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經

卷十 (3)

1百病始生第六十六

乃生厥,乃成積也。黃帝曰:「其成積奈何?」 岐伯曰:「厥氣生足悗;悗生脛寒;脛寒則血脈凝澀。血脈凝澀則寒氣上入於腸胃;入於腸胃則䐜脹。䐜脹則腸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,日以成積。卒然多食飲則腸滿。起居不節,用力過度,則絡脈傷陽;絡傷則血外溢;血外溢則衄血。陰絡傷則血內溢。」

血內溢則後血。腸胃之絡傷,則血溢於腸外。腸外有寒,汁沫與血相搏,則併合凝聚,不得散,而積成矣。卒然外中於寒,若內傷於憂怒,則氣上逆;氣上逆,則六輸不通,溫氣不行,凝血蘊里而不散,津液澀滲著而不去,而積皆成矣。(此病機之自外而內也,是生於陽。)黃帝曰:「其生於陰者奈何?」

岐伯曰:「憂思傷心;重寒傷肺;忿怒傷肝;醉以入房,汗出當風,傷脾;用力過度,若入房汗出,浴則傷腎。」(此病機之自內而成也,是生於陰。)此內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。(以上第四、五節是敘內外之病機,當作一節讀。)黃帝曰:「善!治之奈何?」

岐伯答曰:「察其所痛,以知其應;有餘不足,當補則補,當瀉則瀉;毋逆天時,是謂至治。」

通篇論積也。來蹤去跡,層次井井。其筆堅凝,其氣浩瀚。三部之事,或分或合,操縱屈伸,無不如志,可稱理達詞舉。

白話文

百病始生第六十六

於是產生厥逆,進而形成積聚。黃帝問:「積聚是如何形成的?」

岐伯回答:「厥逆之氣先從腳部產生鬱滯;鬱滯導致小腿寒冷;小腿寒冷則血脈凝滯不暢。血脈凝滯後,寒氣向上侵入腸胃;進入腸胃則引發脹滿。脹滿使得腸外的津液被迫聚積無法消散,逐漸形成積聚。若突然飲食過量,腸胃便會脹滿。生活作息不規律或過度用力,會損傷陽經的絡脈;絡脈受傷則血液外溢;血液外溢則導致鼻血。若陰經絡脈受傷,則血液內溢。」

血液內溢則出現便血。若腸胃的絡脈受損,血液會溢出到腸外。腸外若有寒氣,津液與血液相互搏結,便會凝結聚積無法消散,最終形成積聚。若突然外感寒邪,或內因憂愁憤怒而傷,則氣機上逆;氣機上逆則六經氣血運行不暢,溫煦之氣無法流通,血液凝滯蘊結不散,津液黏附停留不去,積聚便由此形成。(此為病機由外而內,屬於陽分致病。)黃帝問:「那由內而生的病機又是如何?」

岐伯回答:「憂慮思慮損傷心;反覆受寒損傷肺;憤怒損傷肝;醉酒後行房,出汗時受風,損傷脾;過度用力,或行房後出汗沐浴,損傷腎。」(此為病機由內而生,屬於陰分致病。)這些都是內外三部致病的根源。(以上第四、五節闡述內外病機,應連貫閱讀。)黃帝說:「說得好!該如何治療?」

岐伯回答:「觀察病痛所在,以判斷對應的病因;根據氣血有餘或不足,該補則補,該瀉則瀉;不違背天時規律,便是最佳的治療方法。」

全文論述積聚的形成。來龍去脈層次分明,文筆嚴謹,氣勢恢宏。對於內外三部的病機,或分述或綜合,皆能靈活運用,可謂理論透徹、文辭流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