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古今醫案按》~ 卷四 (8)

1. 癆瘵

本事方載：宜和間，天慶觀法師，行考召法極精嚴。時一婦人，投狀求治病。師召祟至，云：「非我為禍，別是一鬼，亦因病人命衰為祟耳。渠今已成形，在患人肺為蟲，食其肺系，故令吐血聲嘶。」師掠之曰：「此蟲還有畏忌否？」久而無語。再掠之，良久曰：「惟畏獺爪屑為末，以酒服之則去。」

患家如其言而愈。此予所目見也。獺爪者，與《肘後方》治鬼疰，用獺肝一具，陰乾杵末，服方寸匙，日三，同一義。

〔附〕慎柔治一女子，寒熱盜汗咳嗽，夢與鬼交，沉沉默默，不自知所苦。因反其唇，視有白點，曰：「此蟲蝕肺也，急尋獺肝治之！」不相信，果咯膿而歿。後聞其兄弟三人，皆夭於此證。大凡久嗽，當視其兩唇；若上唇有點，蟲蝕上部；下唇有點，蟲蝕下部。

袁州武節郎李應，有男女三人。長子買宅，久空，無人所居。入室，忽覺心動，背寒凜凜，遂成癆瘵之疾，垂殆。傳於次女。長子既歿，女病尋亟；又傳於第三子，同一證候。應大懼，每日設面飯以齋雲水，冀遇異人。偶往開元寺，有一人衣俗士服，自稱貧道，呼應曰：「團練！聞宅上苦傳屍癆，貧道有一藥方奉傳。」即以授應。應留之飯，辭；與之錢，不受。制服之，大下，得蟲七枚，色如紅爊肉，長約一寸，闊七八分，前銳後方，腹下近前有一口，周身有足若魚骨，細如針，尖而曲，已死。以鐵箸札刺不能入，因取火焚之，病熱頓減。後又服一劑，

得小蟲四枚，自是遂安。其藥用：天靈蓋三錢，酥炙黃色；虎糞內骨一錢（人骨為上，獸骨次之，殺虎大腸內取者亦可用）；以青蛇腦小豆許同酥塗炙，色轉為度（如無青蛇腦，只酥炙亦可）；鱉甲極大者，酥炙黃色一兩（九肋者尤妙）；安息香半兩；桃仁一個去皮尖。以上俱為末。

另有：青蒿取近梢者四寸，細銼六兩；豉三百粒；蔥二十一個；東引桃、李、柳、桑枝各七莖，粗如箸大，各長七寸細銼；楓葉二十一片；童便一升，水三升；煎至一升，去渣。入前末藥，再煎至半升，亦去渣。另用檳榔一個，麝香一錢，俱為細末，衝入。早晨溫服，以被蓋出汗。恐汗內有細蟲，以帛拭之，即焚此帛。相次須瀉，必有蟲下。如未死，以大火焚之，並棄長流水內。所用藥，切不能令病人知，日後亦然。十餘日後，氣體復元，再進一服，依前焚棄，至無蟲而止。此藥如病者未亟，可以取安；如已亟，俟其垂死，則令次已傳染者服之，可杜後患也。

震按：傳屍癆古有其名，今實未見。即一家之內，父子兄弟遞以癆病死者，亦由其人稟賦虛弱，氣血衰損而致，並非癆蟲為害也。徐氏《醫統》、王氏《準繩》詳載之，並繪蟲形；而慎柔《五書》更侈張其說，有五鳳丸、雷公丸、紫河車丸、天靈蓋散等方，及紙糊病人所住之屋，服侍者以安息香塗身。

白話文：

癆瘵一症，古方記載宜和間天慶觀法師精通召鬼之術。曾有一婦人求治，法師召來作祟之鬼，鬼稱並非自己作祟，而是另有鬼怪，因病人命數將盡而作祟。此鬼已成形，在病人肺中化作蟲子，啃食肺部，導致病人吐血、聲音嘶啞。法師質問此蟲有何克制之物，許久無應，再問，蟲才說只怕水獺爪屑磨成粉末，用酒送服就能去除。

婦人照此方法治療而痊癒，此事我親眼所見。此處提到的水獺爪，與《肘後方》中治療鬼疰所用的水獺肝陰乾研末，每日服用方寸匙，三次，用法相同。

另有一女子，症狀為寒熱、盜汗、咳嗽，並夢與鬼交，沉默寡言，不知自己痛苦。醫生察看其嘴唇，發現有白點，說這是蟲子侵蝕肺部，應立即用獺肝治療。女子不信，結果咯血而死，後來聽說她兄弟三人也都死於同一症狀。凡是久咳之人，應觀察其嘴唇，上唇有白點則蟲侵蝕上部，下唇有白點則蟲侵蝕下部。

袁州武節郎李應有三個子女，長子買了一間久無人住的房子，入住後突然心悸、背部寒冷，遂患癆瘵，病情危急，病症傳給女兒，長子亡故後，女兒病情加重，又傳給幼子，症狀相同。李應非常害怕，每日供奉飯食給雲遊僧人，希望能遇到奇人。偶然到開元寺，遇到一位穿著俗衣的男子，自稱道士，對李應說，聽說你家房子裡有傳染性癆病，我有一方藥可治。道士給了李應藥方，李應留他吃飯，道士拒絕，也不收錢。服用藥物後，排出七枚蟲子，顏色像紅燒肉，長約一寸，寬七八分，前端尖銳，後端方正，腹部前方有一個開口，周身有像魚骨一樣細如針，尖而彎曲的小足，已死亡，用鐵筷子也無法刺穿。於是將蟲子焚燒，病情立刻減輕，之後又服藥一劑，排出四枚小蟲，自此痊癒。此藥方用到天靈蓋三錢，酥炙成黃色；虎糞內骨一錢（人骨最好，獸骨次之，殺虎時取自大腸的骨頭也可）；青蛇腦少許，與酥一起炙烤，顏色變成特定顏色（若無青蛇腦，只用酥炙也可）；鱉甲（大的，酥炙成黃色，九肋的更好）一兩；安息香半兩；桃仁一個（去皮尖）。以上藥材磨成粉末。

另有青蒿（取近梢四寸）細切六兩，豉三百粒，蔥二十一個，東引桃李柳桑枝各七莖（粗如筷子，長七寸，細切），楓葉二十一片，童尿一升，水三升，煎至一升，去渣，加入前述藥粉，再煎至半升，去渣，另將檳榔一個，麝香一錢磨成細末沖入，早晨溫服，用被子蓋住出汗，擔心汗中有細蟲，用布擦拭後焚燒此布。需多次瀉下，蟲子才會排出，若蟲子未死，要用大火焚燒並丟入長流水中。用藥過程中，病人不能知道所用藥物，日後亦然。十餘日後，氣色恢復，再服藥一劑，按同樣方法焚燒丟棄，直到沒有蟲子排出為止。此藥若病人病情不重，可以治癒；若病情危重，則等病人將死時，讓已感染的家人服用，可預防後患。

震按：傳屍癆古已有之，但現在未見。一家之中父子兄弟相繼死於癆病，是因為體質虛弱，氣血衰損所致，並非癆蟲作祟，徐氏《醫統》、王氏《準繩》詳細記載，並繪製蟲形，但慎柔五書則過於誇大其說，書中記載有五鳳丸、雷公丸、紫河車丸、天靈蓋散等方劑，以及用紙糊住病人居住的房屋，服侍者用安息香塗抹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