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瀉疫新論》~ 卷上 (2)
卷上 (2)
1. 異域傳染
古先哲王有見於此。故有蕃客朝京師。必秡祭道路。以除不祥。有若延喜式所云者。(案延喜神祗式。臨時祭。有唐客入京。路次神祭又有蕃客送堺神祭云。右蕃客入朝。迎畿內堺。祭卻送神。其客徒等比至京城。給祓麻令除。乃入又有障神祭云。右客等入京前二日。京城四隅。
為障神祭。)蓋恐異氣厲氛或傳染於邦人以貽患也。今也華戎雜居。往來如市。宜其有是也。第其一經傳染。其氣潛匿。伏藏閭巷山林之間。遇歲運之偏勝。寒暑之失節。輒復發作。或漸與土氣和。與人身諳。則其邪氣漸薄。永作我土常有之疾。世人見其如此。認為我家之賊。
而不知他家之賊來害我也。豈不謬。而子亦何然也。
白話文:
古代的賢明君王早就注意到這種情況。所以,當外國使者來京城朝見時,一定會祭祀道路神祇,以消除不祥。就像《延喜式》所記載的那樣(《延喜神祇式》中,臨時祭祀的部分提到,有唐朝使者進入京城,在路途祭拜神祇,還有外國使者在邊界祭拜神祇的記載。意思是外國使者入朝時,在進入畿內邊界時要祭祀,送他們離開時也要祭祀。使者的隨從等到了京城,要給予他們驅邪用的麻,讓他們驅除不祥後才能進入。還有障神祭,意思是使者進入京城前兩天,要在京城四個角落進行障神祭)。這樣做是為了防止異地邪氣傳染給本地人,帶來禍患。現在,華人和外族雜居,往來頻繁如同市集,更應該注意這個問題。但是,一旦異地傳染病傳播開來,其病氣會潛伏起來,隱藏在街頭巷尾、山林之間。等到氣候異常,寒暑失調時,就會再次爆發。或者,病氣逐漸和本地氣候融合,和人體適應,其邪氣就會逐漸減弱,變成我們本地常見的疾病。世人看到這種情況,認為這是本地產生的疾病,卻不知道這是外來的疾病在危害我們,這不是很荒謬嗎?而你怎麼也這樣認為呢?
2. 大疫之歲宜清解逐穢
吳氏之說疫,專論三陽,不及三陰。治法專舉清解逐穢,遺溫熱補氣。是以後世劉松峰以下數家,僉譏其偏於一而不備也。予謂吳氏之於疫,偏則偏矣,然原繫於實驗之言。松峰以下之言,備則備矣,但屬紙上之摸索。何則?傷寒有陽症有陰症,故治方亦有清解有溫補焉,尤宜然也。
若夫瘟疫概屬陽症,陰症百中之一二耳,故治法亦以清解逐穢為主,況於大疫之歲乎?夫大疫之熾而毒也,如火之燎於原,炎炎張天,而寸草靡遺;如水之決堤防而衝突潰裂,萬室蕩盡;如流賊之鈔略殺戮,屠創及嬰孩雞犬,蓋天地殺氣之所為焉,而與平素尋常之疫,迥然異矣。
故人之感之也,無論老稚強弱,滿腔子盡化為熱,雖四損之人,一焉而已。是以清解逐穢之益多,而溫熱補氣之害多。若平素之疫邪,氣緩且薄,故隨其老稚強弱寒熱異症,間或有驗之三陰而可溫補者矣。如吳氏身逢崇禎辛巳之大疫,乃以平日所歷驗方法,著溫疫論,而後人反欲以平素之疫律之,是大不然也。若去歲以來盛行瀉疫,雖吳氏之所遭異症乎,而其為熱毒則同也。此余以主張清解逐穢,不用溫劑也。楊慄山著寒濕條辨,專以大運論其理,雖與予說若有異,而趣則一也。今立寒溫異時之辨,以載之於後條。
白話文:
這段文字談的是在大規模疫情期間,應採取清熱解毒、排除污濁的治療原則。吳先生討論疫情時,主要聚焦在疾病的表象,並未深入探討病情的內在因素,他的治療方法專注於清熱解毒和排除病氣,卻忽略了溫熱補氣的部分。後世的劉松峯等學者批評吳先生的觀點有偏頗,認為他的理論不夠全面。然而,我們應該理解吳先生的觀點是基於實際經驗的。劉松峯等人的理論雖然全面,卻只是停留在紙上的推敲。
傷寒這種疾病,既有陽性症狀也有陰性症狀,因此治療方式既有清熱解毒也有溫熱補氣。然而,對於瘟疫來說,基本上都是陽性症狀,陰性症狀極為罕見。因此,對於瘟疫的治療,主要應以清熱解毒和排除病氣為主,特別是在大規模疫情爆發的時期。
瘟疫的肆虐,如同野火燎原,烈焰熊熊,無一草木能倖免;又像洪水沖垮堤防,萬戶人家瞬間被毀滅;更像盜匪橫行,無辜的嬰兒、雞犬都被殘殺,這是天地間的殺伐之氣所導致的,與平時常見的瘟疫完全不同。
當人們感染瘟疫,無論年齡大小、身體強弱,全身都會轉化為熱毒,即使原本身體虛弱的人也不例外。因此,清熱解毒和排除病氣的治療方式更為有效,而溫熱補氣的方式則可能帶來更多危害。但在平時的瘟疫中,由於邪氣較輕,因此會根據患者的年齡、身體狀況和寒熱不同的症狀,偶爾也會有適合溫熱補氣的情況。
吳先生在崇禎辛巳年的大瘟疫中,基於自己的經驗,撰寫了《溫疫論》。然而,後人卻想用平時的瘟疫來規範他的理論,這顯然是不對的。去年以來流行的瀉疫,雖然吳先生面對的是不同類型的疾病,但同樣是熱毒所致,因此我主張使用清熱解毒和排除病氣的治療方式,而不是溫熱補氣。楊慄山先生撰寫的《寒濕條辨》,雖然從大運的角度探討理論,看似與我的觀點不同,但實際上目標是一致的。現在,我將關於寒熱不同時期的區別,記載在後面的條目中。
3. 寒熱因時或熱症
余前論大疫流行也。亡論耄倪與天資強弱。舉屬熱症。然而未及運氣也。運氣之說昉於楊慄山。余未知其是非。然亦不可謂無此理矣。疫勢之衰弱。瀉疫之傳染。歲久漸與中土及人身之氣習慣。則凶焰稍薄於此乎。或有屬寒症者。第余之謂寒熱因時異症則圓活。而彼之因時異症則畫定。姑揭之於下矣。
楊慄山曰。嘗稽東垣李氏。一以補中為主。丹溪朱氏。一以滋陰為重。載人張氏。一以盪滌為先。皆能表表於世。總得挈領提綱。故合一本萬殊之妙。不則當年豈無歲氣。而必各取其一耶。再以痘疹言之。有扼要於保元。有獨取於辛溫。有得意於清瀉。是亦治痘之名乎。何不見有逐年之分別耶。
要知天運之使然。非三氏之偏僻也。如曰偏僻。則當年各操其一以應世。何以得各擅其勝乎。後學不明其故。各效其一而不通變。亦有畏其偏僻。而第據症按時。侈談歲氣。以示高卓。皆不知循環之大運者也。餘留心此道。年近四旬。鄉闈已經。匙困肇於乾隆九年甲子。猶及謝事。
寒水天運。證多陰寒。洽多溫補。縱有毒火之症。亦屬強弩之末。自茲已後而陽火之症。漸漸多矣。尚濕補宜重者。變而從輕。清瀉宜輕者。變而從重。殆及甲戌乙亥。所宜重瀉者。雖極清極解。而亦弗驗矣。勢必盪滌。而元梟之勢始殺。至甲申乙酉。盪滌之法。向施初病者。
多有首尾而難免者矣。歷年以來。居然成一定局。間有溫補者。十一千百而已。是大運轉於相火矣。凡時行之如正傷寒與冬溫。暑溫、風溫、濕溫、秋溫、飧瀉、痎瘧、燥咳、吐痢、霍亂、並男婦小兒、一切諸症、及痘疹、民病火病十八九。何況溫病從無陰症。得天地疵癘旱潦之氣。
其流毒更甚於六淫。又豈寒水司火運者之所可同年語哉。自古運氣靡常。純駁無定。病故變態靡常。補瀉無定。今之非昔。可知後之非今。先聖後聖。其揆一也。易地則皆然矣。任胸臆者。漸漸不能彷彿。余於當事時懷冰競。惟恐偏僻致誤。庶幾屢經屢驗。差可自信。亦有莫挽者。
明知其逆不必治。不過熱腸所迫耳。(寒溫條辨)
白話文:
我先前討論過大規模流行的瘟疫,無論是老弱或是身體強壯的人,都歸屬於熱症。然而,這裡並沒有涉及到運氣理論。運氣理論始於楊慄山,我無法評斷其正確性,但也不能否認其中的道理。隨著疫情趨緩,傳染情況減輕,經過漫長的時間,逐漸與中原地區以及人體的氣質相適應,這樣一來,其兇猛的勢頭便稍稍減弱了。可能有些人會出現寒症,但我認為,寒症和熱症會因時間不同而表現出不同的症狀,這是一個靈活的概念,而不是固定的。下面我會詳細解釋。
楊慄山曾經研究過,東垣李氏以補中為主要治療原則,丹溪朱氏以滋陰為重點,載人張氏以清除病原為首要任務。他們都能在社會上獲得肯定,主要是因為他們掌握到了核心概念,所以能融合各種不同的療法。如果當年他們沒有考慮到每年的氣候變化,為什麼他們會選擇各自專注一種療法呢?同樣的,以痘疹為例,有人認為保元最重要,有人認為辛溫最有效,有人認為清瀉最佳,這些都是治療痘疹的方法,但為什麼我們看不到他們根據每年的不同進行調整呢?
要知道,這是自然規律所致,並不是他們三個人偏執。如果說他們偏執,那麼他們當年各自堅持一種療法來應對世界,為什麼他們能夠各自取得成功呢?後輩學者不明白其中的原因,只是模仿他們其中一種做法,而不去改變,也有人害怕他們的偏執,只根據症狀和季節進行診斷,大談每年的氣候變化,以此顯示自己的卓越。這些人都不瞭解大自然的循環規律。我從事這個領域的研究已經近四十年,從鄉村開始,直到現在。
在寒水運行的時期,大多數人表現出陰寒的症狀,治療通常以溫補為主。即使是有毒火的病症,也像是弓箭射出的最後一箭,力量已經不大。從那以後,火熱的病症逐漸增多。對於濕氣重的病人,原本應該重補,現在卻要改為輕補;對於應該輕清瀉的病人,現在卻要改為重清瀉。到了甲戌和乙亥年,即使使用極清極解的藥物,也無法見效,必須進行徹底的清洗,才能控制住病情。到了甲申和乙酉年,對於新發病的病人,使用清洗的方法,往往會導致病情反覆,難以痊癒。這些年來,這種狀況已經成為一種固定模式。偶爾有人使用溫補療法,但數量很少。這表明,大運已經轉移到相火了。所有流行病,如正傷寒、冬溫、暑溫、風溫、濕溫、秋溫、飧瀉、痎瘧、燥咳、吐痢、霍亂,以及男女老少的各種疾病,以及痘疹、火病等,十八九都與火有關。更何況溫病從來沒有出現過陰症,它們受到天地之間的災害、旱澇之氣的影響,其毒性比六淫更甚。這怎麼可能是寒水運行所能比較的呢?
自古以來,運氣變化無常,純粹與混雜不定,因此疾病也會隨之變化,補瀉也沒有固定的方式。現在的情況與過去不同,未來的情況也可能與現在不同。古人和今人的道理是一樣的,換個地方也是一樣的。那些憑藉個人主觀判斷的人,越來越無法準確地預測病情。我在實際工作中總是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的偏執導致錯誤,希望通過不斷的實踐和驗證,能夠增加自己的信心。當然,也有無法挽回的情況。
我明知道病情已經逆轉,不必再治療,但由於熱心所迫,還是會試著治療。(出自《寒溫條辨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