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玉版論要
女以左為從而易於右,則陰人陰病,是重陰也。重陽重陰者,陰陽偏勝也,有偏勝則有偏絕,故不免於死。」)陰陽反作,治在權衡相奪,(按:舊本反他,誤也。陰陽應象大論曰:「陰陽反作。」是也。今改從之。生氣通天論曰:「陰平陽秘,精神乃治。」若證陰脈陽,證陽脈陰,或宜陰反陽,宜陽反陰,則治病者當量其虛實真假而為之,奪其有餘,補其不足,如權衡然,則善矣。)奇恆事也,揆度事也。
(按:張景岳曰:「此承上文而言。陰陽反作,即奇恆事也。權衡相奪,即揆度事也。」)搏脈痹躄,寒熱之交。(按:張景岳曰:「上文言奇恆之色,此下言奇恆之脈。搏脈者,搏擊於手也,為邪盛正衰,陰陽乖亂之脈,故為痹,為躄,為或寒或熱之交也。痹,頑痹。躄,足不能行也。
躄音碧。」)脈孤為消氣,虛泄為奪血。(按:張景岳曰:「脈孤者,孤陰孤陽也。孤陽者,洪大之極,陰氣必消;孤陰者,微弱之甚,陽氣必消。故脈孤為消氣也。脈虛兼泄者,必亡其陰,陰亡則血虛,故虛泄為奪血也。」)孤為逆,虛為從。(孤無所依,故曰逆;虛衰可復,故曰從。
)行奇恆之法,以太陰始。(凡揆度奇恆之法,先以氣口太陰之脈,定四時之正氣,然後度量奇恆之氣。)行所不勝曰逆,逆則死。(按:張景岳曰:「行所不勝,克我者也,如以木見金,以土見木之類。」)行所勝曰從,從則活。(按:張景岳曰:「行所勝,我克者也,如以木見土,以土見水之類。
」)八風四時之勝,終而復始。(按:八風,四正四維,八方之風也。諸風之至,常隨四時而相勝,勝有常數,終始循環。)逆行一過,不復可數。(如時氣反常,風行乖逆,猝然而過,既無相勝之序,更何終始之可數,而奇恆之變所由起,所謂回則不轉也。景岳以色脈失調為喻,忍未確。
)論要畢矣。(按:此篇尾結句語也。諸家讀解,皆連上文,誤矣。)
《玉版論要》:
女性若左脈(陰脈)過盛而壓倒右脈(陽脈),則屬陰性體質者患陰病,此為「重陰」。無論重陽或重陰,皆是陰陽極度失衡的狀態。一旦陰陽嚴重偏勝,便可能導致另一方的衰竭,故難免危及性命。
施行奇恆診法時,應從太陰肺經脈象入手(先依據太陰脈判斷四時正常脈象,再比對異常變化)。病情若受「所不勝」(克己之氣)影響則險惡(逆),可能致死(如木遇金克);若受「所勝」(己所克之氣)影響則順(從),可存活(如木克土)。
——全文終——
2腹中論篇
腹中論者,言腹中之病也。凡八則,而今刪其一。腹中之病,誠不止此,而此特其大凡耳。
黃帝問曰:有病心腹滿,旦食則不能暮食,此為何病?岐伯曰:名為鼓脹。(心腹脹滿,不能再食,形如鼓脹,故名鼓脹也。按:鼓脹一證,最為惡候,似不止於心腹脹滿,不能再食而已也。太素作谷脹,良是。蓋氣壅而不能化食者,非真鼓脹,注言形如,是也。)帝曰:治之奈何?岐伯曰:治之以雞矢醴,一劑知,二劑已。
(古本草,雞矢並不治鼓脹,惟大利小便,微寒。今方製法,當處湯漬服之。按:鼓脹固非雞矢所能治,即谷脹恐亦非宜。大抵方藥有古人能用之,而後人必不可用者,此類是也。)帝曰:其時有復發者,何也?(復謂再發,言如舊也。)岐伯曰:此飲食不節,故時有病也。
(……按:言腹滿而不能食者,其因原起於飲食,繼又不能樽節,故令復發如舊也。)
帝曰:有病胸脅支滿者,妨於食,病至則先聞腥臊臭,出清液,先唾血,四肢清,目眩,時時前後血,病名為何?何以得之?(清液,清水也,亦謂之清涕。清涕者,謂從窈漏中漫液而下,水出清冷也。眩謂目視眩轉也。前後血謂前陰後陰出血也。)岐伯曰:病名血枯。此得之年少時有所大脫血,若醉入房,中氣竭,肝傷,故月事衰少不來也。
(出血多者,謂之脫血,漏下、鼻衄、嘔吐出血皆同焉。夫醉則血氣盛,血氣盛則內熱,因而入房,髓液皆下,故腎中氣竭也。肝藏血,以少大脫血,故肝傷也。然於丈夫則精液衰乏,女子則月事衰少而不來。)帝曰:治之奈何?復以何術?岐伯曰:以四烏鰂骨、一藘茹,二物併合之,丸以雀卵,大如小豆,以五丸為後飯,飲以鮑魚汁,利腸中。(……飯後藥先,謂之後飯。
按古本草經云,烏鰂魚骨、藘茹等,並不治血枯。然經法用之,是攻其所生所起爾。夫醉勞力以入房,則腎中精氣耗竭;月事衰少不至,則中有惡血淹留。精氣耗竭,則陰萎不起而無精;惡血淹留,則血痹著中而不散。故先茲四味,用入方焉。古本草經曰:烏鰂魚骨,味鹹冷平無毒,主治女子血閉。
藘茹味辛寒平有小毒,主散惡血。雀卵味甘溫平無毒,主治男子陰萎不起,強之令熱,多精有子。鮑魚味辛臭溫平無毒,主治瘀血血痹在四肢不散者。尋文會意,方義如此而處治之也。按:新校正云:「按甲乙經及太素藘作䕡,詳王注性味乃䕡茹,當改藘作䕡。又按本草烏鰂魚骨冷作微溫,雀卵甘作酸,與王注異。
」)
帝曰:病有少腹盛,上下左右皆有根,此為何病?可治不?岐伯曰:病名曰伏梁。(按:伏梁本為心之積,今本篇又有兩伏梁,詳求其義,彼此殊別,乃知凡胸腹之間,病有聚而成形者,皆得謂之伏梁,所謂名同而實異也。)
腹中論篇
腹中論是討論腹部疾病的篇章。原本共有八則,現刪去一則。腹部的疾病當然不只這些,這裡僅列舉主要的部分。
黃帝問:「有人胸脅脹滿,妨礙進食,發病時先聞到腥臊氣味,流出清水,先吐血,四肢冰冷,頭暈目眩,前後陰出血,這是什麼病?如何形成的?」(清水指清澈的液體,也稱為清涕,即從鼻腔流出的清冷液體。眩指視物旋轉。前後血指前陰與後陰出血。)
岐伯回答:「此病名為血枯。起因是年少時曾大量失血,或酒醉後行房,導致中氣耗竭、肝臟受損,因此月經量少甚至閉止。」(大量失血稱為脫血,如崩漏、鼻衄、嘔血等皆屬此類。酒醉時血氣旺盛,內熱增加,此時行房會使精氣下洩,導致腎中氣血衰竭。肝主藏血,若曾大量失血,肝必受損。男性會因此精氣衰弱,女性則月經減少或閉止。)
黃帝問:「如何治療?用什麼方法?」岐伯回答:「用四份烏賊骨、一份藘茹,混合後以雀卵製成小豆大小的藥丸,每次飯後服五丸,並飲用鮑魚汁,以通利腸道。」(飯後服藥稱為「後飯」。古代本草記載,烏賊骨與藘茹並不主治血枯,但此處的用法是針對病因。酒醉勞累後行房,會使腎精耗竭;月經閉止則體內有瘀血停滯。腎精耗竭會導致陽痿無精,瘀血停滯則使血脈不通。因此選用這四味藥組方。烏賊骨味鹹性平,主治女子閉經;藘茹味辛性寒,能散瘀血;雀卵味甘性溫,主治陽痿,能壯陽益精;鮑魚味辛性溫,主治四肢瘀血不散。根據藥性與病症,此方正是針對病因而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