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古今醫案按》~ 卷九 (14)

1. 墮胎

丹溪治一婦：有胎至三個月左右即墮。其脈左大無力，重取則澀，乃血少也。以其妙年，只補中氣，使血自榮。時正初夏，濃煎白朮湯，調黃芩末一錢，服之至三四兩，得保全而生。

一婦年三十餘。或經住，或成形未具，其胎必墮。察其性急多怒，色黑氣實。此相火太盛，不能生氣化胎，反食氣傷精故也。因令住經第二月，用黃芩、白朮、當歸、甘草，服至三月盡，止藥。後生一子。

震按：前案補氣以生血，此案清熱以養氣。不過芩、術二味，服又甚少，竟得保全。今恐不能也。然今有煎苧麻湯日服，間佐以二蠶綿灰，或南瓜蒂灰，或黃楝頭，亦有驗者。

一婦經住三月後，尺脈或澀，或微弱。其婦卻無病。知是子宮真氣不全；故陽不施，陰不化；精血雖凝，終不成形，至產血塊，或產血胞。惟脈洪盛者，胞不墮。

震按：尺脈或澀或微弱，與尺脈微滑按之不絕者，其是胎非胎，從此分別。必於指下辨得清，方於腹中決得定。下案神色甚困，難與之藥；其尺脈必不滑，必按之無根也。後石山案兩尺浮弱，不任尋按，幾與此案脈同，竟以大補得保其胎。此又事之變者矣。

一婦腹漸大如懷子。至十月，求易產藥。察其神色甚困，難與之藥。不數日，生白蟲半桶。蓋由婦之元氣太虛，精血雖凝，不能成胎；而為穢腐蘊積之久濕化為熱，濕熱生蟲。理之所有：亦須周十月之氣，發動而產。終非佳兆。其婦不及月死。濕熱生蟲，譬之溝渠汙濁，積久不流，則諸蟲生於其間矣。

石山治一婦：長瘦，色黃白，性躁急，年三十餘。常患墮胎，已七八見矣。診其脈皆柔軟無力；兩尺雖浮而弱不任尋按。曰：「此因墮胎太多，氣血耗甚；胎無滋養，故頻墮。譬之水涸而禾枯，土削而木倒也。況三月五月，正屬少陽火動之時；加以性躁而激發之，故墮多在三五七月也。」

宜用大補湯去桂，加黃柏、黃芩煎服。仍用研末，蜜丸服之。庶可保生。服半年，胎固而生二子。

陳鬥岩治一婦：有胎四月，墮下逾旬。腹腫，發熱，氣喘，脈洪盛；面赤口臭，舌青黑。陳診之曰：「脈洪盛者，胎未墮也。面赤，心火盛而血乾也。舌青口臭，肝既絕而胎死矣。」內外皆曰：「胎墮久矣。」復診色脈如前。以蛇蛻煎湯下平胃散加芒硝、歸尾一倍服之。須臾腹鳴如雷，腰腹陣痛，復一死胎墮下。病亦愈。

魏云：「產後氣喘脈洪，法在不治。此所以得生者，全在逾旬二字。若非胎未墮，決不能至逾旬。」

陳仁甫治一婦：年近四十，稟氣素弱。自去其胎。五日內，漸漸腹脹如鼓，至心前；吐不能食。用補藥不效。診六脈微弱。但只叫脹死。此乃損傷脾氣而作脹。雖然當急則治其標也。若泥用丹溪方法，恐緩不及事矣。用桃仁承氣加樸、實，倍硝、黃煎。服四分，吐去其一。至次日早。

白話文：

墮胎

丹溪治療一位婦女，懷孕約三個月左右就流產。她的脈象左側大而無力，再次探脈則感覺澀滯，這是血虛的表現。考慮到她的年紀尚輕，只著重補益中氣，讓氣血自然充盈。當時是初夏，便用濃煎白朮湯，加入一錢黃芩末，讓她服用三四兩，最終保住了胎兒，順利生產。

另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，經期或停或不規則，懷孕的胎兒總會流產。觀察她的性格急躁易怒，面色黑而氣血充實，這是相火太盛，不能生化氣血以養育胎兒，反而耗損氣血精髓造成的。於是讓她從停經的第二個月開始，服用黃芩、白朮、當歸、甘草，服用三月後停藥，後來生下了一個孩子。

震按：前一個病例是通過補益氣血來保胎，這個病例則是通過清熱來滋養氣血。只是使用了黃芩、白術兩種藥物，用量也很少，竟然就能保住胎兒，現在恐怕很難再做到這樣了。然而現在也有一些方法，例如煎煮苧麻湯每天服用，間或配合少量蠶絲灰、南瓜蒂灰或黃楝樹果皮，也有一些療效。

一位婦女停經三個月後，尺脈或澀滯或微弱，但婦女本身卻沒有其他疾病，可知這是子宮真氣不足，所以陽氣不能施布，陰氣不能化生，雖然精血凝聚，最終卻無法成形，最後會排出血塊或胎衣。只有脈象洪盛的，胎兒才不會流產。

震按：尺脈或澀或弱，與尺脈微滑按之不絕者，其為胎或非胎，須由此區別。必須在指下辨別清楚，才能在腹部判斷確定。下一個病例，婦女面色非常憔悴，很難給她用藥，她的尺脈一定不滑，而且按之無根。後石山病例，兩尺脈浮弱，難以尋按，幾乎與這個病例的脈象相同，結果用大補的方法保住了胎兒，這又是病情變化的一個例子。

一位婦女腹部漸漸隆起像懷孕一樣，到了十月，要求給她催生藥物。觀察她的面色非常憔悴，很難給她用藥。幾天後，她生下半桶蛔蟲，這是因為婦女的元氣太虛，精血雖然凝聚，卻不能成形，而久積的污濁之氣化為濕熱，濕熱則生蟲。這是情理之中的事，也需要十月之氣的推動才能生產，終究不是好兆頭。這位婦女不到預產期就死了。濕熱生蟲，就像溝渠污濁，積久不流，就會有各種蟲子滋生在裡面。

石山治療一位婦女，身材瘦長，面色黃白，性格急躁，三十多歲，經常流產，已經流產七八次了。診脈發現脈象柔軟無力，兩尺脈雖然浮卻虛弱，難以尋按。他說，這是因為流產太多，氣血消耗殆盡，胎兒沒有營養，所以頻頻流產，就像田地乾涸禾苗枯萎，土壤貧瘠樹木倒塌一樣。況且三月五月正是少陽火動的時候，再加上她性格急躁，更容易激發流產，所以流產大多發生在三、五、七月。

應該使用大補湯去桂枝，加入黃柏、黃芩煎服，再研磨成粉末，用蜜丸服用，這樣才能保住胎兒。服用半年後，胎兒穩固，生下兩個孩子。

陳斗岩治療一位懷孕四個月的婦女，流產十多天後，腹部腫脹，發熱，氣喘，脈象洪盛，面色紅赤，口臭，舌苔青黑。陳診斷說，脈象洪盛，說明胎兒還沒有完全流產；面色紅赤，是心火旺盛而血燥；舌苔青黑，是肝氣已絕而胎兒已死。內外都說胎兒已經流產很久了，再次診斷，面色和脈象仍然如前。於是用蛇蛻煎湯，加入平胃散，再加倍芒硝、當歸尾服用。不久，腹部如雷鳴般響，腰腹部陣痛，又有一個死胎流產下來，病情也痊癒了。

魏云說，產後氣喘脈象洪盛，按常理是不治的。之所以能活下來，全在於“十多天”這兩個字。如果不是胎兒還沒有完全流產，決不可能拖到十多天。

陳仁甫治療一位近四十歲的婦女，體質素來虛弱，自己流產後五天內，腹部逐漸脹大如鼓，脹到心口，吐逆不能進食。服用補藥無效。診脈六脈皆微弱，只是不停地喊著脹死。這是損傷脾氣而引起的脹滿。雖然應該急則治標，但如果照搬丹溪的方法，恐怕緩不濟急。於是使用桃仁承氣湯，加入樸實，加倍芒硝、黃連煎服，服用四分之一，吐掉一部分，到第二天早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