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

卷第八 (3)

1用藥食法(舊經)

假令風木之勝,多食辛涼,制其肝木之勝,少食酸溫,無佐木強,多食甘物,佐其土衰,以平為期。余皆仿此。五運六氣之用,有勝至則以制其勝而益其衰,無勝衰則當明主客同異,而以為其法。客氣同,其至則不可犯其主化,宜服主氣不相得之化。客氣異,其至者則可小犯其主之化也。

邪反勝其主者,是謂主氣衰也,則如春反涼、夏反寒、秋反熱、冬反溫之類也,則可犯其主化,而以助其主之衰也。其諸所宜及可犯者,皆不可太過,以平而為期,如太過,則反生其害也。若假寒熱溫涼治其病,則無問四時主客氣之同異宜否,皆當從其治病之法為其制耳,則如汗不遠熱、下不遠寒之類也。故經曰:用溫遠溫,用熱遠熱,用涼遠涼,用寒遠寒,食宜同法,有假反常,此之謂也。

又,經曰:司氣以熱,用熱無犯,司氣以寒,用寒無犯,司氣以涼,用涼無犯,司氣以溫,用溫無犯,間氣同其主則無犯之,異其主則小犯之,亦其道也。是故冬氣寒則安處,衣飲藥食之類,皆不可已其寒也,夏氣熱則不犯其熱也,春秋溫涼,也不可犯之。故曰寒無犯寒,熱勿犯熱,是謂遠也,遠者,避忌之禁也。

若不避而犯其禁者,無病則生,有病則甚,病大則危而死矣。然犯寒則寒病起,而上下所出水液,澄澈清冷,癥瘕㿗疝堅痞,腹滿急痛,下利清白,食已不化,吐利腥穢,屈伸不便,厥逆禁固之類也。

犯熱則熱病生,而喘嘔吐酸,暴注下迫,轉筋,小便渾濁,腹脹大而鼓之有聲如鼓,吐下霍亂,瞀郁,腫脹,鼽衄,血溢血泄,淋閟,癰疽瘍胗,身熱惡寒戰慄,驚惑悲笑,譫妄衄衊暴喑冒昧,躁擾狂越,罵詈驚駭,胕腫疼酸,氣逆衝上,禁慄,如喪神守,嚏嘔喉痹,耳鳴或聾,嘔湧,目眯不明,瞤瘈,暴病暴死之類也。其犯溫涼者,雖無暴過,以積溫而成熱,則實生熱疾,積涼而成寒,則實生寒病矣。

其治者,求其所犯,而以其所勝制之。犯熱治以鹹寒,犯寒治以甘熱,犯溫治以辛涼,犯涼治以苦溫,以平為期,無使太過,而反傷其正矣。然五味四氣,當所宜者,尚由不可過度,況乎犯其禁忌,豈無禍患哉!

及夫五味者,食入於口,聚入胃,脾胃變磨,布化五味,以養五臟氣也。酸先入肝,苦先入心,甘先入脾,辛先入肺,咸先入腎。然五臟得其五味,隨其本化,變為五氣也。酸化為溫,苦化為熱,甘化重陰,辛化為涼,咸化為寒也。是故氣味不可偏食,偏食則久而五臟偏傾,生其病矣。

故經曰:味過酸,則肝氣以津,脾氣乃絕,味過於咸,則大骨氣勞,短肌,心氣抑,味過於甘,則心氣喘滿,色黑,腎氣不衡,味過於苦,則脾氣不濡,胃氣乃厚,味過於辛,則筋脈阻弛,精神乃央。又,經曰多食鹹,則脈凝澀而色變,多食苦,則皮槁而毛拔,多食酸,則肉胝䐢而唇揭,多食甘,則骨痛而發落,多食辛,則筋急而爪枯。凡此之謂,戒偏他多,不必禁所不宜者,以平為期,亦不可過度矣。

白話文

用藥食法(舊經)

當風木之氣過盛時,應多食辛涼之物,以抑制肝木的強盛;少食酸溫之品,避免助長木氣。同時多食甘味食物,輔助土氣的衰弱,以達到平衡為準則。其他情況皆可依此類推。五運六氣的運用,若遇氣運偏勝,則需抑制其過盛並補益其衰弱;若無明顯勝衰,則應辨明主客氣的異同,依此制定調理方法。

若客氣與主氣相同,則不可違逆主氣的正常運化,宜服與主氣不相衝突的藥食。若客氣與主氣相異,則可稍違逆主氣的運化。

若邪氣反勝主氣,表示主氣衰弱,例如春季反涼、夏季反寒、秋季反熱、冬季反溫等情況,此時可違逆主氣的運化,以輔助主氣的不足。但無論適宜或可違逆的情況,皆不可過度,應以平衡為目標,過度反而會造成傷害。

若以寒熱溫涼之法治病,則不必顧慮四時主客氣的異同,直接依治病之法調理即可,例如發汗不避熱、瀉下不避寒等。因此經典說:「用溫藥避開溫氣,用熱藥避開熱氣,用涼藥避開涼氣,用寒藥避開寒氣,飲食調理亦同此理,特殊情況可反常而行。」

此外,經典亦言:「司天之氣為熱時,用熱藥不可違逆;司天之氣為寒時,用寒藥不可違逆;司天之氣為涼時,用涼藥不可違逆;司天之氣為溫時,用溫藥不可違逆。若間氣與主氣相同,則不可違逆;若間氣與主氣相異,則可稍違逆。」因此,冬季寒氣盛時,居處、衣著、飲食、藥食皆不可違逆寒氣;夏季熱氣盛時,不可違逆熱氣;春秋溫涼之氣,亦不可違逆。所謂「寒時不犯寒,熱時不犯熱」,即為避忌之禁。

若不避禁忌而違逆,無病者會生病,有病者病情加重,嚴重者甚至危及生命。違逆寒氣則寒病發作,症狀如排泄物清澈寒冷、癥瘕疝氣、腹滿急痛、腹瀉清冷、食不消化、嘔吐腥穢、四肢屈伸不便、厥逆僵直等。

違逆熱氣則熱病發作,症狀如喘息嘔吐酸水、急瀉下迫、抽筋、小便渾濁、腹脹如鼓、吐瀉霍亂、頭暈鬱悶、腫脹、鼻衄出血、淋閉、癰疽瘡疹、身熱惡寒戰慄、驚恐悲笑、譫妄暴喑、躁動狂亂、罵詈驚駭、肢體腫痛酸楚、氣逆上衝、顫抖如失神、噴嚏嘔吐喉痹、耳鳴耳聾、目眩不明、筋脈抽搐、暴病暴死等。

違逆溫涼之氣者,雖無立即嚴重後果,但積溫成熱會引發熱病,積涼成寒則會引發寒病。治療時,需找出違逆的氣性,並以相剋之法治之:熱病用鹹寒,寒病用甘熱,溫病用辛涼,涼病用苦溫,以平衡為準,避免過度而傷正氣。

五味入胃後,經脾胃運化,分布滋養五臟:酸先入肝,苦先入心,甘先入脾,辛先入肺,鹹先入腎。五臟吸收五味後,轉化為五氣:酸化溫,苦化熱,甘化陰,辛化涼,鹹化寒。因此,飲食不可偏嗜,長期偏食會導致五臟失衡而生病。

經典雲:「味過酸則肝氣過盛,脾氣衰竭;味過鹹則骨骼勞損、肌肉短縮、心氣抑鬱;味過甘則心氣喘滿、面色發黑、腎氣失衡;味過苦則脾氣不潤、胃氣壅滯;味過辛則筋脈鬆弛、精神耗損。」又言:「多食鹹則血脈凝澀、面色變;多食苦則皮膚枯槁、毛髮脫落;多食酸則肌肉皺縮、唇皮掀起;多食甘則骨骼疼痛、頭髮脫落;多食辛則筋脈緊急、指甲枯乾。」

總之,飲食應避免偏嗜,不必完全禁絕不適宜之物,但以平衡為準,不可過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