類經

序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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匯分三十二卷;此外復附著圖翼十五卷,蓋以義有深邃而言不能該者,不拾以圖,其精莫聚;圖象雖顯而意有未達者,不翼以說,其奧難窺。自是而條理分,綱目舉,晦者明,隱者見,鉅細通融,歧二畢徹,一展卷而重門洞開,秋毫在目,不惟廣裨乎來學,即凡志切尊生者,欲求茲妙,無不信手可拈矣。

是役也,余誠以前代諸賢,注有未備,聞多舛錯,掩質埋光,俾至道不盡明於世者迨四千余祀矣;因敢忘陋效矉,勉圖數負,固非敢弄斧班門,然不屑沿街持缽,故凡遇駁正之處,每多不諱,誠知非雅,第以人心積習既久,訛以傳訛,即決長波,猶虞難滌,使辨之不力,將終無救正日矣,此余之所以載思而不敢避也。

籲!余何人斯,敢妄正先賢之訓,言之未竟,知必有闞余之謬而隨議其後者,其是其非,此不在余而在乎後之明哲矣。雖然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,斷流之水,可以鑑形,即壁影螢光,能資志士,竹頭木屑,曾利兵家,是編者倘亦有千慮之一得,將見擇於聖人矣,何幸如之。獨以應策多門,操觚隻手,一言一字,偷隙毫端,凡歷歲者三旬,易稿者數回,方就其業。

所謂河海一流,泰山一壤,蓋亦欲共掖其高深耳。後世有子云,其憫余勞而錫之斤正焉,豈非幸中又幸,而相成之德,謂孰非後進之吾師云。

時大明天啟四年歲次甲子黃鐘之吉景岳子自序於通一齋

白話文

《序》:

這部著作分為三十二卷,另外附有十五卷的圖解說明。因為有些深奧的道理無法單靠文字完整表達,若不輔以圖像,便難以匯聚其精要;而圖像雖能呈現表象,但若缺乏文字解說,其中的深意仍難以領悟。經過這樣的整理,條理變得清晰,綱目得以確立,晦澀的內容轉為明朗,隱微的意義得以顯現,無論大小細節都能融會貫通,分歧之處也完全透徹。一翻開書卷,便如層層門戶敞開,細微之處清晰可見,不僅能廣泛裨益後學,凡是真心注重養生的人,想探求其中奧妙,都能隨手取得所需。

我投入這項工作,是因為深感前代賢人的註解有所不足,且存在許多謬誤,以致真理的光芒被掩蓋,未能充分彰顯於世長達四千多年。因此,我雖才疏學淺,仍勉力嘗試彌補缺漏,並非敢在行家面前賣弄,但也不願像乞討般因循舊說。所以每當遇到需要糾正之處,我大多直言不諱,明知這樣不夠典雅,但因為人們的觀念積習已久,錯誤代代相傳,即使傾盡長波巨浪,恐怕也難以洗淨。若不極力辨明,將永遠無法改正,這正是我反覆思考而不敢迴避的原因。

唉!我是什麼人,竟敢擅自修正先賢的教誨?話未說完,便知必定會有人指出我的謬誤並加以批評。是非對錯,不在於我,而在於後世的明哲之士。然而,他山之石可以攻玉,斷流之水可以照見形影;即使如牆上的光影、螢火般的微光,也能啟發有志之士;竹頭木屑之類的瑣物,也曾對軍事家有所助益。這部著作倘若能有千慮一得之處,或許能被聖人認可,那將是多麼幸運!只是因應的學問門類繁多,而我獨自執筆,一字一句皆抽空寫就,總共耗費三十年光陰,多次修改才完成。

正如河海由涓流匯聚,泰山由土石堆積,我只盼能共同推展學問的深度與高度。後世若有像揚子雲那樣的賢者,能憐憫我的辛勞而給予斧正,豈非幸運中的幸運?而這種成全的恩德,誰能說不是後進者的老師呢?

——時值大明天啟四年甲子年黃鐘月吉日,景岳子於通一齋自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