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衄血五
衄家,不可發汗,汗出必額上陷,脈緊急,直視不能眴,不得眠。
此段在《傷寒·不可汗》中(「汗下忌宜篇」)。衄家營血上流,陽氣升泄,汗之陽亡,必額上塌陷,經脈緊急,目睛直視,不能眴轉,不得眠睡。血所以灌經脈而滋筋膜,《素問·五臟生成論》:諸脈者,皆屬於目,肝受血而能視,血隨汗亡,筋脈枯燥,故脈緊直視,不能運轉。陽氣潛藏則善寐,陽根泄露而不藏,故不得眠。
精血,陰也,而內含陽氣,失精亡血之病,人知精血不失亡,而不知其所以泄者,陰中之陽氣也。是以失精亡血之家,脾腎寒濕,飲食不化者,陰中之陽氣敗也。氣所以熏膚而充身,額上塌陷者,陽分之氣脫也。
衄血五
經常流鼻血的人,不可用發汗法治療。若強行發汗,必定導致額頭部位凹陷、脈搏緊急急促、雙眼直視無法轉動,且難以入睡。
此段出自《傷寒論·不可汗》篇(「汗下忌宜篇」)。經常流鼻血的人,因營血上行外洩,陽氣也隨之升發外散,若再發汗,陽氣會進一步耗損,導致額頭塌陷、經脈拘急、眼睛直視無法轉動、無法安眠。血液的作用是滋養經脈與筋膜,《素問·五臟生成論》提到:所有經脈都與眼睛相連,肝臟得到血液滋養才能維持視力。若血液隨汗液流失,筋脈失去濡潤而乾枯,便會出現脈搏緊急、直視無法轉動的現象。陽氣潛藏於內人才能安睡,若陽氣根基外洩無法內藏,便會失眠。
精血屬陰,但其中蘊含陽氣。因失精或失血而患病的人,往往只知精血流失,卻沒注意到真正外洩的是陰中的陽氣。因此,失精或失血的人,若同時脾胃寒濕、消化功能失常,便是陰中陽氣衰敗所致。陽氣的作用是溫煦肌膚、充養全身,額頭塌陷便是陽分氣虛脫的表現。
2吐衄六
亡血家,不可發其表,汗出即寒慄而振。
此段見《傷寒·不可汗》中。汗釀於血而醞於氣,亡血家血亡氣泄,汗之再泄其氣,陽亡火敗,故寒慄而振搖,經所謂奪血者勿汗也。氣,陽也,而其涼肅而降斂者,精血滋生之本也,血,陰也,而其溫暖而升發者,神氣化育之原也,故氣降則水生,血升則火化。水盛則寒,而寒胎於肺氣之涼,火旺則熱,而熱胎於肝血之溫,亡血之家,名為亡陰,而實則亡陽,以亡其血中之溫氣也。再發其表,血愈泄而陽愈亡,是以寒慄而振也。
【失血患者治療禁忌】
失血患者不可用發汗法治療表證,否則出汗後會出現怕冷顫抖的症狀。
(此段內容出自《傷寒論·不可汗》篇。)汗液由血液化生並依賴氣機推動運行,失血患者因血虛而氣隨之耗散,若再發汗則進一步損傷陽氣,導致陽氣衰微、溫煦不足,故表現為寒戰顫抖,這正是《內經》所說「失血者不可發汗」的道理。
氣屬陽,但其清涼肅降、收斂的特性,卻是化生精血的基礎;血屬陰,但其溫暖升發的作用,又是滋養神氣的根源。因此氣機下降則能生水(陰),血液上升則能化火(陽)。水氣盛則生寒,寒性源於肺氣的清涼;火氣旺則生熱,熱性源於肝血的溫煦。失血患者名義上是陰血虧損,實質是陽氣消亡,因為流失的是血液中的溫熱之氣。若再誤用發汗法解表,會使血液更虛、陽氣更傷,因而出現畏寒顫抖的症狀。
3吐血七
夫吐血,咳逆上氣,其脈數而有熱,不得臥者,死。
吐血,咳逆上氣,肺金之逆也。其脈數而身熱,躁煩而不臥,則土敗陽亡,拔根而外泄,無復歸宿之望,是以死也。
吐血之死,死於中氣困敗,陽泄而根斷也。後世庸工,以為陰虛火旺,而用清潤,其書連屋而充棟,其人比肩而接踵,遂使千古失血之家,盡死其手,此是幾許痛苦(《隋書》語),不可說也。
吐血七
吐血時伴隨咳嗽、氣逆上衝,脈搏快且身體發熱,無法躺臥的人,會死亡。
吐血、咳嗽、氣逆上衝,是肺氣(金氣)上逆的表現。如果脈搏急促且身體發熱,煩躁不安且無法躺臥,則表示脾胃(土氣)衰敗、陽氣外洩,根基斷絕而無法收斂,因此會死亡。
吐血的死因,在於中氣(脾胃功能)衰竭,陽氣外洩而根基斷絕。後世庸醫誤認為是陰虛火旺,而使用清涼滋潤的藥物,相關醫書堆積如山,這些庸醫也多不勝數,導致自古以來無數吐血患者因此而死。這其中的痛苦(出自《隋書》),實在是難以言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