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

內篇 (86)

1湯液醪醴論

本篇雖以湯液醪醴名篇,而其要義在後半截。蓋脹證一項,最為吃緊。去宛陳莝者,除實積也。開鬼門者,表外邪也。潔淨府者,利小便而水下泄也。三者治脹之法略備矣。

黃帝問曰:為五穀湯液及醪醴奈何?(按,張景岳曰:「湯液醪醴,皆酒之屬。」韻義云:「醅酒濁酒曰醪。」詩話云:「酒之甘濁而不泲者曰醴。」然則湯液者,其即清酒之類歟。醪音勞。醴音禮。泲音濟。)岐伯對曰:必以稻米,炊之稻薪,稻米者完,稻薪者堅。帝曰:何以然?岐伯曰:此得天地之和,高下之宜,故能至完;伐取得時,故能至堅也。

(按:完,全備也。堅,蒼勁也。稻得四時中和之氣,其性平,其味淡,日以養人,以其力全而功備也。稻薪採於秋末冬初,故其色蒼而質勁也。)帝曰:上古聖人之作湯液醪醴,為而不用,何也?岐伯曰:自古聖人作湯液醪醴者,以為備耳,夫上古作湯液,故為而弗服也。按: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,故但為備用而不服也。

中古之世,道德稍衰,邪氣時至,服之萬全。(雖道德稍衰,邪氣時至,以心猶近道,故服用萬全也。)帝曰:今之世不必已,何也?(言不必如中古之世,何也?)岐伯曰:當今之世,必齊毒藥攻其中,鑱石針艾治其外也。(按:世愈隆則法愈備。齊,劑同。)帝曰:形弊血盡而功不立者何?岐伯曰:神不使也。

(按:張景岳曰:「凡治病之道,攻邪在乎針藥,行藥在乎神氣,故治施於外,而神應於中,使之升則升,使之降則降,是其神之可使也。若以藥劑治其內而臟氣不應,針艾治其外而經氣不應,是其神氣已去而無可使,雖竭力治之,終成虛廢爾。」)帝曰:何謂神不使?岐伯曰:針石道也。

精神進,志意治,故病可愈。(按:治病之法,必需針石,是針器也而道存焉。王本「精神不進,志意不治,故病不可愈。」今詳上下文語氣,似有錯誤。按新校正云:「全元起本作精神進,志意治,故病可愈。」文義較貫,今改從之。)今精壞神去,榮衛不可復收。何者?嗜欲無窮,而憂患不止,精氣弛壞,榮泣衛除,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。

(按:張景岳曰:「腎藏精,精為陰;心藏神,神為陽。精壞神去,則陰陽俱敗,表裡俱傷,榮衛不可復收拾矣。此其故,以今人嗜欲憂患不節,失其所養,故致精氣弛壞,榮泣衛除而無能為力也。榮,營同。泣,澀同。」)帝曰:夫病之始生也,極微極精,必先入結於皮膚。

今良工皆稱曰病成,名曰逆,則針石不能治,良藥不能及也。今良工皆得其法,守其數,親戚兄弟,遠近音聲日聞於耳,五色日見於目,而病不愈者,亦何暇不早乎?(按。張景岳曰:「極微者,言輕淺未深,極精者,言專一未亂,斯時也,治之尚易。及其病成,則良工稱為逆矣。

白話文

【湯液醪醴論】

這篇文章雖然以「湯液醪醴」為題,但重點在後半部分。其中關於「脹證」的論述最為關鍵。「去宛陳莝」是指消除體內積滯;「開鬼門」是發散外邪;「潔淨府」則是通利小便,使水濕下行。這三點大致涵蓋了治療脹證的方法。

黃帝問:「什麼是『神不使』?」岐伯答:「針石是治療手段,若精神振奮、意志安定,疾病便可痊癒。」(原版本誤作「精神不進,志意不治,故病不可愈」,據《新校正》改為「精神進,志意治,故病可愈」,文意更通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