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厥論
厥凡三義:一謂逆也,下氣逆而上也,諸凡言厥逆是也;一謂極至也,本篇之熱厥寒厥,蓋言寒熱之極也;一謂昏迷不省人事也,本篇之言陰盛陽亂是也。乃世之云厥者,止以手足逆冷、不知人事為言,合之經旨,偏矣。至於本篇帝問六經之厥,岐伯所對,前言六經之厥,次言六經之厥迷,終言手六經之厥逆。
厥逆即厥,非有二也。然詳味所言,諸證紛紜,乃各經雜病之兼厥逆者。伯特為之敷陳,以盡厥之義。非厥之外有厥逆,且有諸厥名目之不相同也。
黃帝問曰:厥之寒熱者,何也?岐伯對曰:陽氣衰於下則為寒厥,陰氣衰於下則為熱厥。(按:陽虛則寒,陰虛則熱,厥亦猶然,況其他乎。)帝曰:熱厥之為熱也,必起於足下者,何也?岐伯曰:陽氣起於足五指之表,陰脈者,集於足下而聚於足心,故陽氣勝則足下熱也。
(大約言之,足太陽脈,出於足小趾之端外側,足少陽脈出於足小趾次趾之端,足陽明脈,出於足中趾及大趾之端,並循足陽而上。肝脾腎脈集於足下,聚於足心。陰弱故足下熱也。按:陰不故陽則陽勝,非真陽氣有餘也。)帝曰:寒厥之為寒也,必從五指而上於膝者,何也?岐伯曰:陰氣起於五指之裡,集於膝下而聚於膝上,故陰氣勝則從五指至膝上寒,其寒也,不從外,皆從內也。(亦大約而言之也。
足太陰脈起於足大趾之端內側,足厥陰脈起於足大趾之端三毛中,足少陰脈起於足小趾之下,斜趣足心。並循足陰而上,循股陰入腹,故云集於膝下而聚於膝之上也。按:陽虛則陰勝,陰勝則寒矣。然寒本於陽虛,故云從內。)
帝曰:寒厥何失而然也?岐伯曰:前陰者,宗筋之所聚,太陰、陽明之所合也。(宗筋挾臍下,合於陰器,故云前陰者宗筋之所聚也。太陰脾脈,陽明胃脈,脾胃之脈,皆輔近宗筋,故云太陰陽明之所合。按:注蓋以脈位言也。)豈知人身必借水穀以為養,前篇已言陽明主潤宗筋,其云太陰陽明之所合宜矣。
春夏則陽氣多而陰氣少,秋冬則陰氣盛而陽氣衰。(此乃天之常道。)此人者質壯,以秋冬奪於所用,下氣上爭不能復,精氣溢下,邪氣因從之而上也。氣因於中,陽氣衰不能滲營其經絡,陽氣日損,陰氣獨在,故手足為之寒也。(奪於所用,謂多欲而奪其精氣也。按:秋冬宜養其陰,過用則陰虛而陽上浮,故上爭而精氣泄,正虧邪動,真氣因之而衰矣。
四肢為諸陽之本,陽既衰則陰獨盛,故手足不溫而寒也。)
帝曰:熱厥何如而然也?岐伯曰:酒入於胃,則絡脈滿而經脈虛。脾主為胃行津液者也,陰氣虛則陽氣入,陽氣入則胃不和,胃不和則精氣竭,精氣竭則不榮其四肢也。(按:脈之正為經,旁為絡,酒性暴悍,能動浮氣而善耗真氣,故令絡脈滿而經脈虛也。然受之者胃,而為之運行者脾也,脾行則氣動,乘虛入胃,胃不安而水穀失所養,無以變化氣血,四肢亦失所資蔭矣。
厥論
厥有三種含義:
第一是指「逆」,即下氣逆行向上,一般所說的「厥逆」即屬此類;
第二是指「極致」,本篇提到的「熱厥」與「寒厥」,即是指寒熱達到極端的狀態;
第三是指「昏迷不省人事」,本篇所說的「陰盛陽亂」即屬此類。然而世人談論「厥」,僅以手腳冰冷、失去知覺為依據,這樣的理解與經典原意有所偏差。
本篇中,黃帝詢問六經之厥,岐伯的回答先論述六經之厥,接著說明六經之厥導致的昏迷,最後談及手六經的厥逆。
「厥逆」即是「厥」,並非兩種不同概念。但仔細推敲岐伯所言,各種症狀紛雜,其實是各經雜病兼有厥逆的表現。岐伯詳細闡述,以完整解釋「厥」的意義,並非在「厥」之外另有「厥逆」,更無其他不同的厥病名稱。
黃帝問:厥病有寒熱之分,是什麼原因?
黃帝問:熱厥的發熱,為何必定從足下開始?
黃帝問:寒厥的寒冷,為何從五趾向上延伸至膝部?
黃帝問:寒厥是因何失調所致?
黃帝問:熱厥是如何形成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