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瀉疫新論》~ 卷下 (8)
卷下 (8)
1. 刺法
按,刺絡宜要其早。若羈遲則難及。其或手或足,覓其青筋怒張者刺之。靈樞經脈篇曰:諸刺絡脈者,必刺其結上甚血者。雖無結,急取之,以瀉其邪而出其血。此軒歧之古法也,宜用此法。又後世方書,有刺少商、委中、十指尖等之法,亦宜參用焉。予觀去秋來,世醫行刺絡,往往於委中穴宜施之。
既遲,多在厥冷脈伏之後。故雖刺之,血不多出。其適出者,僅見紫黑血點一二滴。厥冷不復而人既斃者,往往有焉。又有挑法、刮法等,詳見於《說疫》,今不錄焉。
以手蘸溫水於病人膝腕,用力拍打,有紫黑,所以針刺去惡血。(滋德堂堂方)
委中穴出血,或十指頭出血,皆是良法。(醫學源流肯綮大成)
體厥、脈厥等症,則刺少商穴,並十指上薄肉當中刺之,血出。如血不出,可攝出之,皆效。(《說疫》)
白話文:
[刺法]
對於針刺絡脈的治療方法,應盡早進行,若延遲可能會錯失良機。在手或腳上找到青筋突起的地方進行針刺。根據《靈樞·經脈》所述,所有針刺絡脈的情況,都應該在血結上方,血色深紅的地方下針,即使沒有明顯的結塊,也要採取此法以排除邪氣,讓瘀血排出。這是黃帝內經中的古老方法,我們應該採用這種方法。此外,後世的醫書中也有針刺少商、委中、十指尖等部位的方法,這些也值得參考使用。
我觀察到,去年秋季以來,醫生們在進行針刺絡脈治療時,常常選擇在委中穴進行。但很多時候,這種治療都是在四肢冰冷、脈搏微弱的情況下才進行的,因此即便進行了針刺,能排出的血液量也很少,有些情況下,只能看到一兩滴紫黑色的血點,這無法有效改善四肢冰冷的症狀,最終導致病人死亡的情況屢見不鮮。此外,還有挑法和刮法等,詳細內容可參閱《說疫》,這裡不再重複。
可以先用手蘸些溫水,然後在病人的膝蓋和手腕處用力拍打,這樣可以發現紫黑色的瘀血,以便進一步針刺排出血塊。(出自滋德堂堂方)
在委中穴或十指頭部進行針刺出血,這些都是有效的治療方法。(出自《醫學源流肯綮大成》)
對於體厥、脈厥等病症,可以選擇針刺少商穴,同時在十指上靠近指甲的部分進行針刺,直到出血。如果血流不出,可以輕輕擠壓,這些方法都能產生效果。(出自《說疫》)
2. 除穢薰法
凡瘟疫盛行之地。邪穢氣滿於空中。亡論房室。故雖平素節養得宜。數經歷其地。或訪病看病。則穢氣從鼻口入。終感其邪者間有焉。況晝夜扶持養護。與之同床同廁者乎。防之之法。宜於病者之旁。常焚除穢之藥。莫令其氣少絕。庶幾免穢氣。入口鼻矣。是所以除穢熏法之不可無也。今錄簡便者數方。
蒼降反魂香(說疫),除穢祛疫。
蒼朮,降真香(各等分)
共末揉入芥葉內。綿紙捲筒燒之。
避瘟丹(同),燒避瘟法邪。
乳香,蒼朮,細辛,生草,川芎,降真,白檀
棗肉丸焚燒
避瘟丹(同),燒之能避一切穢惡邪氣。
蒼朮,乳香,細辛,甘松,芸香,降真(各等分)
糊為丸。豆大每用一丸焚之。良久又焚一丸。略有香氣即妙。
一方(同),天行時疫。宅舍怪異。並燒降真香有驗。
又云房中不可燒諸香。只宜焚降真諸香。
白話文:
[清除污濁空氣的薰香方法]
在瘟疫肆虐的地方,邪惡和污濁的氣息充斥在整個空間中。無論是房屋還是室內,即使平日生活有規律,適當地保養身體,只要多次經過這些地方,或是探視病人,這些污濁的氣息就會透過鼻子和嘴巴進入人體,最終被這種邪氣影響的人時有所聞。更何況是那些日夜照顧病人,和他們共處一室甚至共用衛生間的人呢?預防的方法是,在病人旁邊經常燃燒可以清除污濁的藥物,讓這種氣味不要斷絕,這樣才能避免污濁的空氣進入口鼻。這就是清除污濁薰香方法不可或缺的原因。現列出幾個簡單易行的方法。
「蒼降反魂香」,用於去除污濁、驅逐瘟疫。
所需材料:蒼朮、降真香(各等量)
將兩種材料磨成粉末後揉進芥菜葉裡,再用綿紙捲成筒狀燃燒。
「避瘟丹」,燃燒以避開邪氣和瘟疫。
所需材料:乳香、蒼朮、細辛、生草、川芎、降真、白檀
將所有材料混合後,用棗肉做成丸子狀進行焚燒。
另一種「避瘟丹」,燃燒可以避開所有污濁和邪氣。
所需材料:蒼朮、乳香、細辛、甘松、芸香、降真(各等量)
將所有材料混合後做成丸子,每次使用一顆,待香氣散盡再焚燒一顆,只要有一點香氣就非常有效。
另一個方法,對於天災引起的瘟疫,或是家中出現異象,都可以燃燒降真香來應對。
另外有人說,房間裡不宜燃燒各種香料,只適合焚燒降真香。
3. 治驗
(系正症者二條系變局者十二條)
安部某室年三旬余。六月末患帶下。至七月漸愈。氣力猶未復。八月初。忽然洞泄數行。延醫多和田某療之。三四日瀉益甚。晝夜凡二十餘行。加之以吐。藥水不入口。某告術盡。於是請予診之。脈頗數。舌上無胎。渾作緋帛色。腹皮貼背。稍渴引冷水。予喻之曰。是瀉疫矣。
恐前藥得無犯熱劑乎。主人曰。前醫初用附子。下利益甚。昨夜以來。加參數兩。爾後加以吐。予笑曰。果然若服予藥。不出三日瀉必止。因與大柴胡湯五貼。冷服。次早報曰。昨日來。下利僅六行。吐亦減。吃粥數口。再與前方。三日瀉全止。但時時嘔渴。因與竹葉石膏湯。
二日嘔渴止。飲食加進。氣力大復。四五日後吐瀉再發。疲睏如前。飲食全廢。主人驚以延予診之。脈復變數。予告曰。勿驚。伏邪再發。無他以前日服熱藥邪伏匿於腸胃間。今正氣稍復。伏邪再呈其梟也。因與大柴胡湯冷服。二三日吐瀉全止。飲食稍進。氣力亦加。調理數日。
飲食益進。五六日忽然下利數行。疲睏倍於初。但無吐耳。飲食亦廢。只吃水數口耳。主人以為必死。迎予。予曰。甚哉熱藥之為害。幸不至厥冷。必無虞。予猶有術與調胃承氣湯三貼。去。次日報曰。瀉頗減。但氣力愈減。猶與前方三日。瀉止飲食漸進。於是與柴胡養榮湯。
數日。氣力稍稍復。前後一月餘全愈。
荊妻年三十餘。八月下旬夜半。時時腹痛。及曉暴瀉一行。下如白醬者五六升。且溫溫欲吐。診之脈弦數。舌上無胎。至辰牌凡瀉三四行。乍發大渴。頻欲熱湯。因與冷水一杯。續冷服大柴胡湯加芒硝三貼。服後發壯熱。發汗如流。嘔渴減。但下利猶數行。仍連服前方。至晚瀉凡二十餘行。
舌上生白胎頗厚。此夜與大承氣五貼。至曉瀉七行。疲睏頗加。飲食不入。但昏睡而已。臥起待人扶持。按其腹。猶漉漉有聲。次日再與前方。巳時小水始通。水瀉差。有滓。然晝夜猶十餘行。確守前方三日。瀉漸止。小便壯利。飲食漸進。舌胎猶少存。因轉與人參飲子去參。
前後七日。飲啖如常。氣力全復。
久保玄貞年卅八。月中患洞泄。飲食起居不變。常自服葛根黃芩黃連湯。二三日瀉猶不止。請予治診之。脈息如平。唇舌清潔。予曰。此瀉疫。但邪勢頗緩。然非芩連之所能治。因與大柴胡湯三貼。次日報曰。疇昔以來。瀉減數行。溺亦快利。於是用小柴胡湯加黃連。次日晡時。
馳價日晚來。吐瀉並至。疲睏殊極。請來診。予適不在家。男代往焉。六脈如絲。下部稍冷。氣力惙然。見其舌白胎稍厚。問之家人曰。晡時登圊。洞泄如傾盆下白漿六七升。續吐水三五升。聲聞廁外。爾後疲睏如許。男以為此伏邪再呈梟炎。蓋前日盪滌之力未足爾。再投大柴胡湯三貼。
白話文:
治驗
(此處記錄了兩個主要案例,其中兩個是典型症狀,十二個是病情變化。)
案例一:
安部家的某位婦人,年約三十多歲。六月底開始出現白帶,到七月逐漸好轉,但體力還沒完全恢復。八月初,突然開始嚴重腹瀉,一天拉好幾次。請了多和田醫生治療,三四天後,腹瀉反而更嚴重,白天晚上總共拉了二十幾次,還伴隨著嘔吐,藥水都喝不進去。家裡人說已經沒辦法了,於是請我去看診。我把脈,發現脈搏很快,舌頭上沒有舌苔,呈現鮮紅色,肚子消瘦得貼著背部,稍微口渴想喝冷水。我告訴他們,這是得了腹瀉疫病。
我問他們之前用的藥有沒有用到熱性藥物。主人說,之前醫生一開始用了附子,腹瀉更嚴重,昨天晚上開始加重了附子的劑量,之後就開始嘔吐了。我笑了笑說:「果然如此。如果吃我的藥,不用三天腹瀉一定會止住。」於是開了五帖大柴胡湯,讓她冷服。第二天早上回報說,昨天拉了六次,嘔吐也減輕了,能吃幾口粥了。我繼續開原方,三日後腹瀉完全止住,但偶爾還是會嘔吐、口渴。我改用竹葉石膏湯。
兩天後,嘔吐、口渴都停止了,食慾也增加了,體力也大大恢復。四五天後,又再次出現嘔吐和腹瀉,疲憊不堪,食慾全無。主人很驚慌,再次請我去看診。把脈發現脈搏又變快了。我告訴他們:「別驚慌,這是潛伏的病邪再次發作。是因為之前服用了熱藥,病邪潛伏在腸胃之間,現在正氣稍微恢復,病邪就再次發作了。」於是再次開了大柴胡湯,讓她冷服。兩三天後,嘔吐和腹瀉都止住了,食慾也稍微增加了,體力也變好一些。調理幾天後,
食慾越來越好。五六天後,突然又腹瀉好幾次,比第一次發作時更疲憊,但沒有嘔吐,也沒什麼食慾,只能喝幾口水。主人以為她快要死了,再次請我去看診。我說:「熱藥真是害人不淺啊!幸好沒有冷厥的現象,一定沒事。」我還有辦法,於是開了三帖調胃承氣湯。第二天回報說,腹瀉減輕了,但體力更差了。我仍然開了同樣的藥方,三天後,腹瀉止住,食慾慢慢恢復了,於是改開柴胡養榮湯。
過了幾天,體力才稍微恢復,前後一個多月才完全痊癒。
案例二:
荊家的妻子,三十多歲,八月下旬的半夜,時常腹痛,到早上突然拉肚子,拉出來像白色醬油一樣的東西有五六升,而且感到溫熱想吐。把脈發現脈搏弦快,舌頭上沒有舌苔。到上午時分,總共拉了三四次,時常感到口渴,想喝熱湯。我讓她先喝一杯冷水,然後繼續冷服三帖加了芒硝的大柴胡湯。服藥後,開始發高燒,流汗像流水一樣,嘔吐和口渴減輕了,但腹瀉仍然拉了好幾次。仍然繼續服用原方,到晚上總共拉了二十幾次。
舌頭上開始出現厚厚的白色舌苔。當晚給她開了五帖大承氣湯,到早上拉了七次,更加疲憊,沒有食慾,只是昏睡,起身需要人扶持。按壓肚子,還能聽到肚子裡發出水聲。第二天再次服用原方。到中午才開始小便,腹瀉開始出現一些固體的東西,但白天晚上仍然拉了十幾次。堅持服用原方三天,腹瀉逐漸止住,小便順暢,食慾逐漸增加,舌苔還稍微存在。於是改開去掉人參的人參飲子。
七天後,飲食和正常一樣,體力完全恢復。
案例三:
久保玄貞,三十八歲,月中開始嚴重腹瀉,但飲食和作息都正常。他自己吃了幾天葛根黃芩黃連湯,腹瀉還是沒止住。請我去看診,把脈發現脈搏正常,嘴唇和舌頭都很乾淨。我說:「這是腹瀉疫病,但病情比較緩和,用黃芩和黃連是治不好的。」於是開了三帖大柴胡湯。第二天回報說,從昨天開始,腹瀉次數減少了,小便也順暢了。於是用加了黃連的小柴胡湯。第二天傍晚,
病情突然加重,開始嘔吐和腹瀉,非常疲憊。請我去診治,我剛好不在家,由我兒子代為前往。他把脈發現脈搏細弱如絲,下半身稍微發冷,體力很差。看他的舌苔,發現舌苔稍微變厚。問他家人,得知他傍晚上廁所,像傾盆大雨一樣拉出六七升白色液體,接著又吐了三五升水,聲音在廁所外都聽得到。之後就非常疲憊。我兒子認為這是潛伏的病邪再次發作,是之前清理的力量不夠,於是再次開了三帖大柴胡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