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新訂痘疹濟世真詮》~ 初集 (2)

1. 詳辨氣血諸證調治論

《輯要》謂：痘初見點，本紅，後漸起發脹滿，痘頂色轉瑩白，根腳紅活。瑩白者，氣之形；紅活者，血之色。氣領血載，送毒出外，氣親上，故白色見於頂，血親下，故紅色周於腳。若頂不尖，不起脹，是氣不親上，陽失其尊；即起脹而頂通紅，不瑩白，是氣失其統馭之權，血不親下，而僭居氣位，其毒亦參陽位。愚按：當大補元氣，使氣復其職而血自聽命歸附窠囊，不復載毒妄行矣。

若涼血攻毒，必致不救。又膿水為血所化，人所通知，不知氣化為水，正氣與毒氣混合為一，正氣外達，毒亦外達，同化為水而轉為膿漿，故氣能統血，正氣盛則血自生，膿漿自足，此補氣是痘科要緊處。然痘暈紫赤黑暗，毒熱熾而血凝，又宜清毒活血，方不致傷正氣，熱極者，芩、連、紫茸、莊黃可急投之。故善補氣者，又不可不知養血滋陰焉，至急攻毒，則殊闇昧。

白話文：

《輯要》中說，痘疹初期出現紅點，之後逐漸隆起，變得飽滿，痘頂顏色轉為瑩白，根部則紅潤而有活力。白色代表氣，紅色代表血，氣主導血，將毒素排出體外，氣向上，因此白色位於痘頂，血向下，因此紅色位於底部。如果痘頂不尖，也不隆起，表示氣沒有向上，陽氣失衡；如果痘頂通紅，沒有瑩白色，表示氣失去統治能力，血沒有向下，反而侵佔氣的位置，毒素也入侵陽位。

我的看法是，應該大力補充元氣，使氣恢復正常功能，血就會自然聽命，歸於正常位置，不再攜帶毒素胡亂流動。

如果使用涼血解毒的方法，必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。此外，膿水是由血化成的，這是人人都知道的，但卻不知道氣也會化成水，正氣和毒氣混合在一起，正氣外出，毒氣也外出，共同化為水，然後轉變成膿漿。因此，氣能統治血，正氣旺盛，血自然會生成，膿漿也會充足，所以補氣是痘疹治療的關鍵。

然而，如果痘疹周圍呈現紫色或紅色，並且黯淡無光，說明毒熱熾盛，血液凝滯，就需要清解毒素，活血化瘀，才不會損傷正氣。熱症嚴重者，可以用黃芩、黃連、紫茸、黃柏等藥物緊急治療。

所以，善於補氣的人，也要懂得滋養血液，滋陰潤燥，如果一味地攻毒，就會顯得愚昧無知。

其輕用寒涼者，亦未審冰伏之患，且發表太過，陽氣亦不能內守，寒涼攻毒，獨無慮正氣不勝耶。夫痘暈四圍，不淡不散，至足漿時，血歸根痘，緊束如線，飲食二便如常，神氣清爽，由稠黃而轉蒼蠟色，此毒氣全化，順也；若根血散漫，及有芒角，皆屬氣虛不斂之故，惟單補氣，氣盛則血自有所歸。

有周身浮腫脹，痘反不脹者，毒氣散亂之咎，實氣虛不能拘攝毒氣之咎，補氣而毒自有所化。其有灰白淡紅，虛寒已極，安得不極力溫補？又云根腳過於紅豔，連皮肉俱紅，紙燃照之，窠內有渾渾漿水，是欲成膿也，血必歸附。愚謂非也，此即氣之散漫，不能統血也，證類鋪紅，斷難成功，必須補氣，夾熱者或稍清血熱。若殼內無水，陰血已虧，陽不得陰，不能化液，必為癢塌，宜十全大補湯。

白話文：

使用寒涼藥物的人，可能沒有注意到冰伏之害，而且發散過度，陽氣也無法守住，寒涼攻毒，難道不擔心正氣不足嗎？如果痘疹周圍不淡不散，到了出漿時，血液回歸痘疹根部，緊密如線，飲食大小便如常，精神清爽，由稠黃轉為蒼白色，這是毒氣完全化解，順利的表現；如果根部血液散漫，還有芒角，都是氣虛不能收斂的緣故，只要單純補氣，氣盛則血液自然會回歸。

如果全身浮腫脹，痘疹反而不脹，這是毒氣散亂的過失，實際上是氣虛不能收攝毒氣的緣故，補氣就能讓毒氣自然化解。如果痘疹呈灰白色或淡紅色，虛寒已到極點，怎麼能不極力溫補呢？又說根部過於紅豔，連皮肉都紅，用紙燃燒照射，痘坑內有漿水，這是要化膿的表現，血液必將附著。我認為不是這樣，這是氣散漫，不能統攝血液的緣故，痘疹表面紅腫，很難成功，必須補氣，夾熱者可以稍微清血熱。如果痘坑內沒有水，陰血已虧，陽氣沒有陰血，不能化生津液，必將癢癢塌陷，應該使用十全大補湯。

蓋此證如地氣不能上為云，則天氣不能下降為雨，當重補陰。頂凹為茱萸痘，氣不足也。若遍身起發，惟四肢不起，此脾氣弱，不能宣暢其毒於四肢也，宜黃耆建中湯加防風。其有通身皮肉盡紫赤者，此毒火炎熾，煎灼血分也，證必壯熱氣粗，口渴便秘，種種熱證，又不可誤作鋪紅，宜清毒活血湯、歸宗湯之類選用。

又痘多已起脹者，頭面應腫，目應封；已收靨後，腫應消，目應開；當未收靨時，則不應消，不應開。痘稀者不應腫，目不必封。不應腫而腫，與不應消而消，毒氣之盛實，正氣之衰也；且不應消而消，不應開而開，與應腫不腫，應閉不閉，元氣內已不固，毒氣乘之內陷矣，尚可不極力補托乎？又初見紅點，繼而成小顆粒，尚是紅色，亦名血泡，紙燃照之，內里紅色鮮豔，應與血泡同治。

白話文：

如果地氣不能上升到天空，就像雨水無法降落一样，就应该着重补阴。头顶凹陷长出红色痘疹，说明气虚。如果全身都长痘疹，只有四肢没有，说明脾气虚弱，无法将毒气宣泄到四肢，应该用黄耆建中汤加防风来治疗。如果全身皮肤都呈现紫红色，说明毒火炽盛，灼伤血分，症状必定是壮热、气粗、口渴、便秘，各种热证，不可误认为是发红，应该选用清毒活血汤、归宗汤之类的方剂。

痘疹多数已经长出并且鼓起来，头面部应该肿胀，眼睛应该闭合；痘疹收敛结痂后，肿胀应该消退，眼睛应该睁开；痘疹还没有收敛结痂时，就不应该消退，不应该睁开。痘疹稀疏的就不会肿胀，眼睛也不必闭合。不应该肿胀却肿胀了，或者不应该消退却消退了，说明毒气盛实，正气衰弱；而且不应该消退却消退了，不应该睁开却睁开了，或者应该肿胀却没有肿胀，应该闭合却没有闭合，说明元气已经不固，毒气趁虚而入，还怎么能不尽力补托呢？另外，刚开始出现红色小点，之后变成小颗粒，仍然是红色，也叫做血泡，用纸火照亮，里面红色鲜艳，应该与血泡一样治疗。

又水泡形較大，皮較薄，燃紙照之，內含一包清水，為脾虛濕淫確候，宜耆、朮、參、苓、薑、附溫補之。一起脹時，中有小泡夾痘而出，漸大如黃豆、如白果，或赤或紫，身熱氣粗諸多熱證，此毒熱凝滯血分，不得與血泡同論，外可用銀針挑破，吮去惡血，內服涼血解毒湯之類。

白話文：

如果水泡形狀較大，皮膚較薄，用紙火去照，裡面包含一包清水，這是脾虛濕盛的明確徵兆，應該用黃芪、白朮、人蔘、茯苓、生薑、附子等溫補藥物來治療。

當水泡同時出現脹痛，裡面有小泡夾雜著痘疹一起出現，逐漸變大到像黃豆、白果一樣大小，顏色可能是紅色或紫色，患者同時伴隨身體發熱、呼吸粗重等熱證，這屬於毒熱凝滯在血分，不能與一般的血泡混為一談。

對於這種情況，外用銀針挑破水泡，吸出污血，內服涼血解毒湯之類的藥物來治療。

2. 痘出五藏形證歌

痘出五藏主證形，呵欠頓悶是肝經，肺證咳嗽痰嚏涕，心證驚煩面赤紅，脾證喜睡肢熱利，耳尻俱冷是腎徵。肝為水泡青而小，肺為膿泡白大評，心經之痘赤而小，黃淺而大脾家分，至於腎經不宜有，水不勝火黑色形。余見世人專泥此語，以為奇決，殺人殊多。不知痘疹原於胎毒，傳遍五藏而出，豈有專主一經一藏之理？況痘疹有形色脈證可觀，寒熱虛實，自可立辨，何必立異說以惑人，反使己搖搖無所定憑乎？

白話文：

古籍記載，痘疹的出現反映了五臟的病症，例如：

• 打呵欠、胸悶是肝經受影響的表現。
• 咳嗽、痰多、打噴嚏、流鼻涕是肺經受影響的表現。
• 心慌、煩躁、臉色發紅是心經受影響的表現。
• 愛睡覺、四肢發熱、腹瀉是脾經受影響的表現。
• 耳朵和屁股發冷是腎經受影響的表現。

另外，痘疹的形狀和顏色也與五臟相關，例如：

• 肝經的痘疹呈水泡狀，顏色青綠，且比較小。
• 肺經的痘疹呈膿泡狀，顏色白色，且比較大。
• 心經的痘疹顏色偏紅，且比較小。
• 脾經的痘疹顏色偏黃，且比較大。
• 腎經的痘疹理論上不應該出現，如果出現，則可能是水火不平衡，呈現黑色。

然而，我觀察到很多人過於執著於這些說法，以為這是診斷痘疹的唯一準則，導致許多人因此喪命。他們不明白，痘疹其實是由於胎毒累積，傳遍五臟後而引發的，並非僅由某一經脈或臟腑主導。

痘疹的診斷應該根據其形狀、顏色、脈象等多方面觀察，同時結合患者的寒熱虛實狀況，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。不應該只依靠一些奇特的說法來判斷病情，這樣只會讓人迷惑，最終導致自己也失去判斷的依據。

3. 面部吉凶論

面為諸陽聚會之所，其部位各有所屬。如額屬心，位自印堂以上，髮際以下，至日月兩角，先見點者凶。左頰屬肝，右頰屬肺，若兩頰先見紅點，磊落分明者吉，如相聚成塊，肉體腫硬者凶。頦下屬腎，自承漿以至兩頤，先見點、先灌、先靨者吉，此雖腎位，而三陰三陽之脈，皆聚於此，先發、先灌、先收，乃陰陽和暢也。鼻屬脾位，準頭先見吉。

耳為腎竅，又少陽相火之脈行耳前後，凡耳輪先見者，毒勝，多凶。口唇四圍，陽明脈所循環，先出先灌先收者吉。雖不必盡泥，亦宜知之。

白話文：

面部各部位所屬與吉凶

面部是所有陽氣匯聚之處，各個部位都與不同的臟腑相關聯。

• 額頭屬於心臟， 範圍從印堂以上，髮際以下，到日月兩角（太陽穴）。如果額頭上首先出現紅點，則預示著不吉。
• 左臉頰屬於肝臟，右臉頰屬於肺臟。 若兩頰同時出現紅點，且分佈清晰明顯，則預示著吉兆。若紅點相聚成塊，且肉體腫硬，則預示著凶兆。
• 下巴屬於腎臟， 範圍從承漿（下巴正中凹陷處）到兩邊的腮幫子。如果下巴首先出現紅點、紅斑或紅腫，則預示著吉兆。雖然下巴屬於腎臟部位，但三陰三陽的脈絡都匯聚於此，先出現紅點、紅斑或紅腫，代表著陰陽調和。
• 鼻子屬於脾臟。 鼻尖（準頭）首先出現紅點，則預示著吉兆。
• 耳朵是腎臟的竅穴， 也是少陽相火經脈經過的部位。如果耳輪（耳朵最外圈）首先出現紅點，則預示著毒性過盛，多有不吉。
• 嘴唇周圍， 陽明經脈循環經過。如果嘴唇周圍首先出現紅點、紅斑或紅腫，則預示著吉兆。

以上僅供參考，不必過於拘泥，但了解這些知識也有助於觀察自身狀況。

4. 面部報苗八卦方位圖

乾宮出起痘定輕，坎宮不美艮三分，震上縱凶猶可治，異宮先來知必重，離宮報痘凶十分，坤宮七數兌四分，此決無訛宜聽取。

單粒報苗者稀疏，雙粒出現者稠密。退熱見苗者吉，夾熱放苗者險，痘已透而熱不減者逆。顆粒大而尖圓紅潤者吉；顆粒大小不一，微見尖圓紅潤者半吉；顆粒之中，有一分大，二分小，不見尖圓紅潤，凶。

白話文：

乾宮長痘症狀輕微，坎宮不漂亮，艮宮有三分凶險，震宮縱使凶險，但仍可治療，異宮先長痘，預示病情嚴重，離宮長痘凶險至極，坤宮七分凶險，兌宮四分凶險。這些判斷絕不錯誤，應該仔細聽取。

單粒長痘，痘疹稀疏；雙粒長痘，痘疹稠密。退熱後長痘，預兆吉利；夾雜熱症長痘，預兆凶險；痘疹已經出現，但熱症未退，預示病情逆轉。痘疹顆粒大而尖圓紅潤，預兆吉利；痘疹顆粒大小不一，略微尖圓紅潤，預兆半吉；痘疹顆粒中，一部分大，一部分小，沒有尖圓紅潤，預示凶險。

5. 十三逆證

（言此處稠密無地界，他處俱稀疏也）

矇頭、蓋面、化腮、鎖項、雲錦鋪胸、斷橋、雲錦鋪肩、蝦蟆瘟、枯樹掛蛇、玉帶橫腰、無根、形如瓜瓠。

歌曰：虛憑脈證多填補，實者清毒活血自安然，外用胭脂調塗法，逆證多名智貴圓。

白話文：

這裡的面色又厚又滿，沒有界線，其他地方都很稀疏，呈現矇頭、蓋面、化腮、鎖項、雲錦鋪胸、斷橋、雲錦鋪肩、蝦蟆瘟、枯樹掛蛇、玉帶橫腰、無根等症狀，形狀像瓜瓠。

歌訣說：虛證要根據脈象多加補益，實證要清毒活血，自然安然無恙；外用胭脂塗抹治療，逆證則需要聰明機智，圓融應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