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類經》~ 三卷 (2)
三卷 (2)
1. 一、十二官
知氣化能出之旨,則治水之道,思過半矣。氣化大義,又見三焦胞絡命門辨及膀胱圖注中。)凡此十二官者,不得相失也。(失則氣不相使而災害至矣。)故主明則下安,以此養生則壽,歿世不殆,以為天下則大昌。(心主明則十二官皆安,所以不殆。能推養生之道,以及齊家治國平天下,未有不大昌者矣。
)主不明則十二官危,使道閉塞而不通,形乃大傷,以此養生則殃,以為天下者其宗大危,戒之戒之!(心不明則神無所主,而臟腑相使之道閉塞不通,故自君主而下。無不失職,所以十二藏皆危,而不免於殃也。身且不免,況於天下乎?重言戒之者,甚言心君之不可不明也。
)至道在微,變化無窮,孰知其原?(至道之大,其原甚微,及其變化,則有莫測,人能見其多,而不能見其少,安得知原者相與談是哉?!)窘乎哉,消者瞿瞿,孰知其要?閔閔之當,孰者為良?(窘,窮也。瞿瞿,不審貌。閔閔,憂恤也。
消者瞿瞿,孰知其要,謂十二官相失,則精神日消,瞿瞿然莫審其故,誠哉窘矣,然所致之由,果孰得而知其要也?閔閔之當,孰者為良,謂能憂人之憂而恤人之危者,又孰知以當其明哲之良哉?蓋甚言知道之少也。氣交變大論作肖者瞿瞿,其義稍異,見運氣類十一。瞿音劬。
)恍惚之數,生於毫釐,(恍惚者,無形之始。毫釐者,有象之初。即至道在微之徵也。)毫釐之數,起於度量,千之萬之,可以益大,推之大之,其形乃制。(毫釐者,度量之所起也。千之萬之者,積而不已,而形制益多也。喻言大必由於小,著必始於微,是以變化雖多,原則一耳。
故但能知一。則無一之不知也;不能知一,則無一之能知也。正以見人之安危休咎,亦惟心君為之原耳。)黃帝曰:善哉。余聞精光之道,大聖之業,而宣明大道,非齋戒擇吉日,不敢受也。黃帝乃擇吉日良兆,而藏靈蘭之室,以傳保焉。(洗心曰齋,遠欲曰戒。蓋深敬大道,而示人以珍重之甚也。
)
白話文:
一、十二官
明白氣化運行的原理,就能掌握治療水病的關鍵,對治水之道已領悟大半。(關於氣化的詳細論述,可參閱《三焦胞絡命門辨》及《膀胱圖注》。)這十二臟腑的功能必須相互協調,不可失調。(一旦失調,氣血運行受阻,災病便會降臨。)因此,君主(心)清明,則下屬臟腑安穩,以此養生可延年益壽,終生無患;以此治國,則天下興盛。(心君清明,十二臟腑皆能正常運作,故無災病。若能將養生之道推廣至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,無不昌隆。)
若君主昏昧,十二臟腑便陷入危亂,氣血通道阻塞,形體必受重創。以此養生則招禍,以此治國則宗族危亡,務必警惕!(心神不明則失去主宰,臟腑協調之道閉塞,自君主以下皆失職,導致十二臟腑皆危,災禍難免。自身尚且不保,何況天下?反覆告誡,正因心君之清明至關重要。)
至高之道隱微難測,變化無窮,誰能探知其本源?(大道雖宏,其根源極微,變化莫測。人多見其表象,難窺其本質,如何與知曉本源者論道?)艱難啊!精神日漸消損者惶惑不安,誰能明瞭關鍵?憂心忡忡者雖有心救危,誰能成為真正的明哲?(「窘」指困頓,「瞿瞿」形容迷茫,「閔閔」意為憂慮。精神消損者惶惑不解,確實困頓,但病因何在?誰能知其要領?憂恤他人者,又誰能具備明辨之智?此言知曉真理者極少。《氣交變大論》作「肖者瞿瞿」,義略異,見《運氣類十一》。「瞿」音同「劬」。)
細微難察的變化,始於毫釐之差,(「恍惚」指無形的初始,「毫釐」為有形的開端。此即「至道隱微」的體現。)毫釐之積,漸成度量,推廣千萬倍,可致宏大,終成具體形態。(毫釐是度量的起點,不斷累積則形態愈顯。喻示大事始於細微,萬變不離其宗。故能掌握根本,則無所不知;不明根本,則一無所知。此正說明人之吉凶禍福,根源在於心君。)
黃帝讚歎:「精妙啊!我聽聞此聖賢之道與光明之理,欲宣揚大道,必先齋戒擇吉日,方敢受教。」於是黃帝擇吉日良時,將此典籍珍藏於靈蘭之室,傳於後世。(「齋」指淨心,「戒」為節欲。此舉彰顯對大道的極致敬重。)
2. 二、藏象
(《素問·六節藏象論》)
帝曰:藏象何如?(象,形象也。藏居於內,形見於外,故曰藏象。)岐伯曰:心者,生之本,神之變也,其華在面,其充在血脈,為陽中之太陽,通於夏氣。(心為君主而屬陽,陽主生,萬物系之以存亡,故曰生之本。心藏神,神明由之以變化,故曰神之變。心主血脈,血足則面容光彩,脈絡滿盈,故曰其華在面,其充在血脈。
心屬火,以陽藏而通於夏氣,故為陽中之太陽。)肺者,氣之本,魄之處也,其華在毛,其充在皮,為陽中之太陰,通於秋氣。(諸氣皆主於肺,故曰氣之本。肺藏魄,故曰魄之處。肺主身之皮毛,故其華在毛,其充在皮。肺金以太陰之氣而居陽分,故為陽中之太陰,通於秋氣。
)腎者,主蟄,封藏之本,精之處也,其華在發,其充在骨,為陰中之少陰,通於冬氣。(腎者,胃之關也,位居亥子,開竅二陰而司約束,故為主蟄封藏之本。腎主水,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,故曰精之處也。發為血之餘,精足則血足而發盛,故其華在發。腎之合骨也,故其充在骨。
腎為陰臟,故為陰中之少陰,通於冬氣。愚按:新校正言全元起本及《甲乙經》、《太素》,俱以肺作陽中之少陰,腎作陰中之太陰。蓋謂肺在十二經雖屬太陰,然陰在陽中,當為少陰也;腎在十二經雖屬少陰,然陰在陰中,當為太陰也。此說雖亦理也,然考之《刺禁論》云:膈肓之上,中有父母。
乃指心火肺金為父母也。父曰太陽,母曰太陰,自無不可;腎雖屬水而陽生於子,即曰少陰,於義亦當。此當仍以本經為正。)肝者,罷極之本,魂之居也,其華在爪,其充在筋,以生血氣,其味酸,其色蒼,此為陽中之少陽,通於春氣。(人之運動,由乎筋力,運動過勞,筋必罷極。
肝藏魂,故為魂之居。爪者筋之餘,故其華在爪,其充在筋,肝屬木,位居東方,為發生之始,故以生血氣。酸者木之味。蒼者木之色。木王於春,陽猶未盛,故為陽中之少陽,通於春氣。按:上文三臟,皆不言色味,而肝脾二臟獨言之,意必脫簡也。五臟色味,詳載《五運行大論》及《陰陽應象大論》等篇,見後五、六。
罷音皮。)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,倉廩之本,營之居也,名曰器,能化糟粕轉味而入出者也,(此六者皆主盛受水穀,故同稱倉廩之本。營者水穀之精氣也,水穀貯於六腑,故為營之所居而皆名曰器,凡所以化糟粕轉五味者,皆由乎此也。粕音樸。)其華在唇四白,其充在肌,其味甘,其色黃,此至陰之類,通於土氣。
(四白,唇之四際白肉也。唇者脾之榮。肌肉者脾之合。甘者土之味。黃者土之色也。脾以陰中之至陰而分王四季,故通於土氣。此雖若指脾為言,而實總結六腑者,皆倉廩之本,無非統於脾氣也,故曰此至陰之類。)凡十一臟,取決於膽也。(五臟六腑,共為十一,稟賦不同,情志亦異,必資膽氣,庶得各成其用,故皆取決於膽也。愚按:五臟者,主藏精而不瀉,故五臟皆內實;六腑者,主化物而不藏,故六腑皆中虛。
白話文:
二、藏象
黃帝問:「藏象是什麼?」岐伯回答:
心臟是生命的根本,主宰神明的變化。其光華顯現在面部,其功能充實在血脈,屬於陽中的太陽,與夏季之氣相通。(心為君主之官,屬陽,陽主生長,萬物賴以存亡,故稱生之本。心藏神,神明由此變化,故稱神之變。心主血脈,血足則面容光澤,脈絡充盈,故稱其華在面,其充在血脈。心屬火,為陽臟而通於夏氣,故為陽中之太陽。)
肺臟是氣的根本,是魄的居所。其光華顯現在毛髮,其功能充實在皮膚,屬於陽中的太陰,與秋季之氣相通。(諸氣皆由肺主,故稱氣之本。肺藏魄,故稱魄之處。肺主皮毛,故其華在毛,其充在皮。肺屬金,以太陰之氣居於陽分,故為陽中之太陰,通於秋氣。)
腎臟主蟄藏,是封藏的根本,為精的居所。其光華顯現在頭髮,其功能充實在骨骼,屬於陰中的少陰,與冬季之氣相通。(腎為胃之關,位於亥子之位,開竅於二陰而司約束,故為主蟄封藏之本。腎主水,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,故稱精之處。髮為血之餘,精足則血足而髮盛,故其華在髮。腎與骨相合,故其充在骨。腎為陰臟,故為陰中之少陰,通於冬氣。)
肝臟是耐受疲勞的根本,是魂的居所。其光華顯現在指甲,其功能充實在筋,能生血氣,其味酸,其色青,屬於陽中的少陽,與春季之氣相通。(人體運動依賴筋力,過度勞累則筋疲力盡。肝藏魂,故為魂之居。爪為筋之餘,故其華在爪,其充在筋。肝屬木,位居東方,為生發之始,故能生血氣。酸為木之味,青為木之色。木旺於春,陽氣尚未旺盛,故為陽中之少陽,通於春氣。)
脾胃、大腸、小腸、三焦、膀胱是倉廩的根本,是營氣的居所,稱為「器」,能消化糟粕、轉化五味而排出。(此六者皆主盛受水穀,故同稱倉廩之本。營氣為水穀精氣,貯於六腑,故為營之所居而皆名為器,凡消化糟粕、轉化五味皆由此完成。)其光華顯現在唇四白(唇四周白肉),其功能充實在肌肉,其味甘,其色黃,屬於至陰之類,與土氣相通。(唇為脾之榮,肌肉為脾之合。甘為土之味,黃為土之色。脾為陰中之至陰,分主四季,故通於土氣。此雖指脾而言,實則總結六腑皆為倉廩之本,皆統於脾氣,故稱至陰之類。)
十一臟的功能皆取決於膽。(五臟六腑共為十一臟,稟賦不同,情志各異,需依賴膽氣才能發揮各自作用,故皆取決於膽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