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營衛生會第十八
何也?岐伯答曰:「酒者,熟谷之液也。其氣悍以清,故後谷而入;先谷而液出焉。」黃帝曰:「善!余聞『上焦如霧,中焦如漚,下焦如瀆』,此之謂也。」
(三節暢敘榮衛生會,分三焦而又各推其變,當作一節讀之;若分三節,文氣便促而弱矣。)
布局則前單後雙;運意則前總後分。兩截似各不相顧,而實大氣盤旋,真力彌滿,不拘於分提分應之成法。全以議論駕馭,其閒筆力又足以副之。詞旨圓潤,理致深密,耐人涵泳。局陣整肅,尤有正笏垂紳之度。此篇暢發榮衛之源流正變也。前兩節合提筆數項而總敘之:一正一變;後分三焦,中敘之,又各一正一變也。若拘拘於分,應提筆轉支節矣。
黃帝問:「為什麼呢?」岐伯回答:「酒是由熟谷釀造而成的液體。其性質剛烈而清透,因此在進食後才飲用;卻能比食物更快轉化為體液排出。」黃帝說:「說得好!我曾聽聞『上焦如霧般輕揚,中焦如漚泡般腐熟,下焦如溝渠般疏通』,正是這個道理。」
(此段完整闡述營衛之氣的生成與交會,將三焦功能分別論述又各自推演其變化,應視為整體閱讀;若拆解成三部分,文氣便會顯得急促薄弱。)
文章結構前段單提後段雙應;運思方式前段總論後段分述。兩大部分看似互不關聯,實則氣勢連貫渾然一體,不囿於分段對應的固定模式。全篇以議論貫穿,其文筆力度恰能支撐論述。措辭圓融周密,義理深邃嚴謹,值得反復品味。篇章佈局嚴整,更顯莊重從容的氣度。本篇深入闡發營衛之氣的本源流變與正常異常狀態。前兩段合併多項要點作總述:一為常態一為變例;後段分論三焦功能,各自闡述時又區分常態與變例。若拘泥於分段對應,反而會割裂文章脈絡。
2四時氣第十九
黃帝問於岐伯曰,夫四時之氣,各不同形,百病之起,皆有所生,灸刺之道,何者為定? 岐伯答曰,四時之氣,各有所在,灸刺之道,得氣穴為定。故春取經血脈分肉之間,甚者深刺之,間者淺刺之。夏取盛經孫絡,取分間,絕皮膚。秋取經腧,邪在腑,取之合。冬取井滎,必深以留之。
溫瘧,汗不出,為五十九痏。風㽷膚脹,為五十七痏,取皮膚之血者,盡取之。飧泄,補三陰之上,補陰陵泉,皆久留之,熱行乃止。轉筋於陽,治其陽;轉筋於陰,治其陰,皆卒刺之。徒㽷,先取環谷下三寸,以鈹針針之,已刺而筩之而內之,入而復之,以盡其㽷。
(中有脫文)必堅,來緩則煩悗,來急則安靜。間日一刺之,㽷盡乃止。飲閉藥,方刺之時,徒飲之。方飲無食,方食無飲,無食他食。百三十五日,著痹不去久寒不已,卒取其三里。骨為幹(三字是經脈篇文誤衍於此),腸中不便取三里,盛瀉之,虛補之。癘風者,素刺其腫上,已刺,以銳針針其處,按出其惡氣,腫盡乃止。常食,方食無食他食。
腹中常鳴,氣上衝胸,喘不能久立,邪在大腸,刺肓之原,巨虛上廉三里。小腹控睪引腰脊,上衝心,邪在(甲乙經有小腸也三字)小腸者,連睪系,屬於脊,貫肝肺,絡心系,氣盛則厥逆,上衝腸胃,熏肝,散於肓,結於臍,故取之肓原以散之,刺太陰以予之,取厥陰以下之,取巨虛下廉以去之,按其所過之經以調之。
善嘔,嘔有苦,長太息心中憺憺,恐人將捕之,邪在膽,逆在胃。膽液泄,則口苦;胃氣逆,則嘔苦。故曰嘔膽,取三里以下胃氣。逆則刺少陽血絡,以閉膽逆,卻調其虛實,以去其邪。飲食不下,膈塞不通,邪在胃脘,在上脘則刺抑而下之;在下脘則散而去之。小腹痛腫,不得小便,邪在三焦約,取之太陽大絡,視其絡脈與厥陰小絡結而血者腫,上及胃脘,取三里,睹其色,察其以。(以目之訛也古目字相近)知其散復者,視其目色,以知病之存亡也。
一其形,聽其動靜者,持氣口人迎,以視其脈堅且盛且滑者,病日進;脈軟者,病將下。諸經實者,病三日已。氣口候陰,人迎候陽也。
筆力堅卓,惟結末一段語意無屬筆致,亦與上文不一律。
四時氣第十九
黃帝問岐伯說:「四季的氣候變化各有不同,百病的產生都有其根源。針灸治療的原則,應如何確定?」
岐伯回答:「四季的氣候影響人體不同部位,針灸治療的關鍵在於選取相應的氣穴。因此:
- 春季:針刺經脈、血脈與肌肉之間的穴位,病重的深刺,病輕的淺刺。
- 夏季:選取旺盛的經脈和細小的絡脈,淺刺至皮膚表層。
- 秋季:針刺經穴和腧穴;若邪氣在六腑,則取合穴。
- 冬季:針刺井穴和滎穴,需深刺並留針較久。
具體病症與治法:
- 溫瘧(發熱不出汗):針刺五十九個穴位。
- 風水浮腫:針刺五十七個穴位,並刺皮膚瘀血處放血。
- 飧洩(腹瀉):補三陰交及陰陵泉,留針至熱感產生。
- 轉筋:發作在陽側治陽經,在陰側治陰經,均快速刺之。
- 單純水腫:先刺環谷下三寸,用鈹針穿刺後以竹管引流,反覆操作至水腫消退。
- 針刺時需手法堅定,緩進針易致煩悶,急進針則安適。隔日一刺,水腫消盡即止。
- 配合服用通閉藥物,針刺時空腹飲藥,服藥後暫勿進食。
- 著痹久寒不癒:急刺足三里。
- 腸胃不適:實證瀉足三里,虛證補之。
- 癘風(麻風病):先刺腫脹處,再用銳針刺後按壓排毒,腫消即止。飲食需清淡。
其他病症:
- 腹鳴、氣逆衝胸、氣喘:邪在大腸,刺肓之原(氣海)、巨虛上廉、足三里。
- 小腹牽引睪丸腰脊、氣上衝心:邪在小腸,刺肓原散邪,配太陰、厥陰經穴及巨虛下廉調理。
- 嘔吐苦膽汁、恐懼不安:邪在膽,胃氣上逆,刺足三里降胃氣,兼刺少陽血絡抑膽逆,再調虛實。
- 飲食不下、膈塞:邪在胃脘,上脘抑氣下行,下脘散邪。
- 小腹痛腫、小便不通:邪在三焦,刺太陽大絡及瘀結的厥陰小絡,腫甚波及胃脘時加刺足三里。
診斷要點:
- 觀察患者眼神與面色,判斷病勢進退。
- 切按氣口(寸口)和人迎脈:脈象堅實滑盛為病進,脈軟為病退;實證三日可癒。
(氣口主陰,人迎主陽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