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病能論
能猶言情狀,蓋言病之情狀也。凡七則,有精義,有闕誤,有衍文,洵綴集成篇者。
黃帝問曰:人病胃脘癰者,診當何如?岐伯對曰:診此者當候胃脈,其脈當沉細,沉細者氣逆,逆者人迎甚盛,甚盛則熱,人迎者胃脈也。(胃為水穀之海,其血盛氣壯,今反脈沉細,是逆常平也。人迎謂結喉旁脈動應手者。按:胃癰乃實熱之證,脈當沉細有力。有力者,實熱也。
沉細者,毒蓄於內也。經雖但言沉細,其為有力無疑也。王注直以沉細為虛,誤矣。凡診脈者,內見沉細有力之脈,形於右關,外則人迎動脈,盛於結喉旁,診候若此,其為胃癰無疑矣。)逆而盛,則熱聚於胃口而不行,故胃脘為癰也。(血氣壯盛而熱內薄之,兩氣相合,故結為癰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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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曰:善!人有臥而有所不安者,何也?岐伯曰:臟有所傷及情有所倚則臥不安,故人不能懸其病也。(按:王本精有所之,寄則安。文義難通。甲乙經作情有所倚則臥不安,是也,今改從之。上古天真論曰:「恬惔虛無,真氣從之,精神內守,病安從來。」生氣通天論曰:「蒼天之氣清淨則志意治。
」蓋心無所慕,則情無所鍾,坦然而臥,帖然而安矣。彼夫功名之士,馳驅於榮祿,逐臭之夫,權搉夫泉刀,以至酒色之徒,朝擁匏樽,暮尋窬竇,心望望兮四馳,神搖搖而靡定,日維不足,夜以繼之,臥不即安,皆情有所倚之為害也。是故欲保命者,先須卻病;欲卻病者,須斷妄想;欲斷妄想,先用清心。
心清則妄去,妄去則神定,神定矣,臥云乎哉。是知枯禪之斷六根,直是祛病良法。懸,猶遠也。)
帝曰:人之不得偃臥者,何也?(按:偃,仰也。)岐伯曰:肺者臟之蓋也,(居高布葉,四臟下之,故云。)肺氣盛則脈大,脈大則不得偃臥。(肺氣盛滿,偃臥則氣促喘奔故也。)
帝曰:有病厥者,診右脈沉而緊,左脈浮而遲,不然病主安在?(按:甲乙經不然作不知。)岐伯曰:冬診之,右脈固當沉緊,此應四時,左脈浮而遲,此逆四時,在左當主病在腎,頗關在肺,當腰痛也。(浮為肺脈,故言頗關在肺也。腰者腎之府,故腎受病則腰痛也。)帝曰:何以言之?岐伯曰:少陰脈貫腎絡肺,今得肺脈,腎為之病,故腎為腰痛之病也。
(左脈浮遲,非肺來見,以左腎不足而脈不能沉,故得肺脈,腎為病也。)帝曰:善!
有病頸癰者,或石治之,或針灸治之,而皆已,其真安在?(言所攻則異,所愈則同,欲聞真法何在也。)岐伯曰:此同名異等者也。夫癰氣之息者,宜以針開除去之。夫氣盛血聚者,宜石而瀉之。此所謂同病異治也。(息,瘜也,死肉也。石,砭石,用以破大癰出膿。按:治之有異者,以癰原各有所宜故也。)
《病能論》:
疾病的情狀與診治
本篇討論疾病的外在表現與內在機制,內容包含七則要點,其中有精闢見解,也有缺漏或衍文,是後人彙整而成的篇章。
胃脘癰的診斷
黃帝問:「人患胃脘癰(胃部膿瘍)時,診斷依據為何?」
岐伯答:「診斷時需觀察胃脈。此病脈象應為沈細,沈細代表氣機逆行,氣逆會使人迎脈(頸部動脈)搏動強盛,強盛則表示有熱。人迎脈即胃脈的體現。」
(胃是容納食物的器官,本應氣血旺盛,若脈象反呈沈細,是異常現象。沈細而有力是實熱證的表現,顯示毒素積聚體內。若右關脈沈細有力,且人迎脈搏動明顯,即可確診為胃癰。)
氣逆且盛,熱邪便會聚集在胃部無法消散,因而形成胃脘癰。(氣血旺盛加上熱邪內迫,兩者結合導致癰腫。)
臥不安的成因
黃帝問:「有人睡眠不安,是何原因?」
岐伯答:「臟腑受損或情緒執著(如過度思慮)會導致失眠,因為人無法遠離這些病態心理。」
(心靈平靜則氣血調和,精神內守自然無病。若沈迷名利、酒色等慾望,心神不寧,便難以安眠。因此,養生需先祛病,祛病需斷妄想,而斷妄想首重清心。心清則妄念消,神志安定,睡眠自然安穩。)
無法仰臥的原因
黃帝問:「有人無法仰臥,為何?」
岐伯答:「肺位於臟腑最上方,如同華蓋。肺氣過盛會使脈象粗大,脈大則仰臥時呼吸急促,故無法平躺。」
厥病的脈象辨證
黃帝問:「厥病患者,右脈沈緊、左脈浮遲,病因何在?」
岐伯答:「冬季右脈本應沈緊,符合季節;但左脈浮遲則逆反季節,表示病在腎,且與肺相關,會引發腰痛。」
(浮脈屬肺,腎虛無法沈脈而顯浮象,實為腎病。少陰經貫穿腎絡於肺,故腎病會反映為腰痛。)
頸癰的不同治法
黃帝問:「頸癰患者,有人用砭石治療,有人用針灸,皆能痊癒,關鍵何在?」
岐伯答:「此病名稱相同但類型有異。若癰腫為氣滯結塊(無膿),宜用針刺疏通;若氣血壅盛成膿,則需用砭石切開排膿。此即『同病異治』。」
(砭石用於切開大型膿瘍,針灸則適用於氣血瘀阻的初期癰腫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