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腳氣鉤要》~ 卷上 (17)
卷上 (17)
1. 備案
經曰。清陽出上竅。謂呼吸也。濁陰出下竅。謂二便也。蓋體之變異。必徵之於此二者。呼吸與二便。其出入關竅。所以為生之要。曰善矣。乃投所擬。不日而痊。
一士人年強仕。職居繁劇。初覺腳重短息。以鞅掌無暇。置而不療。腫漸增。氣愈急。請余診之。心下堅滿。膻中築築然。余曰。是腳氣也。慊請之遲。趁早療之。何至此。與唐侍中一方。兼服禹功丸。小便快通。諸候殆安。一日召同僚。會飲。犯禁饕餮。息迫復發。小便閉塞。
涓滴不泄。小腹膨脹。苦楚喊叫。抬首擷項。不能安臥。家人吃驚。走僕邀余。至則呼吸短息。時時衝心。作大黃甘遂湯。一瀹投之。庶幾穀道幸開。尿道從通。頻服前方。須臾稀溏數行。呼吸平穩。衝心稍安。然尿道未通。技殆窮矣。其家相議。延蘭醫。醫至。用導溺管。
猶不能通一滴。無復策可出。又召二醫。蘭醫曰。實芰海蔥疏之。漢醫曰附子溫之。或曰。大黃蕩之。議論坌出。亂投調停者。十餘日。全軀洪腫。短氣息迫。虛里如奔馬。自心下。至少腹。膨脝𪔣然。青筋如貫索。陰囊斗大。陽莖沒其中。又會眾醫商議。而紛然不決。余謂眾曰。
今水路填塞。不泄一滴。滲出之水。不能入脬。氾濫百體。為此洪腫。猶川瀆壅塞。水潰於野。勢將里山。一旦沖丹府。死不旋踵。用慢藥坐待斃。豈如投駃藥乎。或回生於萬一。引本經。證斑蝥利水之效。將用之。眾醫猶疑。余奮曰。孤注視病者。有時不得不敢。執柯伐柯。
前賢所驗。余亦數試用。縱不利於病。必不至裂肝碎腸。決策遂投。其夜溺初通三夕。翌一合五勺。於是用木防己加茯苓湯。仍兼服斑蝥。如是兩三日。小便日通一升五合。既見建瓴之勢。洪腫漸減。氣急亦弛。尚護前方。止斑蝥。飲啖少進。精氣日旺。家族欣然。始動喜色。
自初病起。至此凡五十七日。病已除十之九矣。此役也。凡自通利分消之藥。至攻擊推搬之品。遍用不遺餘力。卒無影響。然一蟲能建奇勳。豈不偉乎。姑錄告同志。使知治法隨時處劑。而不可拘於常套。但大患重恙。變起不測。不可不懼而戒也。
藥者毒也。不可輕用。蓋養胃莫粱肉若焉。攻病莫藥石若焉。粱肉猶禮樂也。藥石猶攻伐也。人有病。不得已用藥。無病而服之。必惹利害。崔置政論有云。蓋為國之法。有似理身。平則致養。疾則攻焉。夫刑罰者。治亂之藥石也德教者。興平之粱肉也。以德教除殘。是以粱肉治疾也。
以刑罰治平。是以藥石供養也。近坊富家之子某。其質嬌軟。年甫十九。乃翁太鍾愛焉。時屬仲秋。某遊郊。帶醉散步。渴多飲水。明日脛生微腫。而其所親狎醫某。不學無術。奉承為業。視之曰。腳氣腫滿之漸。雜藥亂投。腹滿微嘔。醫駭曰。恐為衝心。於是。家人煌惑。
白話文:
備案
古書上說,清氣從上竅(鼻孔)排出,這是呼吸;濁氣從下竅(大小便)排出,這是大小便。人體的變化,一定會表現在這兩個方面。呼吸和大小便出入關竅,是維持生命的重要事項。治療後果然有效,不久病就好了。
一個年輕的官員,職務繁忙,一開始感到腳腫氣短,因為事務繁忙,沒空治療。腫脹漸漸加重,氣喘也更厲害了,才來求我診治。診脈後發現他心下堅滿,心窩處有堵塞感。我說這是腳氣病,因為延誤治療,才發展到這個地步。我給他開了唐代侍中的一方藥,同時服用禹功丸。小便很快通暢,其他症狀也幾乎好了。有一天他跟同事聚會飲酒,過度飲食,結果氣喘又犯了,小便也閉塞不通,一滴也排不出。小腹脹得厲害,痛苦地喊叫,抬不起頭,也睡不着覺。家人很驚慌,急忙請我來。我到時,他呼吸急促,經常感到胸口憋悶。我給他用了大黃甘遂湯,一次服用下去,希望可以使大便和尿液排出。服用藥後,果然大便稀溏多次,呼吸也平穩了,胸口憋悶也減輕了,但是尿液仍然不通,我的治療手段幾乎用盡了。他家人商量後,又請來一位有名的醫生。這位醫生用導尿管,仍然無法排出一滴尿。沒辦法了,又請來兩個醫生。有名的醫生說應該用芰海蔥來疏通,另一個醫生說要用附子溫補,還有人說要用大黃瀉下。眾說紛紜,亂投亂治,十多天過去了,全身浮腫,氣喘厲害,心跳像奔馬一樣,從心口到小腹都脹得厲害,青筋像繩索一樣突出,陰囊腫大如斗,陰莖都埋在裡面了。又召集很多醫生商量,但還是沒結果。我對大家說:
現在水路阻塞,一滴尿都排不出來,滲出的水分不能進入膀胱,遍布全身,所以造成全身浮腫,就像河道阻塞,水漫到田野一樣,眼看就要衝擊到心臟,馬上就要死了。用溫和的藥物等死,怎麼能比得上用猛藥呢?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我根據《本經》記載,斑蝥有很好的利水效果,打算用它。其他醫生都猶豫不決。我堅決地說:「臨危治病,有時不得不冒險,就像用斧頭砍斧頭柄一樣。」前輩已經驗證過,我也試用過多次,即使對病情不利,也不至於傷及肝臟和腸胃。於是決定用斑蝥。當天晚上小便開始通暢,三天後,每次小便能排出大約一升五合的尿量。於是,我用木防己加茯苓湯,同時服用斑蝥。這樣過了兩三天,每天小便能排出大約一升五合。病情好轉,腫脹逐漸消退,氣喘也緩解了。我繼續服用之前的藥方,停止使用斑蝥,飲食要少吃,精氣漸漸恢復。家人非常高興,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從發病到現在,一共五十七天,病情已經好了九成。這次治療,從通利分消的藥物到攻伐的藥物,我都用過了,結果沒有什麼不良影響。然而,一個小小的斑蝥卻能創造奇蹟,不是很奇妙嗎?我把這案例記錄下來告訴同行們,讓大家知道治療方法要根據病情隨時調整,不能拘泥於常規。但是,對於重大疾病,病情變化莫測,不可不謹慎小心。
藥物是毒藥,不能輕易使用。就像養胃不能沒有米飯和肉一樣,治療疾病不能沒有藥石。米飯和肉就像禮樂一樣,藥石就像攻伐一樣。人得了病,不得已才用藥。沒有病而服用藥物,一定會帶來禍患。崔置政的論述說:「治國的法則,就像治理身體一樣,太平時就注重養生,有疾病時就積極治療。刑罰是治理社會的藥石,德教是社會的米飯和肉。用德教來消除罪惡,就像用米飯和肉來治病一樣;用刑罰來治理太平盛世,就像用藥石來養生一樣。」附近一個富家子弟,身體嬌弱,十九歲。他父親很疼愛他。仲秋時節,他到郊外遊玩,喝醉了酒後散步,口渴喝了很多水,第二天小腿出現輕微腫脹。他找了一個庸醫,那個庸醫不學無術,只會拍馬屁,一看就說是腳氣病初期,亂投藥,結果肚子脹,還想吐。庸醫嚇壞了,說恐怕是心臟病。於是家人慌亂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