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醫學答問》~ 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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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余向在蘭州時,有河魚之疾。醫者輒投溫劑,迄未霍然。癸巳來新疆,晤茂名梁特岩太守,請為診視,遽以白虎湯加三黃及小承氣湯見投,余心異之,未敢即服。然聞諸他所醫者皆應手效,姑嘗試之,竟亦立效。余怪而問之曰:「君之術何以獨異?」曰:「非異也,病固如是也。

君之體實,熱積於中,遇寒則水火相搏,腸胃遂不能相安,非因寒而泄也。醫者但知止泄,不揣其病所從生。譬如治河者,築堤捍水,歲歲增高,久且一決不復可治矣。自張仲景以來,醫說愈多,醫理愈晦,世之人死於病者十之三四,死於醫者或十之五六焉,雖然,無足怪也。投以溫補,病者雖死而無怨;投以寒苦,病者或先不任受矣。

」蓋其言若此。梁君昔治鄉兵,屢摧劇寇,博通今古,曾不以醫名,而醫學之精,亦一時所僅見。茲梁君行矣,陶君拙存裒其平日所與言醫者輯為《醫學答問》四卷。其論方藥、注本草與他書間有不同,治咯血一門,尤足闢庸醫之誤。蓋梁君家傳醫學已二百餘年,診驗既多,辨析尤確,著為醫說,足補古方所未逮,不泥古以立方。其家所傳《神農嘗毒經》,謂仲景悔過之作,而託名於楊紹基,殆庚詞耳。

今中外多故,世局日新,治法之不能泥古,獨醫也歟哉。

光緒二十一年十一月長至日,護理新疆布政使鎮迪道兼按察使銜汝南丁振鐸。

白話文:

[序]

我以前在蘭州的時候,患了河魚之疾。醫生總是開溫和的藥物給我,但病情一直沒有顯著的好轉。到了癸巳年我來到新疆,遇到茂名的梁特巖太守,請他幫我診斷,他立即給我開了白虎湯加三黃以及小承氣湯,我心裡覺得有些奇怪,不敢馬上服用。但是聽說他開的藥對其他人都很有效,我就決定試試看,結果病情真的迅速好轉。我感到奇怪,就問他:「你的治療方法為什麼獨特?」他回答:「並不是我的方法獨特,而是病情本來就是這樣的。

你的身體壯實,熱量在體內積聚,遇到寒冷就會導致水火交戰,使得腸胃不能和平共處,並不是因為寒冷才會導致腹瀉。醫生只知道止瀉,卻不去探查疾病的根本原因。這就像治理河流的人,只是築堤防洪,年復一年的加高堤壩,時間久了,一旦決堤,就再也無法治理了。自從張仲景以來,醫學理論越來越多,醫學原理卻越來越晦澀難懂,世上的人因病死亡的佔三到四成,因醫生失誤而死的可能達到五到六成,然而,這並不值得奇怪。如果用溫補的藥物,病人即使死亡也無怨言;但如果用寒涼的藥物,病人可能一開始就無法承受。

」他的觀點大致如此。梁先生曾經治理鄉兵,屢次擊敗強敵,他博古通今,從不以醫生的身份自居,但他對於醫學的研究精深,也是當代少見的。現在梁先生已經離去,陶拙存先生收集了他平日裡關於醫學的言論,編輯成了《醫學答問》四卷。他在討論方藥、注釋本草以及和其他書籍的觀點有所不同,特別是在治療咯血這一領域,足以糾正普通醫生的誤解。因為梁先生家傳的醫學知識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,診療經驗豐富,辨別分析更為精確,寫下的醫學理論,足以補充古方所不及,不會拘泥於古法開藥。他們家傳的《神農嘗毒經》,認為這是張仲景悔過的作品,卻假託楊紹基之名,這可能是謊言。

如今國內外形勢多變,世局日新月異,治國之道不能拘泥於古法,難道只有醫學能這樣嗎?

光緒二十一年十一月冬至日,代理新疆布政使鎮迪道兼按察使銜汝南丁振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