書每句以黑白字區分:白字補足正文語意,黑字直釋文義。因正文簡古,若不輔以字解,則難以通曉。況「陰陽虛實」等字最易混淆——書中「陰陽」或指血氣、或指經脈、或指尺寸表裡;「虛實」亦有邪正血氣之分。若不添註解,何以辨其義?讀者勿輕視白字註解。
一、八十一篇中,缺文錯簡者過半。滑壽《本義》僅考訂十九條闕誤,其中所正亦有未妥。我所編次,參考前後問答連貫,私考簡冊編排,雖未必盡復原貌,但求使學者連讀易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