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

卷第四 (2)

1抑怫鬱發篇第四

故曰天氣下降,氣流於地,地氣上升,氣騰於天。故高下相臺,升降相因,而變作矣。多少而差其分,微者小差,甚者大差,甚則位易,氣變易則大變生而病作矣。《大要》曰:甚紀五分,微紀七分。甚紀者速,微紀者緩。一紀者十五日,甚紀者七十五日,而待時而發也,微紀者緩,一百五日而發也,所以知天地陰陽過差矣。〕動復則靜,陽極反陰,濕令乃化乃成,華髮水凝,山川冰雪,焰陽午澤,怫之先兆也。

有怫之應,而後報也,皆觀其極,而乃發也。木發無時,水隨火也。其發無時者,示發無常。水隨二火之位,水火發於四氣,金髮五氣。然有多少,發有微甚,微則當其氣而不兼他氣,甚則兼其己所不勝。故水發而冰雹,土發而飄驟,木發而毀折,金髮而清明,火發而曛昧。

其所不勝之氣,推其下承,而可知也。然下承者,所謂實盛過極,則有承襲之害也。故經曰:相火之下,水氣承之,水位之下,土氣承之,土位之下,風氣承之,風位之下,金氣承之,金位之下,火氣承之,君水之下,陰精承之,皆所以制其勝也,視其物而明也。如人物熱極,而體流津,以火鍊金,熱極反化為水,是知火熱過極,而兼水氣下承之也。

又,水氣寒極,則物堅水凝如地,是知水氣過極,而兼土氣下承也。又,雨濕極盛,則為驟注烈風而淫潰,是知土氣過極,而兼風氣下承之也。又,風大則反涼,而草木散落,是知風氣過極,而兼金氣下承之也。又,秋氣大涼,而物皆乾燥,是兼火氣下承之象也。然萬事不可過,太過者必有勝己者來承而制之也。

故經曰:亢則害,承乃制,制則生化,外列盛衰,害則敗亂,生化大病。然亢者,過極也,物惡其極,故曰物生謂之化,物極謂之變。又,俗雲物極則反,皆斯道也。

(新添)善。郁之甚者,治之奈何?木鬱達之,(達者,在上湧之,吐令條達。)火鬱發之,(解表發汗,令其疏散。)土鬱奪之,(奪謂宣下之,令無擁礙也。)金鬱泄之,(滲泄、解表、利小便也。)水鬱折之。(抑制其盛氣,折其沖逆也。)過者折之,以其畏也。

白話文

抑怫鬱發篇第四

天氣向下沈降,氣流便運行於地面;地氣向上蒸騰,氣流便升騰於天空。因此,高低相互呼應,升降相互依存,從而產生變化。氣的多寡會影響其分佈,輕微的差異較小,嚴重的差異較大,極端時甚至會改變位置。氣的變化若劇烈,便會引發重大變動,疾病也因此而生。《大要》中提到:嚴重的變化週期為五分,輕微的變化週期為七分。嚴重變化來得快,輕微變化則較緩慢。一紀為十五日,嚴重變化需七十五日才會發作,輕微變化則需一百零五日才會顯現,由此可知天地陰陽的失衡程度。

運動到極點便會靜止,陽氣極盛則轉為陰氣。濕氣的作用會促使萬物化育成形,花朵綻放時水氣凝結,山川覆蓋冰雪,烈日照射湖泊,這些都是鬱結將發作的先兆。

有鬱結的徵兆,隨後便會顯現,需觀察其極限,才能預測發作時機。木氣的發作沒有固定時間,水氣則隨火氣而動。發作無定時,表示其變化無常。水氣與火氣的作用出現在四季,金氣的作用則在第五季。然而,氣的作用有強弱之分,發作時也有輕重之別。輕微時僅影響當季之氣,嚴重時則會波及原本不受其影響的氣。因此,水氣過盛會導致冰雹,土氣過盛會引發狂風暴雨,木氣過盛會造成毀損斷折,金氣過盛則帶來晴朗清明,火氣過盛則導致昏暗不明。

要瞭解不受其影響的氣,可觀察其下承之氣。所謂「下承」,是指當某種氣過於強盛時,會受到另一種氣的制約。經典中說:相火之下有水氣制約,水氣之下有土氣制約,土氣之下有風氣制約,風氣之下有金氣制約,金氣之下有火氣制約,君水之下有陰精制約,這些都是為了抑制過盛的氣,可從現象中觀察得知。例如,人體過熱時會流汗,以火煉金時,熱極反而化為水,由此可知火熱過盛時,會有水氣在下制約。

又如,水氣極寒時,物體會凝固如地,由此可知水氣過盛時,會有土氣在下制約。再如,雨濕極盛時,會轉為暴雨狂風並引發洪水,由此可知土氣過盛時,會有風氣在下制約。風氣過強時,反而會轉涼,導致草木凋零,由此可知風氣過盛時,會有金氣在下制約。秋氣過涼時,萬物會變得乾燥,這是火氣在下制約的現象。然而,凡事不可過度,過盛者必有其他力量來制約。

經典中說:「過盛則有害,制約才能調和,調和則能化育,外在表現為盛衰變化;若有害則會導致混亂,化育失常而生大病。」所謂「過盛」,就是超越極限,萬物皆厭惡極端,因此說「物生謂之化,物極謂之變」。俗話也說「物極必反」,正是這個道理。

(新增)問:鬱結嚴重時,如何治療?
答:

  • 木鬱:疏達(通過催吐使氣機條暢)。
  • 火鬱:發散(解表發汗,使其疏散)。
  • 土鬱:攻奪(通瀉導滯,消除壅塞)。
  • 金鬱:宣洩(滲利、解表、利小便)。
  • 水鬱:抑制(壓制其盛氣,平息其沖逆)。

過盛者需抑制,利用其所畏懼的氣來制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