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·高島久貫

《瀉疫新論》~ 卷上 (19)

回本書目錄

卷上 (19)

1. 死症

洞泄一日。或二三日後。毒臭沖鼻。傳旁人衣服而不消者。並厥回脈出。而大便遺失不覺。猶發揭衣被。煩渴欲飲水者。水瀉一二行。起居未衰。乍聲啞者。水瀉止後。大便滑通無度者。或發狂不省人事者。又劇症服藥得厥回。脈出吐瀉全斷。飲食稍進。而吐蛔不止者。予去秋來。

治此疾數百人。其如此者。僅不過五六人。而二三日後必死。終不能救也。噫是實屬死症。不可挽回歟。抑猶有一線生路。而余術未至。末由救拔歟。後之值此等症者。研精殫思。有能發明補余罅漏。死而瞑目矣。又如老人虛人。雖原匪死症。並弗誤治。榮衛衰弱。或宿疾發動。

有不可枝梧者。然十人中不過一二人耳。此所謂天覆傾者。非醫人之罪也

白話文:

[死亡徵兆]

如果在一天內多次嚴重腹瀉,或者兩三天後,排出的糞便散發出濃烈的惡臭,這氣味甚至沾染到旁人的衣物上久久無法散去。同時,患者出現四肢冰冷、脈搏微弱的現象,而且無法控制自己的排便,不知不覺中就已弄髒衣褲。此外,患者還會表現出掙扎著要掀開衣被的行為,並且感到極度口渴,想要喝水。但喝下去的水很快就又以水瀉的形式排出,儘管患者看起來精神和活動力尚未顯得十分衰弱,但突然間聲音變得沙啞。當水瀉停止後,患者的大便卻變得非常稀軟,且頻繁到無法控制。或者,患者開始出現精神錯亂,失去意識的情況。

對於病情極為嚴重的患者,在服用藥物後,四肢冰冷、脈搏微弱的現象雖然消失,嘔吐與腹瀉也完全停止,甚至可以稍微攝取食物,但若仍持續不斷地排出蛔蟲,那麼,我在去年秋天以來治療的數百名病人中,只有五六個人出現這種情況,而且他們在兩三天後必定會死亡,無論如何都無法挽救。唉!這真的就是死亡的徵兆,無法挽回嗎?還是說,仍有一線生機,只是我的醫術尚未達到,無法找到救治的方法呢?對於未來遇到這種病情的人,希望能夠深入研究,盡力思考,找出能彌補我醫術不足之處,即使病人死去,也能夠心安理得。另外,像是年老體弱者,即便原本不是致命的疾病,只要沒有誤診誤治,身體機能衰弱,或是舊疾復發,有些情況也是無法避免的。然而,這樣的案例在十個人中通常不會超過一兩個。這就是所謂的天命難違,而非醫生的責任。

以上就是古代中醫文獻中所描述的死亡徵兆及其對待態度。

2. 禁忌

人參,附子,罌粟殼,胡椒,阿片,訶子,燒石,熨藥,燒酒,清酒,鹽熨,炙,蕃椒,肉豆蔻,熱湯,熱弱

以上諸品。正須禁絕之。但巴豆極熱之性。而不在禁中者。如備急丸走馬湯紫丸白散杏仁丸之類。足以助硝黃之所不及。其他一切湯藥飲食。宜冷而不宜熱。否則嘔吐不納受。

白話文:

人參、附子、罌粟殼、胡椒、阿片、訶子、燒石、熨藥、燒酒、清酒、鹽熨、炙、蕃椒、肉豆蔻、熱湯、熱弱等物品都必須絕對禁止使用。

雖然巴豆具有極高的溫熱性質,卻不在禁止的名單中,這是因為在某些藥方如備急丸、走馬湯、紫丸、白散、杏仁丸等中,它能補足硝黃所無法達到的效果。然而除了這類特殊情況,其它所有的湯藥和飲食都應保持冷態,不宜過熱,否則可能會導致患者嘔吐,無法接受治療。

3. 預防

凡正邪不兩立。正氣實則邪無由入。故欲預防感觸,宜先禁飽食大醉,一切油膩,並堅硬難化之物。常粗食,勞筋骨勿過,時時炙背腹,勿有間斷,勿不時飲食,勿數入房,勿冒雨露,勿深夜行道路入山林。如此則筋脈舒暢,精氣充實,邪氣何由入焉。此為預防第一之策。古人有闢溫等之方。

予未之信。倘病家強乞藥,不得已而與之。平胃散六君子之類。蓋脾為諸陽之本,脾胃健則津液四布,氣血充盛,庶幾無邪氣乘虛而入。

劉松峰曰:溫疫乃天地之邪氣,人身正氣固,神氣守,則邪不能幹。故避之在節欲節勞,仍毋忍飢以受其氣。至於卻邪之法,如經所云:天牝從來,復得其往,氣出於腦,即不幹邪是也。蓋天牝者鼻也,鼻受天之氣,故曰天牝。溫邪之氣,自空虛來,亦欲其由空虛而去,即下句氣出於腦之謂也。

蓋邪氣自鼻通腦,則流布諸經,令人病溫。氣出於腦,謂嚏之或張鼻以泄之,或受氣於空,速泄於外,而大吸清氣以易之,則卻從鼻出,而毒氣自散。祛邪於外之外也。又如想心如日等法,蓋膽屬少陽,中正之官,其氣壯則藏氣賴以俱壯而不能入。此強中御外之法也。凡探病疹疾,

知此諸法,雖入穢地,可保無虞。男病邪氣出於口,女病邪氣出於前陰,其對坐之間,須知其向背,行動從容,察位而入方妙。(說疫)

白話文:

[預防]

基本上,正義與邪惡無法共存。如果我們的身體健康,邪氣就沒有機會侵入。因此,為了防止疾病纏身,我們應該避免過度飲食和醉酒,也要遠離所有油膩及難消化的食物。我們應該保持簡單的飲食習慣,並適當地運動,但不要過度。定期做背部和腹部的按摩,不要間斷。不要隨意進食,也不要頻繁的進行性行為。避免在雨中或露水中行走,更不要深夜時分在道路上或山林中行走。這樣一來,我們的肌肉和血管可以保持暢通,精力充沛,邪氣也就無從進入了。這是預防疾病的第一步策略。古人有一些避瘟疫的祕方,但我對此持懷疑態度。如果病人堅持要求用藥,我會考慮使用平胃散或六君子湯這類藥物。因為脾臟是所有陽氣的根本,如果脾胃健康,人體的津液就能夠均勻分佈,氣血充足,邪氣也就沒有機會乘虛而入。

劉松峯曾經說過,瘟疫是天地間的邪氣,如果人體的正氣堅固,精神集中,邪氣就無法入侵。所以,我們要通過節制慾望和勞動來避開邪氣,同時,我們也不能讓自己餓肚子,因為這樣也會讓邪氣有機可乘。至於如何抵抗邪氣,經典中有提到,「天牝從來,復得其往」,也就是說,氣從腦部發出,就可以避免邪氣的幹擾。這裡的「天牝」指的是鼻子,因為鼻子接收來自天空的氣息。邪氣往往從空隙中進入,但也希望它能從空隙中離開,這就是「氣出於腦」的意思。

邪氣通常從鼻子進入腦部,然後傳播到全身的經絡,導致人體感染溫病。但是,如果我們打噴嚏或者張開鼻子來排出邪氣,或者吸入新鮮空氣來取代邪氣,那麼邪氣就會從鼻子排出,毒素也會隨之消散。這是將邪氣排除在體外的一種方法。另一種方法,比如「想心如日」,是利用膽囊的力量。膽囊屬於少陽,是人體的重要器官,如果膽氣旺盛,其他臟器也能得到強化,邪氣就難以侵入。這是內強外御的策略。在探望病人或處理皮疹等疾病時,瞭解這些方法,即使處於髒亂的環境,也可以確保自身安全。男性病人,邪氣通常從口部排出;女性病人,邪氣通常從前陰排出。在與他們相處時,要留意他們的朝向,行動要輕柔,觀察他們的位置再進入,這樣才會更安全。

4. 或問

瀉疫新論稿成。有人問曰。子以此疾為瘟疫之一種。而無一屬虛寒者。既得聞命。雖然人有老少強弱。病有寒熱虛實。今如子說不論老少強弱。一切與清熱滌穢之劑。以為至當之治。強壯者幸可保無虞。至老幼羸弱者。恐有為子死非命者。夫人疾病。因其人稟賦強弱寒熱虛實異其症。

故仲景撰傷寒雜病論。舉三陽三陰以示寒熱虛實之法。而今子不據其法。果何所本。豈為世服參附而斃者多。無非懲羹吹齏之類乎。恐招刻舟求劍守株待兔之譏矣。曰如子則誠知其常。不知其變者也。何則。人有老少強弱。病有寒熱虛實。軒岐長沙之所以諄諄教於人。而固不待子曰而知也。

特至於溫疫之邪。有不然者。是聖所未明言。而後世吳又可以降所發明也。既知瘟疫之盡屬陽症。而陰症百中之一。則奚獨怪斯疾之陽症而無陰症乎。何則。此疾亦瘟疫之一種也。且予聞此疾之起在印度。夫印度之地。在赤道切近極熱之地。元陽之氣發而為此。純熱梟猛之邪。

以傳染於四方。一觸之則從鼻口入。直客於胃中。傳血脈。上下奔突。卻一身之津液。上吐下泄。故無老少強弱之別。一受其邪。則胃中如熱釜。只恐清解逐穢之力不足矣。譬之如火之燒屋。屋有大廈小屋。然救火非水。則不能也。抑如子說。大廈用水小屋用湯乎。必無此理也。

今此邪之容於人身。亦猶火之燒屋。要在滅之耳。奚暇論老少強弱乎。火滅則屋存。邪去則人全。又不知乎。人服巴豆則暴瀉如注。是以烈熱之毒入胃中。忽卒不和故也。若欲止其瀉者。令之飲冷水。即腹中快和。瀉頓止。是皆世人所知。非可怪而救之。何量老少與強弱而為與水哉。

凡熱邪猛烈。直侵腸胃。則發瀉利。此理甚明白。且古人不言乎。有故無損。當此硝黃雖劇。亦何恐之有。若顧慮老壯強弱。而逡巡失治。則噬臍不可及。何則。邪勢急於燒眉也。世有知此疾之不宜溫劑。而猶恐硝黃之盪滌者。徒事芩連梔柏之類。徒養疴斃人者。猶欲防勁敵而不遣勁兵。

委之文吏。豈唯其不濟事。一敗塗地也明矣。子疑未冰釋。則諸具舉其非虛寒之徵矣。夫此疾卒然洞泄一二行。飲食起居無變。虛寒者能如此乎。此非寒一也。其所下之糞色。純白如淅米汁。或如敗醬毫無色。亦完穀下出也。肛門熱癢如溫湯瀉出。小便赤濁短少。虛寒而有如此症乎。

是非寒二也。煩渴欲飲冷水。舌上白胎甚者。舌強不語。虛寒而有如此症乎。是非寒三也。雖手足冰冷。膈熱如燒。或無熱猶發揭衣被。虛寒有如此者乎。是非寒四也。與熱藥則吐而不納。下利益甚。轉加煩悶。與涼藥若冷水。則不吐。是等皆虛寒之所無。而熱證獨有之。是非寒五也。

白話文:

在瀉疫新論稿完成之後,有人提問說:你認爲這種疾病是瘟疫的一種,而且沒有一個是屬於虛寒性質的。雖然我理解你的觀點,但人有老有少,身體有強有弱,疾病有寒有熱,有虛有實。現在按照你的說法,不論老少強弱,一律給予清熱排毒的藥物,以爲這是最恰當的治療方法。對於強壯的人,可能僥倖可以安然無恙,但對於老年人、小孩和體弱的人,恐怕會有人因此而死於非命。人的疾病,因爲每個人的體質強弱,寒熱虛實不同,所以症狀也會有所不同。

所以張仲景撰寫《傷寒雜病論》,列舉了三陽三陰來展示寒熱虛實的治療方法。而現在你不依據這個方法,這到底根據什麼?難道是因爲世上服用人參、附子而死亡的人太多,你是在懲前毖後嗎?恐怕會遭到“刻舟求劍”、“守株待兔”的批評吧。你說的確實知道常規的情況,但是不知道變通。爲什麼呢?人有老有少,身體有強有弱,疾病有寒有熱,有虛有實,這些是黃帝內經和張仲景一直教導我們的,你當然知道。

但關於溫疫的邪氣,有些情況並不如此。這是聖賢並未明確說明,而後世吳又可以降所發現的。既然我們知道瘟疫全部屬於陽症,而陰症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,那麼爲何獨獨奇怪這種疾病的陽症而無陰症呢?爲什麼呢?因爲這種疾病也是瘟疫的一種。而且我聽說這種疾病起源於印度。印度這個地方,在赤道附近,極其炎熱的地方,元陽之氣發而爲此,純熱梟猛的邪氣,傳播到四方。一旦接觸,就會從鼻口進入,直接侵入胃中,傳遍血脈,上下奔突,排空全身的津液,導致嘔吐和腹瀉。所以,無論老少強弱,一旦受到這種邪氣,胃裏就像熱鍋一樣,只怕清解和排毒的力量還不夠。

就像火燒房屋,房屋有大有小,但滅火必須用水,否則不能撲滅。就像你說的那樣,大房子用水,小房子用湯嗎?這顯然沒有道理。現在這種邪氣侵入人體,就像火燒房屋,關鍵是要滅火。哪有時間考慮老少強弱呢?火滅了,房子還在;邪氣去了,人就安全了。還有,人服用了巴豆,就會劇烈腹瀉,這是因爲強烈的熱毒進入胃中,突然不合,所以纔會這樣。如果想停止腹瀉,讓人喝冷水,腹中就會快和,腹瀉立即停止。這些都是大家都知道的,沒有什麼可奇怪的,爲什麼要根據老少與強弱來決定是否喝水呢?

一般來說,熱邪猛烈,直接侵入腸胃,就會引發腹瀉,這個道理非常清楚。古人不是說過嗎?“有故無損”,在這種情況下,即使硝黃的藥性強烈,又有什麼好怕的呢?如果顧慮老人、年輕人、強者、弱者,猶豫不決,失去治療的機會,那就後悔莫及了。爲什麼呢?因爲邪氣的勢頭像燒眉毛一樣急。世界上有知道這種疾病不適合溫劑,但仍然害怕硝黃的清洗作用的人,只會使用黃連、梔子、柏子等藥物,只會養病致人死亡。這就像想要防禦強大的敵人,卻不派遣精兵,只交給文官處理,不僅無法解決問題,反而會導致徹底的失敗。

如果你的疑惑還沒有消除,那麼我會舉出更多不是虛寒的證據。這種疾病突然間腹瀉一兩次,飲食起居沒有任何改變,虛寒的人能這樣嗎?這不是寒的第一點。他們排泄的糞便顏色,純白如洗米汁,或者像敗醬,完全沒有顏色,也是完整的穀物排出。肛門熱癢如溫湯瀉出,小便赤濁短少,虛寒會有這樣的症狀嗎?這不是寒的第二點。煩渴想喝冷水,舌苔白色很重,舌頭僵硬說不出話,虛寒會有這樣的症狀嗎?這不是寒的第三點。雖然手腳冰冷,但隔膜熱如火燒,或者沒有熱感卻脫衣被,虛寒會有這樣的症狀嗎?這不是寒的第四點。給熱藥則吐而不納,腹瀉更嚴重,轉而更加煩躁。給涼藥或冷水,則不吐,這些都不是虛寒所應有的,而是熱證獨有的,這不是寒的第五點。

你還是認爲不是這樣嗎?我說的並非都是錯的。但是,世界上有專門使用人參、附子、姜、桂等藥物治療這種疾病的人,並沒有完全殺死人,有時還能救活人,這讓我對你的言論有所懷疑。我說,這有什麼值得驚訝的。那些服用人參、附子而生存下來的人,確實存在。對於這種病症,這個人正氣本來就很旺盛,受到的邪氣也很輕,不需用藥就能自愈。實際上,並不是因爲藥物而治癒的。爲什麼呢?邪氣輕,正氣勝。假設服用熱藥,一時鼓動邪勢,導致手腳冰冷,正氣就會奮起反抗。正邪不能並存,正氣一勝,邪氣就會離開,這是必然的道理。不只是服用人參、附子而生存下來,對於一些輕微的病症,即使服用鴉片固澀劑也能痊癒,服用發表藥也能痊癒,服用黃連也能痊癒,實際上並不是藥物的效果。世界上還有人嘔吐和腹瀉幾次,手腳冰冷,但沒有服用任何藥物就痊癒了。對於這樣的人,天賦強健,即使誤治也不會被藥物傷害。另一種情況是,疾病不交給醫生,自己找到中醫的方法。你竟然想要用一種方法救所有人,用溫熱的藥物嘗試人性命,這不是很荒謬嗎?如果不是強健的人,那麼就會立刻死亡。即使有些人幸運地痊癒,但病情拖延,可能會在第二年再次發作,變成休息痢疾,或者變成滯下。我去年秋天以來,親眼目睹了這樣的人,共有幾十人。

從這一點來看,服用溫熱藥物而痊癒的人,並不是因爲藥物,而是自愈。客人點頭離開。明治十三年重陽前三日,高島久也祐啓謹補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