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經

上內經評文。 凡素問篇八十一卷二十四,唐王啟玄所分卷也。靈樞篇八十一卷十二,相傳亦啟玄分卷,或曰宋史崧所分也,失古九九之義矣。其遺篇傳於宋之劉溫舒,世遂謂溫舒偽作。非也,蓋溫舒以前為啟玄學者之所作也。始未必敢僭以補經,而指為遺篇,是溫舒之過。然聖經日湮,舊文所存,無分真偽,皆可珍惜,則附經以傳,固未可厚非也。

大論諸篇,古本內經所無,啟玄並內經篇數而取此以益之後人。因張仲景有陰陽大論之語,謂即此是也,當不謬矣。又有斥為偽作者。夫大論既見稱於仲景,雖非內經本文,要自古聖之精旨也。相附以傳,得至不沒啟玄之功,何可誣哉?故居今之日,猶獲見大論遺篇之文者,非二公之力,殆不及此。

靈樞缺脫彌甚,史崧取皇甫士安針灸甲乙經文補之,亦猶是愛古之深情、利世之盛意也。且夫古籍之散佚也,每覽歷代藝文之志,考之於世,百不存一二。彼以一生心血之所聚,既已見稱當時,得列名於史官矣,猶尚不能永其傳,其他又何論焉?後之人宜有不勝惋惜之情者矣,乃反肆口詆諆,不遺餘力,若必欲使世不存其書而後快。此其用心何在也?

茲者,取兩經全文而評之,極知淺陋,無可觀。第其用心,世或有能諒之者。雖然生斯世也,不能揚風振烈,抗跡於古之大丈夫,而區區於尋行數墨之間,猶且俯首脅肩折腰,瞠目求諒於不知誰何之人,其亦委瑣之至矣。撫躬自念,能無赬然慚恧也乎?

誥授通議大夫,賜進士出身,三品銜在任,候補知府。江南揚州府糧捕河務水利同知,皖南建德周學海澂之,識於秦郵工次。

白話文

【跋】

《內經評文》一書中,《素問》共八十一篇,分為二十四卷,此分卷方式由唐代王啟玄(王冰)所定;《靈樞》亦為八十一篇,分為十二卷,相傳同樣由王啟玄分卷,或說為宋代史崧所分,但已失去古代「九九八十一」的原始意義。其中部分遺篇流傳至宋代的劉溫舒手中,後世多誤以為是劉溫舒偽造,實則不然——這些篇章應是王啟玄學派的學者所作,最初未必敢擅自補入經典,而劉溫舒將其指認為遺篇,確是他的過失。然而,隨著聖賢經典逐漸湮沒,留存下來的文字無論真偽,皆屬珍貴,附於經中流傳,本不應過度苛責。

《大論》諸篇原非古本《內經》所有,王啟玄將其與《內經》篇目合併,後人因張仲景曾提及「陰陽大論」,遂認為此即仲景所指,此說應無誤。卻有人指責其為偽作。但《大論》既受仲景推崇,縱非《內經》原文,亦屬古代聖賢精要,能依附經典流傳而不致湮沒,實賴王啟玄之功,豈可妄加誣蔑?因此,今日我們仍能讀到《大論》與遺篇內容,若非王、劉二人之力,恐難實現。

《靈樞》脫漏更甚,史崧取皇甫謐《針灸甲乙經》之文補入,此舉亦是出於珍愛古籍的深意與濟世利人的胸懷。試觀歷代《藝文志》所載典籍,存世者百中無一二,前人傾盡心血之作,縱然名載史冊,尚難永傳,何況其他?後人本應深感痛惜,卻反肆意抨擊,徬彿非令其絕跡不罷休,此心何忍?

今我對《素問》《靈樞》全文加以評點,深知學識淺薄,不足為觀,唯望世人或能體察此心。然而生於當世,既不能如古之大丈夫般建功立業,反埋首於字句瑣碎之間,卑躬屈膝,冀求無名者之諒解,實屬庸碌至極。每自思量,豈不面紅慚愧?

——誥授通議大夫、賜進士出身、三品銜在任候補知府、江南揚州府糧捕河務水利同知、皖南建德周學海(字澂之),記於秦郵工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