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·高島久貫

《瀉疫新論》~ 卷下 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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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下 (10)

1. 治驗

但嘔渴反加劇。聞藥氣亦嘔。加之以呃逆。家人再驚。予喻之曰。是胃中餓虛。餘熱不去之所致。不足患。仍轉與竹葉石膏湯。半日許而小溲快利。此夕呃亦息。始食粥一碗。猶與前方數日全愈。

松田某妻年三旬余。一日舉體發斑。次日吐瀉交至。予診之。脈沉緊。手足熱。與大柴胡湯五貼。吐瀉漸斷。忽發胸膈痛。呻吟不安床。驚以請再診。診之心下頗硬。按之則痛益甚。以為邪結宿飲。與大陷胸湯二貼。痛頓去。飲食稍進。而斑猶出沒。再與大柴胡湯加葛根。二三日而全愈。

一兒二歲。忽然尿血二行。面色青慘。乳哺不進。啼聲不出。舉身振顫。恐惶請治診之。六脈沉伏。唇舌清潔。更無熱候。以為此亦瀉疫之變局。蓋邪氣伏於裡。陽氣鬱壅不伸。熱逼下焦血分之所致。與外臺崔氏療卒傷熱往來尿血方。服後振顫頓止。啼聲漸出。半時許。小溲清利。

氣宇稍加。乳哺嬉戲全復。常因憶去夏五月一兒七歲。雨後入渠中弄水。忽發腹痛。因請一醫曰。胃中虛寒之候。與藥數貼。服後痛益劇。且數登圊。家人視之。所下盡鮮血倉黃。請治。予診之。通身冰冷。脈沉如絲。口渴好冷。唇舌潔淨無胎。按其腹則痛滋益甚。展轉不安床。

予亦不解為何等症。意是邪犯血分之症也。因與桃仁承氣湯數貼。痛稍減。翌日遂死。如此兒疑亦與彼兒同。因若不經前醫之誤治。則或可以得救療焉。不堪遺憾。因並以記。

曲坊薪商某老母年八十。吐瀉數行。自炙天樞氣海而吐瀉漸斷。次日夜半卒發振慄。欲言則呃逆。其狀幾危殆。延予請治。四肢不厥。脈亦平。但舌上白胎頗厚。因憶此人下焦素實。邪亦緩。故雖一時為炙炳。吐瀉斷反助邪炎以逼於陽氣鬱塞及於此也。先與大柴胡湯加芒硝二服。而大便快利。至次日舌胎去全愈。

同坊某妻年四十餘。卒然頭眩昏倒。舉體轉筋。兼麻痹。延予治之。六脈沉伏。以為邪氣鬱於陽明。陽氣壅閉不伸之候。與白虎湯二服。而壯熱如燒。忽發狂欲逾牆走。口出不倫之言。家人恐惶。予喻之曰。勿驚。是熱犯下焦血分耳。因轉與桃核承氣湯二服。大便猶不通。胸腹發痛。

更與備急丸數十粒。須更快吐一二升。爾後熱睡。此夜快下臭便一行。次日豁然愈。

同坊一槍匠某。年五十餘。黃昏醉而寢。半夜卒然發振慄。肉上粟起。四肢拘急不伸。續吐瀉頻並至。家人恐怖不知所措。急雇鄰人以迎予。診之六脈俱伏。厥冷致額。舌上白胎。但胸腹微溫耳。時時引衣自覆。家人慾大艾炎天樞。予止之曰不可。此症雖似寒。其實純熱。蓋邪氣鬱於表裡。

陽氣被束不得伸也。厥振何足患。與大柴胡湯加葛根二貼而去。次日遣門生某診之。及報曰。昨夜服藥後發汗流離。吐瀉隨而止。今朝食粥數碗。但猶少存舌胎耳。再與前方三貼愈。

白話文:

治驗

有一個人嘔吐又口渴,反而更加嚴重。聞到藥味就想吐,還加上打嗝,家人非常驚慌。我告訴他們,這是因為胃裡空虛,殘餘的熱邪沒有去除所導致的,不用太擔心。還是給他服用竹葉石膏湯,過了半天小便就順暢了。當天晚上打嗝也停止了,開始吃了一碗粥,之後又服用了幾天同樣的藥方就完全康復了。

松田家的妻子三十多歲,有一天全身長滿斑疹,隔天又開始上吐下瀉。我看診後,發現她的脈象沉而緊,手腳發熱,於是給她開了大柴胡湯,服用了五帖後,吐瀉漸漸停止。但是她突然胸口劇痛,呻吟不止,無法躺在床上。家人驚慌地請我再次看診。我診斷發現她心下部位很硬,按壓會更痛,認為是邪氣和宿食積聚,就給她服用大陷胸湯,服用了兩帖後,疼痛立刻消失,飲食也有所改善,但斑疹仍然時隱時現。之後又給她開了大柴胡湯加上葛根,兩三天後就完全康復了。

有一個兩歲的小孩,突然尿血兩次,臉色發青,精神萎靡,不肯喝奶,哭不出聲音,全身發抖。家人非常害怕,趕緊請我去看診。我診斷他的六脈沉伏,嘴唇和舌頭都很乾淨,也沒有發熱的跡象。我認為這是瘟疫導致的變局,邪氣伏藏在身體內部,陽氣鬱積無法伸展,熱邪逼迫下焦血分所導致的。於是我給他服用了《外台秘要》崔氏治療傷熱導致尿血的藥方,服藥後顫抖立刻停止,哭聲也漸漸出現,過了半個小時小便就變得清澈。他的精神狀況也好轉許多,可以喝奶和玩耍了。我常常想起去年五月,一個七歲的小孩在雨後到水渠裡玩水,突然腹痛。家人請了一個醫生,醫生認為是胃寒,給他開了幾帖藥,結果腹痛更加嚴重,而且頻繁跑廁所。家人看到他拉的都是鮮血,嚇得趕緊請我去看診。我診斷發現他全身冰冷,脈象細弱如絲,口渴喜歡喝冷的,嘴唇和舌頭也很乾淨,按壓腹部疼痛加劇,輾轉難眠。我當時也不明白是什麼病,認為是邪氣侵犯血分所導致的,於是開了桃核承氣湯,服用了幾帖後,疼痛稍微減輕,但是隔天就過世了。我覺得這個小孩的症狀跟之前那個小孩很像,如果不是先前被誤診,或許還有救治的希望,感到非常遺憾,所以一併記錄下來。

曲坊有個賣柴的商人,他的母親八十歲,上吐下瀉多次,自己用艾草灸了天樞和氣海穴,吐瀉稍微停止。隔天半夜突然發抖,想說話卻只能打嗝,情況非常危險。於是請我去治療,我發現她四肢冰冷,脈象正常,但舌苔很厚。我回想這個人下焦一直比較實在,病邪也比較緩慢,所以雖然用艾草灸暫時止住了吐瀉,反而助長了邪氣的炎熱,導致陽氣鬱結,所以才會變成這樣。我先給她開了大柴胡湯加上芒硝,服用了兩帖後,大便就順暢了。隔天舌苔消失就完全康復了。

同一個坊有個四十多歲的婦人,突然頭暈昏倒,全身抽搐,還伴隨麻痺的現象。請我去治療後,發現她的六脈沉伏,認為是邪氣鬱積在陽明經,陽氣被阻礙無法伸展。於是給她開了白虎湯,服用了兩帖後,開始發高燒,突然發狂想翻牆跑走,口中胡言亂語,家人非常害怕。我告訴他們不用驚慌,這是熱邪侵犯下焦血分所導致的。於是轉為使用桃核承氣湯,服用了兩帖後,大便仍然不通,胸腹也開始疼痛。又給她服用了幾十粒備急丸,必須要讓她吐一兩升才能好。之後她就開始發熱睡著了,當晚就排出了臭便,隔天就完全康復了。

同一個坊有一個鐵匠,五十多歲,晚上喝醉酒睡覺,半夜突然開始發抖,身上起雞皮疙瘩,四肢僵硬不能伸展,接著又開始頻繁上吐下瀉,家人嚇得不知所措,趕緊請鄰居來把我找去。我診斷後發現他的六脈都沉伏,四肢冰冷到額頭,舌苔發白,但胸腹微微發熱,而且時不時會拉被子蓋住自己。家人想用艾草灸他的天樞穴,我制止他們說不可以。這個病雖然看起來像是寒症,但其實是純熱證。因為邪氣鬱積在內外,陽氣被束縛無法伸展。顫抖和四肢冰冷不用擔心。我給他開了大柴胡湯加上葛根,服用了兩帖後就好了。隔天我派我的學生去查看,回報說病人昨晚服藥後發汗,吐瀉也停止了,早上可以吃幾碗粥,只是還稍微有一點舌苔。於是又給他服用了三帖同樣的藥就完全康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