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·高島久貫

《瀉疫新論》~ 卷上 (1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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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上 (17)

1. 妊娠

妊娠感此疾,服藥尤不可遲緩,宜速投盪滌之劑,慎勿惑硝黃墮胎之說,以用補藥或緩劑,如此則邪火愈熾,熱毒迫子宮,胎必墮。若早與下劑以清肅之,則火毒消滅,元氣泰然,復何墮胎之有也?古人所謂有故無損者是也。亦間服藥數日,吐瀉已竭,飲食稍進,忽然再復者,

因憶受胎則腹中與平人自異,邪熱必伏匿,固結於子宮間,豈一下之所能了乎?是以餘炎再聚,則再呈梟惡,亦不可知也。後學者宜詳焉。

吳又可曰:孕婦時疫,應用三承氣湯,須隨症施治,慎勿惑於參朮安胎之說。病家見用承氣,先自驚疑,或更左右嘈雜,必致醫家掣肘,為子母大不詳。若應下之症,反用補劑,邪火壅鬱,熱毒愈熾,胎愈不安,耗氣搏血,胞胎何賴?是以古人有懸鐘之喻,梁腐而鍾未有不落者。

唯用承氣逐去其邪,火毒消散,炎熇頓為清涼,氣回而胎自固。當此證候,反見大黃為安胎之聖藥,歷當子母俱安。若腹痛如錐,腰痛如折,此將墮胎欲墮之候,腹藥亦無及矣,雖投承氣,但可愈疾而全母,昧者以為墮胎,必反咎於醫也。(溫疫論)

又曰:或詰余曰:孕婦而投承氣,設邪未逐,先損其胎,當如之何?余曰:結糞瘀熱腸胃間事也,胎附於脊,腸胃之外子宮內事也,藥先到胃,瘀熱才通,胎氣便得舒養,是以興利除害於傾刻之間,何慮之有?但投藥之際,病衰七八,餘邪自愈,慎勿過劑耳。(同)

楊慄山曰:妊娠溫病,內蘊邪熱,里證居多,不可發汗,急用護胎之法,井底泥塗臍至闕元,干再易之,或以青黛伏龍肝為末,水調塗之。若大黃,乾嘔錯語呻吟,增損三黃石膏湯,清化湯。若熱甚,燥急胎動不安,必須下之,慎勿惑於參朮安胎之說,奪其裡熱,庶免胎墮。

蓋邪火壅鬱,胎自不安,轉氣傳血,胎胞何賴?酌用升降散雙解散,加味涼膈散,或去芒硝以逐去其邪,則焰熇頓為清涼,氣回而胎自固。(寒溫條辨)

白話文:

對於懷孕期間遇到這種疾病,服用藥物不能拖延,應該盡快使用清除毒素的藥物。千萬不要被硝石和黃連會導致流產的說法所迷惑,而使用補藥或是緩和的藥物。這樣做會讓邪火更加旺盛,熱毒會迫近子宮,最終導致胎兒流產。如果能早期使用通便藥物來清潔和肅清身體,那麼火毒就會消失,元氣得以恢復,又怎麼會有流產的情況呢?古人所謂的「有故無損」就是這個道理。但是,有些情況下,服用藥物幾天後,嘔吐和腹瀉已經停止,飲食開始恢復,但突然病情再次復發。

回想一下,懷孕後腹部狀態自然與常人不同,邪熱很可能潛藏在子宮內,怎麼可能一兩次通便就能完全解決呢?因此,殘留的炎熱再次聚集,病情就會再次惡化,這也是難以預測的。後世學習醫學的人應該詳細瞭解這一點。

吳又可指出,對於懷孕的婦女,如果遇到瘟疫,應該使用三承氣湯,必須根據具體病情進行治療,千萬不要被用人參、白朮安胎的說法所迷惑。病人看到使用承氣湯,自己可能會感到驚訝和懷疑,或者周圍人的幹擾,這會讓醫生束手束腳,對母親和胎兒都不利。如果應該用通便藥,反而用了補藥,邪火就會鬱積,熱毒更旺盛,胎兒就越不穩定。消耗氣血,胎兒如何依賴呢?所以古人有「懸鐘」的比喻,糧食腐爛,鐘自然就會掉落。

只有使用承氣湯去除邪氣,火毒消散,身體才能從炎熱轉為清涼,氣血恢復,胎兒自然就穩固了。在這種情況下,大黃反而成為安胎的良藥,可以確保母親和胎兒都安全。如果腹痛像針扎一樣,腰痛像斷裂一樣,這是即將流產的徵兆,藥物可能也來不及了。即使使用承氣湯,也只能治好疾病,保護母親。不瞭解的人可能會認為這是因為流產,反而會怪罪醫生。

有人質問我,懷孕的婦女使用承氣湯,如果邪氣未除,先傷害了胎兒,該怎麼辦?我回答,糞便堵塞和熱毒在腸胃中,這是腸胃的事;胎兒附著在脊椎上,是腸胃外子宮內的事。藥物首先到達腸胃,熱毒一旦被清除,胎兒就可以得到舒適的養分。這樣可以在瞬間消除危害,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?但是在使用藥物的時候,當病情減輕了七八成,剩下的邪氣自然就會痊癒,千萬不要過量使用。

楊慄山指出,懷孕期間的溫熱病,通常是邪熱內藏,多數情況下不能出汗,應該立即使用保護胎兒的方法。可以用井底的泥土塗抹在肚臍到關元穴之間,乾了再換新的。或者將青黛和伏龍肝研磨成粉末,用水調和後塗抹。如果大黃乾嘔、胡言亂語、呻吟,可以使用增減版的三黃石膏湯或清化湯。如果熱度很高,乾燥緊張,胎動不安,必須使用通便藥物,千萬不要被用人參、白朮安胎的說法所迷惑。去除體內的熱氣,才能避免胎兒流產。

邪火鬱積,胎兒自然就不安,轉換氣血,胎兒又如何依賴呢?可以酌情使用升降散、雙解散、加味涼膈散,或者去掉芒硝來去除邪氣,這樣身體就能從炎熱轉為清涼,氣血恢復,胎兒自然就穩固了。

2. 發狂

予去秋見一壯婦患瀉疫。吐瀉數行,煩渴引冷水。醫者與參附之劑,證益加劇。於是替醫,後醫亦復與參附數劑,吐利益甚,遂發狂而死。余意此證,邪勢梟猛,如經參附熱劑,故鼓動邪勢,迫於陰血而發狂爾也。若初與承氣諸湯,則必不至於此。然既至於此,亦仍用承氣諸湯,或可收功也。果繫於蓄血,則桃核承氣湯,或大承氣湯,加桃仁紅花當歸,抵當湯丸之類,尚或可救焉。而此之不顧,飽用參附,而令狂死,實可痛悼矣。

吳有可曰:有喜笑如狂者,此胃熱波及於血分,血乃心之屬,血中留火,延蔓心家,宜其有是證矣,仍從胃治。(溫疫論)

楊慄山曰:傷寒瘟病,雖根源不同,至於發狂,皆邪熱之極,使非峻逐火邪,則不能已。故但察其大便硬結或腹滿而堅,或濕滯膠閉,或協熱下利,或熱結旁流,有可攻之證,酌用大小承氣涼膈六一解毒承氣之類下之。如無脹滿結實等症,而惟胃火使然者,但以白虎解毒三黃石膏大小清涼之屬,清其火邪,其病自愈。(寒溫條辨)

白話文:

[發狂]

去年秋天,我見到一位壯年女子患有嚴重的腹瀉。她嘔吐和腹瀉多次,並感到極度口渴,渴望喝冷水。醫生給她開了含有人參和附子的藥方,但她的病情反而更加嚴重。於是換了一位醫生,這位醫生同樣開了幾劑含有人參和附子的藥物,結果她的嘔吐和腹瀉更為嚴重,最後甚至發狂而死。我認為,這種情況下,病邪的力量十分強烈,經過人參和附子等熱性藥物的治療,反而激發了病邪的力量,迫使陰血過剩,導致發狂。如果最初就使用承氣湯等藥物,情況或許不會發展至此。即便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,依然可以考慮使用承氣湯等藥物,或許還能奏效。如果確定是因為蓄血所導致,那麼可以使用桃核承氣湯,或者大承氣湯加上桃仁、紅花和當歸,或者是抵當湯丸等藥物,可能還有挽救的機會。然而,當時卻沒有採取這些措施,而是大量使用了人參和附子,最終導致患者發狂死亡,實在令人痛心。

吳有可說,有的人會出現像瘋狂一樣的喜笑,這是因為胃熱影響到了血液系統。血液屬於心臟的一部分,如果血液中有火熱存在,就會蔓延至心臟,進而產生這種癥狀。因此,應當從胃部進行治療。(溫疫論)

楊慄山表示,感冒和瘟疫雖然起源不同,但當出現發狂的現象時,都是因為極度的邪熱所致。如果不徹底清除火邪,病情就無法得到控制。因此,只要發現患者有大便乾結、腹部脹滿且堅硬、濕滯膠閉、協同熱性下痢、熱結旁流等可攻治的徵兆,應酌情使用大小承氣涼膈六一解毒承氣等藥物來進行治療。如果患者沒有脹滿、結實等症狀,僅僅是由於胃火所致,則應使用白虎解毒三黃石膏大小清涼等藥物,清滅火邪,這樣病情就能得到改善。(寒溫條辨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