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古今醫案按》~ 卷六 (7)
卷六 (7)
1. 遺精
丹溪壯年有夢遺證。用鳳髓丹、河間秘真丸。唯有小效。遺終不除。改用遠志、菖蒲、桑螵蛸、益智仁、韭子、棗仁、牡蠣、龍骨、鎖陽等為丸。服之尋愈。
一人年六十五。精滑常流。丹溪以黃柏、知母、蛤粉、牡蠣、山藥飯丸。鹽湯下。
一人每至夜。脊心熱而夢遺。丹溪用珍珠粉丸、豬苓丸。遺止。終服紫雪。脊熱畢除。
一人虛損。盜汗遺精白濁。丹溪用四物加參、耆、朮、牡蠣、五味、杜仲煎服而愈。
丹溪治鄭叔魯。年二十餘。夜讀書常至四鼓。忽得疾。臥時但陰器著物。便夢遺。不著則否。飲食日減。倦怠少氣。蓋以用心太過。二火俱起。夜弗就枕。則血不歸肝而腎水漸虧。火乘陰虛。入客下焦。鼓其精房。則精不得聚藏而欲走。因玉莖著物。猶厥氣客之。故作接內之夢也。於是上補心安神。中調脾胃升其陽。下用益精生陰固陽之劑。不三月而疾如失。
一人夢遺白濁。少腹有氣耕沖。每日腰熱。卯作酉涼。若腰熱作則手足冷。前陰無氣來耕。腰熱退。則前陰氣耕。手足溫。又旦多下氣。暮多噫。一旬二旬必遺。朱診之。脈旦弦搏而大。午尤洪大。知其有鬱滯也。先用滾痰丸大下之。次用加減八物湯。下滋腎丸百粒。若稍與蛤、牡等澀藥。則遺與濁滋甚。或一夜二遺。遂改用導赤散大劑。而遺濁皆止。
又二中年男子。皆夢遺。醫與澀藥反甚。連遺數夜。丹溪先與神芎丸大下之。繼制豬苓丸。服之皆痊。
鎮海萬戶蕭伯善。以便濁而精不禁。百藥罔效。丹溪用倒倉法而愈。於此見夢遺屬鬱滯者多矣。
一老人年六十歲。患瘧而嗽。多服四獸飲。積成濕熱。乘於下焦。已岌岌乎殆矣。丹溪診之。尺數而有力。與補中益氣加涼劑。三日。與黃柏丸。次早尺數頓減。詢其有夜夢否。曰。有之。幸不泄耳。是蓋年老精衰。固無以泄。從前大熱結於精房。今得泄火益陰之藥。其火散走於陰竅。疾可廖矣。再服兩日而又夢。瘧嗽全愈。
震按夢遺原是惡病。此條及廣筆記載張漣水治紀華山案。卻以夢遺愈病。蓋此條乃熱結下焦。紀生乃鬱結中焦。其腎系久不通於心。忽然得通。則伏邪隨之而泄。瘀垢隨之而下。故本病隨愈。亦由兩人向來葆養。精元未竭耳。若縱欲者。及素有夢泄者。不能望此僥倖也。
汪石山治一人。年四十餘。泄精久之。神不守舍。夢亂心跳。用清心蓮子飲罔效。取袖珍方治小便出髓條服之。又服小菟絲子丸。又服四物加黃柏俱罔效。汪診之。一日間其脈或浮濡而快。或沉弱而緩。曰。脈之不常。虛之故也。其證初因腎水有虧。以致心火亢極乘金。木寡於畏而侮其脾。
此心脾腎三經之病。理宜補脾為主。兼之滋胃養心。病可療也。方用人參為君。白朮、茯苓、麥冬、棗仁、梔子、生甘草為佐。蓮肉、山楂、黃柏、陳皮為使。其他牡蠣、龍骨、白芍、川芎、熟地之類。隨其變證而出入之。且曰。必待人參加至五錢病脫。其人未信。服二十餘日。
白話文：
遺精
張景岳（丹溪）治療遺精的案例：
一位年輕人夢遺，服用鳳髓丹、河間秘真丸效果不佳，最終改用遠志、菖蒲、桑螵蛸、益智仁、韭子、棗仁、牡蠣、龍骨、鎖陽等製成丸藥服用，病症很快痊癒。
一位六十五歲老人，精液滑泄不止，丹溪用黃柏、知母、蛤粉、牡蠣、山藥製成丸藥，用鹽湯送服治療。
一位患者夜間脊椎發熱並伴隨夢遺，丹溪用珍珠粉丸、豬苓丸治療，夢遺停止，之後服用紫雪丹，脊椎發熱也完全消除。
一位患者虛損，盜汗、夢遺、白濁，丹溪用四物湯加人參、黃耆、蒼朮、牡蠣、五味子、杜仲煎服而痊癒。
丹溪治療一位二十多歲的鄭姓男子，因夜讀至深夜，導致陰莖只要接觸到東西就會夢遺，不接觸則無，同時伴隨食慾減退、疲倦乏力、氣短。丹溪認為這是因為用腦過度，心火與腎火同時亢盛，夜間不枕枕頭，導致血液不能回歸肝臟，腎水漸漸虧損，心火乘虛而下，攻伐下焦，導致精液不能貯藏而外泄。陰莖接觸到東西，如同外邪入侵，所以產生性夢。因此，治療上需上補心神、中調脾胃以升陽、下補益精生陰固陽。不到三個月，病症痊癒。
一位患者夢遺白濁，下腹部有氣體衝擊感，每日腰部發熱，早晨熱、傍晚涼，腰熱時手腳冰冷，陰莖無氣感；腰熱消退後，陰莖有氣感，手腳溫暖。早晨多放屁，傍晚多打嗝，每隔十天或二十天必遺精。脈象早晨弦急有力，中午尤為洪大，顯示有鬱滯之症。先用滾痰丸大劑瀉下，然後用加減八物湯和滋腎丸治療。如果使用蛤粉、牡蠣等收斂藥物，遺精和白濁反而加重，甚至一夜遺精兩次。於是改用導赤散大劑，遺精和白濁都停止了。
另有兩位中年男子夢遺，服用其他醫生開的收斂藥物反而加重病情，連續數夜遺精。丹溪先用神芎丸大劑瀉下，再服用豬苓丸，都痊癒了。
鎮海萬戶蕭伯善，因遺精白濁、精液不禁，百藥無效，丹溪用倒倉法治療痊癒。由此可見，很多夢遺屬於鬱滯之症。
一位六十歲老人患瘧疾和咳嗽，服用大量四獸飲，導致濕熱積聚在下焦，病情危急。丹溪診脈，寸口脈有力，遂用補中益氣湯加涼藥，三日後用黃柏丸。次日寸口脈明顯減弱，詢問是否有夢遺，老人說有夢，但沒有遺精。丹溪認為這是由於年老精衰，精液無力外泄，之前的大熱積聚在精房，現在用泄火益陰的藥物，熱邪散佈到陰竅，疾病即可減輕。再服用兩日，再次做夢，瘧疾和咳嗽痊癒。
按語：夢遺本是惡疾，本文及其他文獻記載張漣水治療紀華山案例，卻用夢遺治療疾病。本文案例是下焦熱結，紀華山案例是中焦鬱結，其腎經久不通於心，忽然打通，則伏邪隨之排出，瘀血隨之而下，所以原病痊癒。這也因為兩人向來保養精元，精氣未竭。如果縱慾過度或本來就有夢遺的人，就不能期望有同樣的幸運。
汪石山治療一位四十多歲的患者，久泄精液，精神恍惚，夢境混亂、心悸，服用清心蓮子飲無效，又服用袖珍方中治療小便出精的方劑，以及小菟絲子丸、四物湯加黃柏，均無效。汪石山診脈，發現脈象時浮時沉，時緩時快，認為是虛證。病情一開始是腎水虧損，導致心火亢盛，乘金克木，木氣不足而侮犯脾土。這是心、脾、腎三經的病症，應以補脾為主，兼顧滋養胃氣、養心。處方用人參為主藥，白朮、茯苓、麥冬、棗仁、梔子、生甘草為輔藥，蓮子、山楂、黃柏、陳皮為使藥，其他如牡蠣、龍骨、白芍、川芎、熟地等，根據病情變化加減使用。汪石山說必須服用人參至五錢才能痊癒，患者不信，服用二十多天後才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