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水氣十二
問曰:病下利後,渴而飲水,小便不利,腹滿因腫者何也?答曰:此法當病水。若小便自利及汗出者,當自愈。
病下利後,陽亡土濕,木鬱風動,渴而飲水,小便不利,腹滿因致胕腫者,此法當病水。若內而小便自利及外而汗出者,自當平愈,是以水病有發汗利水之法也。
水氣十二
問:病人在腹瀉之後,感到口渴而喝水,卻排尿不暢,腹部脹滿甚至引發水腫,這是為什麼?
答:這表示病情可能轉為水氣病。如果病人能自然排尿且出汗,則應會自行康復。
腹瀉後,陽氣受損、脾土濕滯,導致肝氣鬱結而生風,因而口渴想喝水;但若排尿不暢、腹部脹滿而水腫,這便是水氣病的表現。若體內排尿通暢或體表能自然出汗,症狀便會逐漸消退。因此,治療水氣病有發汗與利水兩種方法。
2水氣十三
心水者,其身重而少氣,不得臥,煩而躁,其人陰腫。
心水者,水滅火也。陰盛陽虛,故身重而少氣。陽不根陰,故煩躁,不得臥寐。火種下絕,肝腎寒凝,故陰器腫大也。
水氣十三
心水病的症狀包括身體沈重、氣短、無法平躺、心煩躁動,以及陰部腫大。
心水病是因水氣過盛而壓制了心火。陰氣旺盛而陽氣虛弱,所以身體感覺沈重且氣不足。陽氣無法扎根於陰氣,導致心煩躁動、難以入睡。心火衰弱,使得肝腎寒氣凝滯,因而造成陰部腫脹。
3水氣十四
肝水者,其腹大,不能自轉側,脅下腹痛,時時津液微生,小便續通。
肝水者,水乘木也。木鬱賊土,是以腹大。肝脈自少腹而循脅肋,行身之側,脾脹肝鬱,經脈迫急,故不能轉側而脅腹時痛也。風木疏泄,故時時津液微生於上,小便續通於下也。
水氣十四
肝水症患者,腹部腫大,無法自行翻身轉動,脅下和腹部疼痛,口中時常微微生出津液,小便斷斷續續但尚能排出。
肝水症是因水邪侵犯肝木所致。肝氣郁結克伐脾土,因而腹部腫大。肝脈從少腹沿脅肋行走於身體兩側,脾臟脹滿、肝氣郁滯,經脈攣縮緊張,所以患者無法翻身轉動,且脅腹時常疼痛。肝木主風,具有疏洩功能,因此口中有時微微產生津液,而小便也能斷續排出。
4水氣十五
肺水者,其身腫,小便難,時時鴨溏。
肺水者,水乘金也。肺主氣,衛氣不行,故其身腫。氣生水,肺氣不化,故小便難。肺為太陰,化氣於濕土,下與大腸相表裡,大腸燥金,亦從濕化,收斂失政,故時時鴨溏。
肺水的症狀是身體浮腫、小便困難,且經常排出如鴨糞般稀軟的大便。
肺水是因水氣侵犯肺臟所致。肺主導氣的運行,若防禦的衛氣無法正常運轉,就會導致身體浮腫。氣能化生水液,若肺氣無法正常運化水濕,就會造成小便困難。肺屬太陰經,其氣化功能與濕土相關,而下與大腸互為表裡。大腸屬燥金性質,但也能受濕氣影響,若收斂功能失調,就會出現大便稀溏如鴨糞的情況。
5水氣十六
脾水者,其腹大,四肢苦重,津液不生,但苦少氣,小便難。
脾水者,水侮土也。脾為太陰濕土,水盛土濕,乙木不達,鬱怒而賊脾土,脾氣脹滿,是以腹大。脾主四肢,濕流關節,故四肢苦重。木鬱風動,肺津傷耗,故津液不生。脾土被賊,困乏衰倦,故苦少氣。土濕木鬱,不能泄水,故小便難。
脾水這種病症,患者腹部會腫大,四肢感到沈重不適,身體無法生成足夠的津液,且容易氣短呼吸困難,排尿也困難。
脾水成因是水氣過盛侵犯脾土。脾屬太陰濕土,當水氣過盛導致土氣潮濕時,肝木(乙木)的疏通功能受阻,鬱結成怒反而傷害脾土,使脾氣運行不暢而腹部脹大。由於脾主導四肢功能,濕氣滯留關節,所以四肢感到沈重。肝木鬱結會引發風動,進而損傷肺臟津液,導致體液生成不足。脾土遭受損害後,功能減退使人疲倦無力,因此容易氣短。脾土濕困加上肝木鬱結,無法正常調控水分代謝,於是造成排尿困難。
6水氣十七
腎水者,其腹大,臍腫,腰痛,不得溺,陰下濕,如牛鼻上汗,其足逆冷,面反瘦。
腎水者,水自傷也。水盛而侮土,土濕木鬱,是以腹大,臍居上下之交,中氣所在,寒水侮土,中氣崩潰,是以臍腫,臍腫腹大,總緣土敗,所謂腎氣實則脹也。腰者,腎之府也,水旺木鬱,陷於腎部,盤塞不舒,是以腰痛。乙木不能疏泄,故不得溺。腎開竅於二陰,前陰者,宗筋之聚,肝之所司也,水寒土濕,肝木鬱陷,濕氣外蒸,故陰下濕,如牛鼻上汗。腎脈自足走胸,寒水下旺,經脈不升,故其足逆冷。
陽明行身之前,循面下項,陽明從燥金化氣,是為燥土。水侮土敗,太陰濕土之部,無不胕腫,而燥被濕奪,亦當腫及陽明之分。但陽明為三陽之長,首面又六陽之會,以燥土而居陽盛之地,是以面部不腫。陽明太陰,同主肌肉,水勝土負,肌肉消減,故面部不腫,反見其瘦也。
《素問·陰陽別論》:三陰結,謂之水。三陰者,太陰也,手太陰肺不能行水,足太陰脾不能制水,陰氣凝結,是以水泛。究竟化水者脾肺,司水者腎也,然則太陰者水病之標,少陰者水病之本。手之少陰,是為丁火,足之少陰,是為癸水,丁火不根於癸水之中,此少陰水病所由作也。水盛則滅火而侮土,水凘土敗,堤防崩毀,水病既成,不可醫矣。
治法補火燥土,以制癸水,而橫流倒注,實因水竅不開,則條達厥陰,以通疏泄之路,不易之訣也。(厥陰風木,性主疏泄,汗溺皆司,汗孔,尿孔,水之去路也)
水氣十七
腎水病的症狀為腹部脹大、肚臍腫脹、腰痛、無法排尿、下陰潮濕如牛鼻上的汗、雙腳冰冷,而面部反而消瘦。
腎水病是由腎的水氣過盛而損傷自身所致。水氣過盛會侵犯脾土,使脾土濕滯而肝木鬱結,因此腹部脹大。肚臍位於人體上下交界處,是中氣的所在,寒水侵犯脾土,導致中氣崩潰,因此肚臍腫脹。肚臍腫、腹部大,皆是因脾土衰弱所致,所謂「腎氣過實則腹脹」。腰部是腎的位置,水氣旺盛而肝木鬱結,邪氣滯留在腎部,氣血不通,因此腰痛。肝木無法疏洩水液,所以無法排尿。腎的開竅在前後二陰,前陰是宗筋匯聚之處,由肝所主掌。水寒脾濕,肝氣鬱結下陷,濕氣外溢,因此下陰潮濕如牛鼻上的汗。腎經從足部循行至胸部,寒水過盛,經脈之氣無法上升,因此雙腳冰冷。
陽明經行於身體前方,經過面部下行至頸部,陽明經屬燥金化氣,故為燥土。水氣侵犯脾土而潰敗,太陰濕土所主的部分,無不浮腫;而原本的燥氣被濕氣取代,本應連陽明經所主的面部也會腫脹。然而,陽明經是三陽經之首,頭面部又是六陽經的匯聚之處,由於燥土處於陽氣旺盛的部位,因此面部不會腫脹。陽明經與太陰經共同主掌肌肉,如今水盛脾衰,肌肉消減,故面部不腫,反而顯得消瘦。
《素問·陰陽別論》提到:「三陰經氣凝結,稱為水病。」三陰是指太陰經,手太陰肺不能運化水液,足太陰脾不能制約水濕,陰寒之氣凝結,因此水邪泛濫。雖然脾和肺負責轉化水濕,但真正掌管水液代謝的還是腎。故太陰經是水病的標,而少陰經才是水病的本。手少陰屬丁火,足少陰屬癸水,如果丁火不能根源於癸水之中,便是少陰水病發作的原因。水氣過盛時,會滅火而犯土,水浸土壞,如同堤防崩潰,一旦水病嚴重,便難以醫治。
治療方法在於補火燥土,以制約癸水的泛濫,但水液橫流倒灌的根本原因在於水道不通,因此還要調理厥陰經,疏通肝氣的疏洩功能,這是不變的治則(厥陰風木之氣主疏洩,汗孔與尿道皆是水液的出路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