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

外篇 (66)

1六元正紀大論

木鬱之發,太虛埃昏,雲物以擾,大風乃至,屋發折木,木有變。(「金勝制木,木之郁也。木鬱之發,風氣大行,故有埃昏雲擾髮屋折木等候,皆木之為變也。」)故民病胃脘當心而痛,上支兩脅,膈咽不通,食飲不下,甚則耳鳴眩轉,目不識人,善暴僵仆。(「此皆風木肝邪之為病。

厥陰之脈,挾胃貫膈,故胃脘當心而痛,膈咽不通,食飲不下也。上支兩脅,肝氣自逆也。肝經循喉嚨,入頏顙,連目系,上會於巔,故為耳鳴眩轉,目不識人等證。風木堅強,最傷胃氣,故令人善僵暴僕。」)太虛蒼埃,天山一色,或為濁色,黃黑郁若,橫云不起雨,而乃發也,其氣無常。

(「蒼埃濁色,黃黑郁若,皆風塵也。風勝濕,故云雖橫而不起雨。風氣之至,動變不定,故其發也,亦無常期。」)長川草偃,柔葉呈陰,松吟高山,虎嘯岩岫,怫之先兆也。(草偃,草尚之風必偃也。呈陰,凡柔葉皆垂,因風翻動而見葉底也。松吟,聲在樹間也。虎嘯則風生,風從虎也。

凡見此者,皆木鬱將發之先兆。)

火鬱之發,太虛腫翳,大明不彰,(「水勝制火,火之郁也。腫字誤,當作曛,蓋火鬱而發,熱化大行,故太虛曛翳昏昧,大明反不彰也。」)炎火行,大暑至,山澤燔燎,材木流津,廣廈騰煙,土浮霜滷,止水乃減,蔓草焦黃,風行惑言,濕化乃後。(「燔燎騰煙,炎熱甚也。

材木流津,汁溶流也。霜滷,水泉乾涸而滷為霜也。止水,蓄積之水也。風行惑言,熱極風生,風熱交熾而人言惑亂也。濕化乃後,雨不至也。廈音夏。」)故民病少氣,瘡癢癰腫,脅腹胸背面首四肢䐜憤,臚脹,瘍疿,嘔逆,瘛瘲骨痛,節乃有動,注下溫瘧,腹中暴痛,血溢流注,精液乃少,目赤心熱,甚則瞀悶懊憹,善暴死。(「此皆火盛之為病也。

壯火食氣,故少氣。火能腐物,故瘡癰。陽邪有餘,故為䐜塞憤悶臚腔脹滿瘍疿瘡毒等患。火氣上衝,故嘔逆。火傷筋,則瘛瘲抽掣。火傷骨,則骨痛難支。火伏於節,則節動。火在腸胃,則注下。火在少陽,則溫瘧。火實於腹,則暴痛。火入血分,則血溢流注。火爍陰分,則精液乃少。

火入肝,則目赤。火入心,則心熱。火炎上焦,則瞀悶。火鬱膻中,則懊憹。火性急速,敗絕真陰,則暴死。臚,閭盧二音。懊音鏖。憹,乃包切。」)刻終大溫,汗濡玄府,其乃發也,其氣四。(「刻終者,百刻之終也。日之刻數,始於寅初,終於醜末,此陰極之時也。故一日之氣,惟此最涼。

刻終大溫而汗濡玄府,他熱可知矣。玄府,汗空也。火本王於夏,其氣鬱,故發於未申之四氣。四氣者,陽極之餘也。」)動復則靜,陽極反陰,濕令乃化乃成。(「上文言濕化乃後,至此則火王生土,故動復則靜,陽極反陰,土氣得行,濕令復至,故萬物得以化成也。」)華髮水凝,山川冰雪,焰陽午澤,怫之先兆也。

白話文

《六元正紀大論》

木郁發作
天空昏暗塵埃飛揚,雲氣擾動,大風驟起,掀毀屋頂折斷樹木,這是木氣異常變化的表現(因金氣克制木氣導致郁積,木郁爆發則風氣盛行,出現飛沙走石、雲擾屋毀等現象)。人們易患胃脘心窩疼痛、兩脅脹滿、膈咽阻塞、飲食不下,嚴重時耳鳴頭暈、視物不清,甚至突然昏厥(皆因風木肝邪致病:厥陰經脈循行胃膈,故胃痛食滯;肝氣上逆則脅脹;肝經連目系,故眩暈不識人;風木強盛傷胃氣,易致猝倒)。

當天空呈現蒼茫塵埃或黃黑色混濁,烏雲密布卻無雨時,即是木郁將發,其發作無固定規律(風塵蔽日象徵風勝濕阻,故雲聚無雨,且風氣變動無常)。若見長河畔草伏地、柔葉翻背、松濤陣陣、虎嘯山岩,皆為木郁爆發的前兆(草偃葉垂因風壓,松虎之聲預示風動)。

火郁發作
天空昏暗日光遮蔽(火被水克而郁積,爆發時熱盛光隱),炎火流竄,暑氣極盛,山澤如焚,樹木滲汁,房屋騰煙,土地泛霜鹵,池水乾涸,蔓草枯黃,熱風惑人言語錯亂,濕氣延遲(火焰煙熾、木汁熔流、鹵霜因水涸,熱極生風致神志惑亂,濕氣不降)。

人們易現氣短、瘡瘍癰腫、胸腹背頭四肢脹滿、皮膚潰疹、嘔吐抽搐、骨節疼痛、腹瀉瘧疾、腹中劇痛、出血精虧、目赤心熱,甚則煩悶躁擾,可能暴亡(火盛耗氣故氣短;火毒生瘡;熱壅致脹嘔;傷筋則抽搐;蝕骨則痛;注腸則瀉;灼陰則精血枯;火攻心目則赤熱;火郁羶中則煩悶;火極焚陰則猝死)。

若平日極寒時段反現高溫汗出(如夜半本應陰涼卻大熱汗洩),便是火郁發作之象,多發於夏末午時(火郁本應夏季旺,故延至未申時爆發)。熱極轉靜,陽盡生陰,濕氣方得化育萬物(前文濕氣遲滯,現火極土生,濕令復行)。當見花朵反季開放、水結冰、山川積雪、正午澤畔熱氣蒸騰,即為火郁先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