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素問經注節解》~ 內篇 (40)
內篇 (40)
1. 卷之二
2. 脈要精微論
脈居氣血之先，切為四診之一，凡欲治病，惟脈為要矣。然其道至精至微，苟非手快心靈，鮮不毫釐千里。所載脈法，雖不甚詳，然大略已盡於此矣。
黃帝問曰：診法何如？岐伯對曰：診法常以平旦，陰氣未動，陽氣未散，飲食未進，經脈未盛，絡脈調勻，氣血未亂，故乃可診有過之脈。切脈動靜，而視精明，察五色，觀五臟有餘不足，六腑強弱，形之盛衰，以此參伍，決死生之分。（過謂異於常候也，切謂以指切近於脈也。
按：動，注謂動而降卑，降卑之義殊不可解。平旦之時，陽初用事，人氣清明，氣血未亂，故可以審脈之得失，平旦六句正言氣血之所以未亂也。精明注作穴名，誤矣。蓋人一身之精神，皆上注於目。視精明者，謂視目精之明暗，而知人之精氣也，觀下文「夫精明者」一段可見矣。
參伍謂較其多寡之數，易曰「參伍以變」是也。）
夫脈者，血之府也。（府，聚也，言血之多少皆聚見於經脈之中也。故刺志論曰：「脈實血實，脈虛血虛，此其常也，反此者病。」由是故也。）長則氣治，短則氣病，數則煩心，大則病進，（夫長為氣和故治，短為不足故病，數急為熱故煩心，大為邪盛故病進也。）上盛則氣高，下盛則氣脹，代則氣衰，細則氣少，澀則心痛。
（上謂寸口，下謂尺中，盛謂盛滿。代脈者，動而中止，不能自還。細脈者，動如莠蓬。澀脈者，往來時不利而蹇澀也。）渾渾革至如湧泉，病進而色弊，綿綿其去如弦絕，死。（渾渾，言脈氣濁亂也。革至者，謂脈來弦而大，實而長也。如湧泉者，言脈汩汩但出而不返也。
綿綿，言微微似有而不甚應手也。如弦絕者，言脈卒斷如弦之絕去也。若病日進面色弊惡，如此之脈皆必死也。按：王註明確可遵，新校正更引甲乙、脈經，非也。）
夫精明五色者，氣之華也。（按：精明以目言，五色以面言，言目之光采精明，面之五色各正，乃元氣充足，故精華髮見於外也。）赤欲如白裹朱，不欲如赭；白欲如鵝羽，不欲如鹽；青欲如蒼璧之澤，不欲如藍，黃欲如羅裹雄黃，不欲黃土；黑欲如重漆色，不欲如地蒼。（……按：色貴潤澤而有神也，此言五色。
）夫精明者，所以視萬物，別白黑，審短長。以長為短，以白為黑，如是則精衰矣。（按：精衰則目不精明，此蓋解精明。）
五臟者，中之守也。（按：腑為陽，屬表；臟為陰，屬裡。惟屬裡故曰中。守者，注云「五神安守之所」，是矣。）中盛臟滿，氣勝傷恐者，聲如從室中言，是中氣之濕也。（按：聲如從室中言者，謂氣閉而聲不外達也。）言而微，終日乃復言者，此奪氣也。衣被不斂，言語善惡，不避親疏者，此神明之亂也。
白話文：
脈要精微論
脈象在氣血運行的前面，是四診之一，凡是想要治療疾病，脈象最重要。但是，診脈的方法非常精微細膩，如果不是手速快、心思靈敏，很容易就會出現細微的差別導致巨大的判斷錯誤。書中記載的脈法雖然不十分詳細，但主要的內容已經都包含在這裡了。
黃帝問道：診脈的方法是什麼？岐伯回答道：診脈的時間通常在清晨，陰氣還沒有開始活動，陽氣還沒有散失，飲食還沒有進食，經脈還沒有充盈，絡脈運行平順，氣血還沒有紊亂，所以此時診脈才能夠發現異常脈象。診脈時要觀察脈搏的動靜，觀察眼睛的神采，察看面色五色，觀察五臟的盛衰虛實，六腑的強弱，身體的盛衰狀況，以此綜合分析，判斷生死。 （「過」指脈象與常態不同；「切」指用手指觸摸脈搏。）
（注釋：「動而降卑」的含義很難理解。清晨陽氣初生，人體精神清明，氣血還未紊亂，所以此時可以準確判斷脈象的得失。關於清晨六句的描述，正是說明氣血為何尚未紊亂的原因。「精明」注釋中作穴位名稱，是錯誤的。人的全身精神都集中在眼睛，觀察「精明」指的是觀察眼睛神采的明暗，來了解人的精氣狀況，從下文的「夫精明者」一段可以看出。）
（注釋：「參伍」指比較脈象的多少數量，《易經》中「參伍以變」就是這個意思。）
脈象是血液的聚集之處。（「府」指聚集的意思，說明血液的多少都聚集在經脈之中。所以《刺志論》說：「脈實則血實，脈虛則血虛，這是常理，反之則為病。」就是這個道理。）脈象長則氣血調和，脈象短則氣血不足，脈象數則心煩，脈象大則病情加重。（脈象長表示氣血調和所以健康，脈象短表示氣血不足所以生病，脈象數而急表示有熱邪所以心煩，脈象大表示邪氣盛所以病情加重。）寸口脈盛則氣血上壅，尺脈盛則氣血下壅，脈象代則氣血衰弱，脈象細則氣血不足，脈象澀則心痛。
（「上」指寸口脈，「下」指尺脈，「盛」指脈象充實飽滿。「代脈」指脈搏跳動一下就停止，不能持續。「細脈」指脈搏跳動如同蓬草般微弱。「澀脈」指脈搏跳動時不順暢而阻滯。）脈象洪大而有力，如湧泉般奔涌而出，病情加重且面色敗壞，脈象微弱如弦斷，則將死。（「渾渾革至如湧泉」指脈象混亂，脈來弦大而有力，充實而長，如湧泉般汩汩而出而不返回。「綿綿其去如弦絕」指脈象非常微弱，似有若無，像琴弦斷了一樣。如果病情日漸加重，面色敗壞，出現這種脈象，就一定會死亡。注釋：王注的解釋明確可信，新校正引用的甲乙經、脈經，則是不正確的。）
眼睛神采和面色五色，是氣血的表現。（注釋：精明指的是眼睛，五色指的是面色，指眼睛的光彩明亮，面色的五色正常，都是元氣充足的表現，所以精華外顯。）面色赤紅要像白布上裹著朱砂一樣，不要像赭石顏色；面色白皙要像鵝毛一樣，不要像鹽一樣；面色青綠要像青璧的顏色一樣，不要像藍靛一樣；面色黃色要像羅布上裹著雄黃一樣，不要像黃土一樣；面色黑色要像濃黑的油漆一樣，不要像泥土一樣。（……注釋：面色貴在潤澤有神，這是對五色的描述。）眼睛神采明亮，是用来觀察萬物，辨別黑白，判斷長短的。如果把長的看成短的，把白的看成黑的，那就是精氣衰弱了。（注釋：精氣衰弱則眼睛神采不佳，這是對精明的解釋。）
五臟是人體內部的根本。（注釋：腑屬陽，屬表；臟屬陰，屬裡。因為屬裡，所以稱為中。守指五臟神氣的安住之所。）如果內臟充實，氣盛而導致驚恐，說話的聲音像從房間裡面發出來一樣，這是中氣濕困。（注釋：說話的聲音像從房間裡面發出來一樣，是指氣機閉塞，聲音不能向外傳達。）說話聲音微弱，整天只能說幾句話，這是氣虛。衣衫不整，言語不注意，不避親疏，這是神志混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