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孟英

《王孟英醫案》~ 卷一 (8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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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 (85)

1. 痘疫

孟英診脈弦滑,以犀、羚、旋、赭、茹、貝、兜鈴、牛蒡、射干、豆根、花粉、銀花、海䖳、竹瀝、絲瓜絡等,(此則專事情熱蠲痰而已。須合三案,而細參其同異處,方有會心。)出入為方,兼吹錫類散而瘥。(變證雖多,不外肺胃二經積熱。得其主腦,尚非難愈之證。)

周鶴亭令郎,年甫五齡。痘後月餘,清涼藥尚未輟,忽發壯熱。幼科治之勢益張,肢瘈面赤,嘔吐苔黃,渴而溺清,時或昏厥。證交六日,其外祖何新之,邀孟英診之。脈甚弦洪滑數,心下拒按,便秘汗多,投小陷胸,加石膏、知母、花粉、竹葉、枇杷葉、貝母、雪羹。二劑,各恙皆減,溲赤便行,繼與清養而安。

(涼藥未輟,而忽見如此之證,即不按脈,亦可知為新感溫邪矣。)

許安卿患咽痛,瘍科黃秀元連與升散之藥,延及齦腫,牙關不開,舌不出齒,自汗脈澀,絕谷瀕危。其族兄辛泉,逆孟英往勘,即洗去滿頸敷藥,而以菊葉搗塗,吹以錫類散,煎犀、羚、元參、射干、馬勃、梔、貝、山豆根等藥灌之,數日始痊。(宜降而反升之,宜其病之增劇矣。)

胡韻梅年已逾冠,因夜坐感寒,患頭疼惡冷,嘔吐肢冷。孟英視之曰:舌絳脈數,斑疹之候,斷非受寒也。幸胡平昔欽信,遂與清透藥服之。次日點形圓綻,細詢果未出痘,但火勢甚熾。恐其惑於俗論,囑請專科王蔚文會診,所見略同。一路清涼,自起發至落茄,毫不不雜一味溫升攻托之藥,而滿身密布,形色粗紫,漿濃痂黑,便秘不飢,渴無一息之停。苟不如是用藥,其能免乎?此建中瑣言之所以有功於世也。

此大實之證,故治宜如此。予見一小兒出痘,自始至終,參、茸不輟於口,稍停其藥即懨然不振,正與此案相對待。可見用寒用熱皆宜隨證變通。未可執一而論也。

白話文:

痘疫

孟英診脈發現脈象弦滑有力,便用犀角、羚羊角、旋覆花、赭石、蘆根、珠貝、兜鈴、牛蒡子、射干、豆根、花粉、金銀花、海藻、竹瀝、絲瓜絡等藥材組方治療。這個處方專門針對發熱、痰多的情況,需要結合其他三個案例,仔細比較它們的相同點和不同點,才能真正理解其治療精髓。 最後再搭配吹錫類散藥,患者痊癒。雖然痘疫的變證很多,但大多數都源於肺胃二經積熱,只要抓住主要病因,並非難以治愈。

周鶴亭的兒子,五歲。出痘後一個多月,仍在服用清涼藥,突然發高燒。按照兒科的治療方法,病情加重,四肢抽搐、面紅、嘔吐、舌苔黃厚、口渴卻小便清澈,有時還會昏厥。症狀持續六天,其外祖父何新之請孟英診治。脈象弦洪滑數,心窩部按壓有抵抗感,便秘,汗多,孟英使用小陷胸湯加石膏、知母、花粉、竹葉、枇杷葉、貝母、雪羹。兩劑藥後,各種症狀都減輕,小便顏色變紅,大便通暢,之後再服用清養的藥物,孩子就痊癒了。

患者服用清涼藥未停,卻突然出現上述症狀,即使不診脈,也可判斷是新感溫邪。

許安卿患咽喉疼痛,瘍科醫生黃秀元不斷使用升散藥物治療,導致牙齦腫痛,張不開嘴,舌頭伸不出,自汗、脈澀,不吃不喝,危在旦夕。他的族兄辛泉請孟英診治,孟英先洗去頸部敷的藥,用搗碎的菊葉敷貼,並用錫類散吹敷患處,再煎煮犀角、羚羊角、玄參、射干、馬勃、梔子、珠貝、山豆根等藥物灌服,幾天後痊癒。 本來應該降火,卻用了升散藥物,反而加重病情了。

胡韻梅,年過二十,因夜間久坐受寒,患頭痛、惡寒、嘔吐、肢體冰冷。孟英診斷其舌紅脈數,有斑疹,判斷並非受寒。因為胡韻梅平時就信賴孟英,便服用孟英開具的清熱解毒藥物。第二天痘疹出現,形狀圓潤,細問得知她確實沒有出過痘,但病情發展迅速。孟英擔心她被民間療法誤導,便請專科醫生王蔚文會診,診斷結果大致相同。整個治療過程都採用清涼藥物,從痘疹初起至結痂,始終沒有使用溫熱攻托的藥物,但全身痘疹密布,顏色深紫,膿液濃稠,痂皮發黑,便秘,不餓,口渴不止。如果不是這樣治療,怎麼能痊癒呢?這就是建中瑣言能夠造福後世的原因。

這是典型的實證,所以治療方法應當如此。我曾見過一個小孩出痘,從頭到尾都服用參茸等補藥,一旦停藥就懨懨不振,這與胡韻梅的病例正好相反。這說明寒熱並用都應該根據病情變化而靈活運用,不能一概而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