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二十五難
二十五難曰:有十二經,五臟六腑十一耳,其一經者,何等經也?
然:一經者,手少陰與心主別脈也。心主與三焦為表裡,俱有名而無形,故言經有十二也。
此節問答之意,謂五臟六腑配手足之陰陽,但十一經耳,其一經者,乃手少陰心脈,手心主包絡脈也。二脈俱是心脈,而少陰與太陽合脈,心主與三焦合脈,各相表裡而合為十二經也。其言包絡三焦無形者,言其氣也,然未免語病。《靈樞·本藏篇》曰:密理厚皮者,三焦膀胱厚,粗理薄皮者,三焦膀胱薄。
果否無形,何以有厚薄之相應乎?邪客篇曰:心者,五臟六腑之大主,其臟堅固。邪弗能容,容之則心傷,心傷則神去而死矣。故諸邪之在於心者,皆在於心之包絡。包絡者,言包裹此心之膜也。若其無形,所指何物?是包絡三焦之有形,不待辨自明矣。
按:手厥陰心包絡,即包心之脂膜,西醫謂心外之夾膜者是也。其膜分內外二層,外層厚而堅密,上裹總回管脈管,下與膈膜之上層相黏,內層外連於外層,內黏於心,其脈與膈之脈管,肺之氣食兩管,而通貫於腦筋。心之脈絡,亦從包絡發出,以達周身。故經言膻中者,臣使之官也。
手少陽三焦,為水中之陽,是為相火。經言少陽屬腎者,屬於腎中命門也。命門即腎系,由腎系下生脂膜,為三焦之根。西醫所謂腹包膜,腹內腑統膜者是也。其膜之原,腎系之,下裹膀胱,通兩腎,包二腸及女子子宮,經核反摺回,由尻骨之後上行腹壁膜,前至肝之上,膈膜之下,轉向腹前,包肝裹胃,上層與膈膜之下層黏續。
膈之上層,與心包絡之下層相聯,氣脈通貫於肝之下,胃之上,又橫出薄膜一層,以隔肝胃,即肝胃連膜也。心肺在此膜之上,不能包裹,所包各臟腑,肚腹之前,成一空囊,由肝胃連膜,後有一孔相通,透入空囊,名曰空竅。凡膈膜以下各臟腑之間,俱有此膜數層之摺疊筋帶,為綰其臟腑,以定其部位,並護行各處之血管腦筋,又枝生薄膜,網羅縱橫,是由彼臟行於此臟,以通氣血者也。凡諸連網膜油,皆三焦之物也。
夫包絡之脈,下膈,歷絡三焦上下,黏續其氣;並出於腎,一遊行於上中下三焦,而各有所歸之部署;一入於心包絡,而為君主之相。三焦起於七節之間,藏水中真火,為相火之宅,包絡乃相火之臟,三焦乃相火之腑,包絡三焦氣化流行,皆相火之流行也。以似臟別臟之小囊,配似腑外腑之大囊,亦天造地設之理,不容妄議者也。
若泥執無形,誤矣。
二十五難
人體有十二條經脈,但五臟六腑加起來只有十一個,那麼多出的一條經脈是什麼呢?
答案是:這條經脈指的是手少陰心經和手厥陰心包經。心包與三焦互為表裡,兩者雖有名稱卻無形質,因此經脈總數仍為十二。
這段問答的意思是,五臟六腑分別對應手足的陰陽經脈,但只有十一條。多出的一條是手少陰心經和手厥陰心包經。這兩條經脈都屬於心脈,其中手少陰心經與太陽經相合,手厥陰心包經與三焦經相合,彼此表裡配合,共成十二經脈。
關於心包和三焦“無形”的說法,其實是指它們的氣化功能,但這種表述並不嚴謹。《靈樞·本藏篇》提到:“皮膚細密厚實的人,三焦和膀胱的膜也厚;皮膚粗糙薄弱的人,三焦和膀胱的膜也薄。”如果它們真的無形,又怎會有厚薄的對應關係呢?《邪客篇》也說:“心是五臟六腑的主宰,本身堅固,邪氣難以侵入。若邪氣侵犯心臟,心神就會受損而死亡。因此,所有侵犯心臟的邪氣,實際都停留在心包。”心包就是包裹心臟的膜,若無形,所指何物?由此可見,心包和三焦有形是顯而易見的。
按:手厥陰心包經,即包裹心臟的脂膜,西醫稱為心外夾膜。此膜分內外兩層,外層厚實堅韌,上包大血管,下與膈膜上層相連;內層外連外層,內貼心臟,其脈絡與膈膜、肺的氣管食管相通,並貫穿腦部。心臟的脈絡也從心包發出,遍布全身。因此《內經》稱羶中為“臣使之官”。
手少陽三焦是水中之陽,屬相火。《內經》說少陽屬腎,是指它與腎中命門相關。命門即腎系,從腎系向下延伸的脂膜是三焦的根基,西醫稱為腹膜或腹內筋膜。此膜源於腎系,包裹膀胱、兩腎、腸道及女性子宮,再折返向上,沿腹壁前行至肝上、膈下,轉而包覆肝胃。膈膜上層與心包下層相連,氣脈貫通肝胃之間,並分出一層薄膜分隔肝胃(即肝胃連膜)。心肺在此膜之上,未被包裹。膜內形成空囊,通過肝胃連膜後的小孔相通,稱為“空竅”。膈下各臟腑間有多層折疊筋膜,固定臟腑位置,保護血管神經,並分支成網狀,溝通氣血運行。所有網膜脂肪均屬三焦。
心包脈絡向下穿過膈膜,與三焦上下相連,氣化同源於腎。一條脈絡運行於上中下三焦,各有所屬;另一條進入心包,作為“君主之相”。三焦起於脊柱第七節,蘊藏水中真火,是相火的根基;心包是相火的臟,三焦是相火的腑,兩者氣化流行皆屬相火運行。以似臟的小囊(心包)配似腑的大囊(三焦),是自然的道理,不容置疑。若固執“無形”之說,便是誤解。
2二十六難
二十六難曰:經有十二,絡有十五,餘三絡者,是何等絡也?
然:有陽絡,有陰絡,有脾之大絡。陽絡者陽蹺之絡也。陰絡者,陰蹺之絡也。故絡有十五焉。
十二經有十二絡,如手太陰絡大腸,手陽明屬大腸絡肺之類。此云絡有十五者,以陽蹺之絡統諸陽,陰蹺之絡統諸陰,又以脾之大絡總統陰陽諸絡也。
按:《靈樞·經脈篇》,十二經別之外,以督脈之長強,任脈之尾翳,脾之大包,合為十五絡。蓋督脈統絡諸陽,任脈統絡諸陰,以為十二經絡陰陽之綱領故也。若陽蹺為足太陽之別,陰蹺為足少陰之別,不能統諸陰陽。越人取此,或別有見義,未可知也。
然:《素問·平人氣象論》云:胃之大絡,名曰虛里,貫膈絡肺,出於左乳下,其動應衣,脈宗氣也。虛里一穴,為胃之大絡,若動甚則宗氣泄矣,是亦不可不知也。夫十二經脈之血氣與脈,皮膚之氣血,皆生於胃腑水穀之精,而各走其道。經脈十二者,六臟六腑,手足三陰三陽之脈,乃營血營行,伏於分肉之內,始於手太陰肺,終於足厥陰肝,周而復始,以應呼吸漏下者也。即西醫所謂運血之脈管也。
其出於孫絡皮膚者,隨三焦出氣,溢於孫絡,以充膚熱肉,澹滲毫毛,衛行於周身,即西醫所謂之微絲血管也。由孫絡行遍周身,溜於經別。經別者,臟腑之絡脈也。與經脈交相逆順而行,即西醫所謂回血管也。人身經脈十二,絡脈十五,二十七氣出入,陰陽相貫,如環之無端。
任脈統一身之陰以主出,督脈統一身之陽以主入,兩蹺即隨經脈交相逆順,而行之陽絡陰絡也。
二十六難
人體有十二條經脈和十五條絡脈,多出的三條絡脈是什麼?
這三條分別是陽絡、陰絡和脾之大絡。陽絡指的是陽蹺脈的絡脈,陰絡指的是陰蹺脈的絡脈,因此絡脈共有十五條。
十二經脈各有一條絡脈,例如手太陰經的絡脈連接大腸,手陽明經屬於大腸而絡脈連接肺等。這裡說絡脈有十五條,是因為陽蹺脈的絡脈統管所有陽經,陰蹺脈的絡脈統管所有陰經,再加上脾之大絡總管全身陰陽各絡脈。
按:《靈樞·經脈篇》記載,除了十二正經的絡脈外,還有督脈的長強穴、任脈的尾翳穴(即鳩尾穴)以及脾之大包穴,合為十五絡。督脈統管所有陽經,任脈統管所有陰經,作為十二經脈陰陽的綱領。至於陽蹺脈是足太陽經的分支,陰蹺脈是足少陰經的分支,它們並不能統管所有陰陽經脈。扁鵲(越人)在此提出不同見解,或許另有深意,尚無法確定。
此外,《素問·平人氣象論》提到:胃有一條大絡,名為虛里,貫穿膈肌連接肺,從左乳下方顯現,其搏動可透過衣服感知,這是脈中宗氣的表現。虛里穴作為胃之大絡,若跳動過強則宗氣外洩,這一點也需瞭解。
十二經脈的血氣與皮膚的氣血,皆源於胃腑水谷精微,各自運行於不同通道。十二經脈對應六臟六腑,是手足三陰三陽之脈,負責運行營血,潛藏於肌肉之間,從手太陰肺經開始,至足厥陰肝經結束,循環不息,與呼吸和時辰相應,即西醫所稱的動脈血管。
從孫絡和皮膚散出的氣血,隨三焦之氣外溢,充盈於細小絡脈,溫養肌膚毛髮,衛氣運行全身,即西醫所稱的毛細血管。氣血通過孫絡遍布周身後,匯聚於經別(臟腑的絡脈),與經脈逆順交錯而行,即西醫所稱的靜脈血管。
人體共有十二經脈、十五絡脈,二十七氣的運行使陰陽相互貫通,如環無端。任脈總管全身陰氣主導輸出,督脈總管全身陽氣主導輸入,而兩蹺脈則隨經脈逆順運行,分別形成陽絡與陰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