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古今醫案按》~ 卷五 (30)

1. 腫脹

腹中原是大黃推蕩之泄糞。其所以不出者，以膀胱脹大，將大腸撐緊，任憑極力努掙，無隙可出耳。吾當以藥通膀胱之氣，不治大便而大便自至也。用五苓散。藥才入喉，小便先出，大便隨之，頃刻泄下半桶。

震讀此案，不禁拍案叫絕。只恨不載脈象若何，難以摩仿。且案末不載脹愈，並有慨嘆語氣，想未必收功也。但議論高爽，不減趙氏，並錄於此，以作脹病之大訓天球。

趙氏又曰：嘉定沈氏子，年十八，患胸腹身面俱脹。醫治半月不效。余診其脈，六部皆不出也。於是用紫蘇、桔梗之類，煎服一盞，胸有微汗。再服，則身盡汗，六部和平之脈皆出。一二日，其證悉平。

傅滋治一人：能大餐，但食肉必泄。忽頭腫，目不可開，膈如築，足麻至膝，惡風，陰器挺長。脈左沉，重取不應，右短小，卻和滑。令單煮白朮湯空心服探吐之。後以白朮二錢，麻黃、川芎各五分，防風三分，作湯下保和丸五十丸。吐中得汗，上截居多。腫退眼開，氣順食進。

以前方去麻黃、防風，加白朮三錢，木通、甘草各五分，下保和丸五十丸。五日而安。

江篁南次子，素食少。五月間，因多食楊梅，至六月，遍身面目浮腫，腹亦膨脹。用蒼白二術土炒為君，木通、赤苓、澤瀉為臣，半夏、陳皮、大腹皮、桑白皮、桔梗為佐，蘇梗、厚朴、草果、姜皮為使。一日兩服。另用紫蘇、忍冬藤、蘿蔔種煎湯，一日浴一次。至四日，腫脹消十之八。

乃用參苓白朮散，以紫蘇煎湯調，日服二次。小水黃，又加木通煎湯煎藥。六帖後，去紫蘇，加木瓜、滑石。最後加連翹、梔子。八帖全愈。

震按此三條，皆和平淺近。法卻是醫門之布帛菽粟，斷不可缺。傅江二案用藥加減，及補瀉進退，又有細針密線道理。

〔附〕明成化間，欽天監臺官張景芳得腹脹病，危劇。遇一龐眉叟授以方。用杏仁、陳皮、海螵蛸等分為末，佐以谷樹葉、槐樹葉、桃枝各七件。午時汲水煎三四沸，至星上時，再煎一沸。患者就浴，令壯人以手湯中按摩臍之上下百數。少時轉失氣，病即退矣。

震按此方不及江氏，當合參之為更妙。他如田螺、大蒜、車前草搗餅貼臍，及蜘蛛隨藥中煎熟服之，溺長脹退等說，俱不見效，故不錄。

李士材治錢賞之遍體腫急，臍突背平。法在不治。舉家堅請用藥。以金匱腎氣丸料大劑煎服，兼進理中湯。五日不效。乃以人參一兩，生附三錢，牛膝、茯苓各五錢。小便忽通，進食。計服人參四斤，附子、桂、姜各斤余而安。

太學何宗魯，夏月好飲水。一日學院發放，自早起候至未申，為炎威所逼，飲水計十餘碗。歸寓便脹悶不能食。越旬日，脹如抱甕，氣高而喘。士材曰：皮薄而光，水停不化也。且六脈堅實，其病暴成，法當利之。遂以舟車丸，每服三錢，香薷湯送。再劑而二便湧決如泉。復進一錢五分，腹減如故。用六君子十帖，即愈。

白話文：

腫脹

腹部原本是因大黃瀉下而排出糞便，之所以排不出，是因為膀胱脹大，撐緊了大腸，即使用力努掙，也沒有縫隙可以排出。我應該用藥物通利膀胱之氣，不去治療大便，大便自然會排出。於是用了五苓散，藥物剛入口，小便就先排出來了，大便隨之排出，頃刻之間瀉下半桶。

讀到這個病例，不禁拍案叫絕，只是可惜沒有記載脈象如何，難以模仿學習。而且病例結尾沒有記載腫脹痊癒的情況，並且帶有惋惜的語氣，想來未必完全治癒。但是論述精妙，不亞於趙氏的醫案，因此記錄在此，作為治療脹病的典範。

趙氏又說：嘉定沈氏之子，十八歲，患胸腹、身體、面部都腫脹，治療半個月無效。我診了他的脈，六部脈象都摸不到。於是用紫蘇、桔梗等藥煎服一碗，胸部微微出汗，再服用一碗，全身都出汗了，六部脈象都摸到了，一兩天後，症狀全部消失。

傅滋治療一個人，能吃很多，但是吃肉必瀉。忽然頭腫，眼睛睜不開，膈肌像築起了一樣，腳麻到膝蓋，怕風，陰莖勃起，脈象左邊沉弱，重按不應，右邊短小而和緩。讓他單獨煮白朮湯空腹服用，以探測病情並引導嘔吐。然後用白朮二錢、麻黃、川芎各五分、防風三分，作成湯劑，並服用保和丸五十丸。嘔吐後出汗，上半身出汗較多，腫脹消退，眼睛能睜開了，氣順了，能吃東西了。

之後去掉麻黃、防風，加白朮三錢、木通、甘草各五分，服用保和丸五十丸，五天就好了。

江篁南的次子，平時吃得少，五月間因為吃了很多楊梅，到了六月，全身面部浮腫，腹部也膨脹。用白朮、蒼朮土炒作為君藥，木通、赤茯苓、澤瀉為臣藥，半夏、陳皮、大腹皮、桑白皮、桔梗為佐藥，蘇梗、厚朴、草果、姜皮為使藥，一日服用兩次。另用紫蘇、忍冬藤、蘿蔔種煎湯，一日洗浴一次。到第四天，腫脹消退了八成。

於是使用參苓白朮散，用紫蘇煎湯調服，一日服用二次，小便發黃，又加木通煎湯煎藥。服藥六帖後，去掉紫蘇，加入木瓜、滑石。最後又加入連翹、梔子。服用八帖後痊癒。

我評論這三個病例，都是平和淺顯，方法卻是醫學中常用的基本方法，不可缺少。傅氏和江氏的兩個病例，用藥加減，以及補瀉進退，都有精妙的道理。

〔附〕明成化年間，欽天監臺官張景芳得了腹脹病，病情危急，遇到一位長眉老者，傳授了一個方子：用杏仁、陳皮、海螵蛸等量研成末，配伍谷樹葉、槐樹葉、桃枝各七枝，午時取水煎煮三四沸，到晚上星光出現的時候，再煎一沸，病人洗浴，讓壯實的人用手在熱水中按摩肚臍上下數百次，不久就排氣，病就好了。

我評論這個方子不如江氏的方子，應該參考江氏的方子，會更好。其他的方法，比如用田螺、大蒜、車前草搗爛作成餅貼在肚臍上，以及用蜘蛛和藥物一起煎煮服用，小便增多腫脹消退等說法，都沒有效驗，所以不記錄。

李士材治療錢賞的全身腫脹急症，肚臍突出，背部平坦。治療方法是不用藥物治療，全家堅決請求用藥。於是用金匱腎氣丸的藥物加大劑量煎服，同時服用理中湯，五天無效。於是用人參一兩，生附子三錢，牛膝、茯苓各五錢，小便突然通利，能吃東西了。共服用人參四斤，附子、桂枝、生薑各一斤多而痊癒。

太學何宗魯，夏天喜歡喝水。一天學院發放糧食，從早晨開始等待到下午未時（約下午5時），因為炎熱天氣的逼迫，喝了十幾碗水。回家後就腹部脹悶，不能吃東西。過了十幾天，腹部脹得像抱著個大甕一樣，氣往上衝，喘不過氣。李士材說：皮膚薄而光亮，是水停滯不化。而且六脈堅實有力，病情發展迅速，應該使用瀉下之法。於是用舟車丸，每次服用三錢，用香薷湯送服。服藥兩劑，大小便像泉水一樣湧出。又服用一錢五分，腹部減小如常。服用六君子湯十帖，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