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傷寒直指》~ 《傷寒直指》卷十三 (7)

1. 溫病

冬傷於寒，病不即發，寒毒藏於肌膚，至春而病，曰溫病。又傷寒汗下不愈，過經而其證尚在，亦曰溫病。治溫不宜發汗，蓋過時而發，不在表也。已經汗下，不在表也。經曰：不惡寒而反渴者，溫病。則其熱自內達，外無表證明矣。汪氏曰：有不因冬傷寒，但只於春時感溫暖之氣，而病外感，亦曰溫病。

（宇泰：）《內經》曰：冬傷於寒，春必病溫。東垣曰：冬傷於寒者，冬行秋令也。當寒而溫，火勝而水虧矣。水既已虧，則所勝妄行，土有餘也。所生受病，金不足也。所不勝者侮之，火太過也。火土合德，濕熱相助，故為溫病。所以不病於冬，而病於春者，以其寒水居卯之分，方得其權。

大寒之令復行於春，腠理開泄，少陰不藏，房室勞傷辛苦之人，陽氣泄於外，腎水虧於內。當春之月，木當發生，陽已外泄，孰為鼓舞？腎水內竭，孰為滋養？此兩者同為生化之源，源既已絕，木何賴以生乎？身之所存者，熱也。時強木長，故為溫病。

論曰：太陽病，發熱而渴，不惡寒者為溫病。釋曰：太陽病者，脈浮頭項痛，而腰脊強也。傷於寒者，當惡寒，若不惡寒而渴者，轉屬陽明，則表邪已罷，傳於裡矣。今不惡寒，則非傷寒證，似陽明而與太陽兼見，則非傷寒之陽明也。故決其為溫病。（《啟蒙》：）冬傷於寒，不即病者，寒毒藏於肌膚，至春變為溫病。

由身中陽氣，為冬時伏藏之寒所郁，不得順其行運，變為邪熱而發於春令，則為溫病也。然亦始太陽者，何也？邪熱自內達外，反郁其腠理，不得外泄，乃見表證也。但無寒在表，故不惡寒。熱自內出，已傷津液，鮮有不渴，故「太陽」篇曰：太陽病發熱而渴，不惡寒者，為溫病。

夫熱自內出，表邪雖見，而熱氣在內，其脈浮數，斯時也。法當治里為主，解表兼之。用辛涼以解表邪，苦寒以除濕熱。（羌活沖和湯加知母、石膏。）若仲景桂枝、麻黃，必不可用也。表邪不解，必復還里。其分六經，亦若傷寒，如傳陽明，脈必尺寸俱長而大。發熱無汗者，（清熱解肌湯，升麻葛根湯。

）渴者，（白虎加人參湯。）少陽脈必弦數，或往來寒熱，或心煩喜嘔，諸半表半裡證，（小柴胡加減。）如漸傳裡，與傷寒治法同。惟發表與傷寒不同也。

（陶氏：）溫病者，發於春三月，夏至前是也。發熱咳嗽，頭疼身痛，口燥渴，脈浮弦熱甚者，（小柴胡湯。）微熱者，（升麻葛根湯、解肌湯。）微熱不渴，（小柴胡加桂枝湯去半夏，加五味子、栝蔞、人參。）脈實煩渴，（大柴胡微利之。）虛煩者，（竹葉石膏湯。）然不若用羌活湯解之穩當。

（《活人》：）春月傷寒，謂之溫病。由冬傷於寒，輕者夏至前發為溫病，蓋因春溫暖之氣而發也。（又非溫疫也。）治溫病，與冬月傷寒，夏日熱病不同。蓋熱輕故也。（春初秋末，陽氣在裡，其病稍輕。）治直（升麻湯、解肌湯、柴胡桂枝湯。）熱多者，（小柴胡湯。）不渴，外有微熱，（小柴胡加桂枝，）嗽者，（小柴胡加五味子。

白話文：

溫病

冬天因為受到寒邪侵襲，當時沒有立即發病，寒毒潛藏在皮膚肌肉之中，等到春天時才發病，這就叫做溫病。另外，傷寒病沒有透過發汗或攻下的方法治好，病邪傳到下一經絡，但病症仍然存在，這種情況也叫做溫病。治療溫病不適合用發汗的方法，因為病邪是延遲發作，病不在表層。如果已經用過發汗或攻下的方法，病就更不在表層了。《內經》說：「不覺得怕冷反而口渴，就是溫病。」這表示熱邪是從體內往外發散，體表並沒有寒邪的症狀。汪氏說，有些人不是因為冬天受寒，只是在春天感受到溫暖的氣候而發生的外感疾病，也叫做溫病。

《內經》說：「冬天受到寒邪侵襲，春天一定會發溫病。」東垣認為：「冬天受到寒邪侵襲，是因為冬天出現秋天的氣候。當冷的時候卻出現溫暖，導致火氣過旺而損耗體內的水液。水液已經虧損，就會讓火氣更加旺盛，土氣也變得有餘。而土所生的金就會不足，金所不能克制的火就會反過來欺侮金，導致火氣太過旺盛。火和土一起作用，加上濕熱的輔助，就會形成溫病。之所以不在冬天發病，而在春天發病，是因為寒水在卯（指春季）的時候才得到權力。」

大寒的氣候在春天再次出現，導致皮膚腠理開洩，少陰的精氣無法收藏，加上房事勞累或過於辛苦的人，陽氣往外發洩，腎水在內耗損。在春天這個時候，木氣應該生發，但陽氣已經往外洩散，要靠什麼來鼓舞生長？腎水已經耗竭，要靠什麼來滋養？這兩者都是身體生化的來源，來源已經斷絕，木氣要如何生長呢？身體所存留的就只有熱了。這時候木氣強盛生長，所以才會發溫病。

有人說：「太陽病，發燒又口渴，但不怕冷，就是溫病。」解釋說：太陽病的症狀是脈搏浮起、頭頸疼痛、腰背僵硬。傷寒的症狀應該是怕冷，如果是不怕冷反而口渴，就轉移到陽明經了，表示表層的病邪已經消失，傳到體內了。現在不怕冷，就不是傷寒，症狀類似陽明經但又夾雜著太陽經的症狀，就不是傷寒的陽明病了。因此可以判斷為溫病。《啟蒙》說：「冬天受到寒邪侵襲，沒有馬上發病，是因為寒毒潛藏在皮膚肌肉之中，到了春天就轉變成溫病。」

因為體內的陽氣被冬天潛藏的寒邪所鬱積，無法順暢運行，轉變成邪熱，在春天發作，就形成了溫病。但溫病起初也會出現太陽經的症狀，這是為什麼呢？因為邪熱是從體內往外發散，反而阻礙了皮膚腠理的開洩，無法往外發散，所以才會出現體表的症狀。但是因為體表沒有寒邪存在，所以不會怕冷。熱邪從體內往外發散，已經耗損了體液，所以很少有不口渴的。《傷寒論》的「太陽病」篇說：「太陽病，發燒又口渴，但不怕冷，就是溫病。」

熱邪是從體內往外發散，即使出現表證，熱氣仍在體內，脈搏會呈現浮數的現象。這時應該以治療體內為主，兼顧體表的症狀。用辛涼的藥物來解除體表的邪氣，用苦寒的藥物來消除濕熱（像是羌活沖和湯加上知母、石膏）。如果使用張仲景的桂枝湯、麻黃湯，一定是不適合的。如果體表的邪氣沒有解除，一定會再傳回體內。溫病傳變六經的情形，也跟傷寒病一樣，例如傳到陽明經，脈象會變得尺脈和寸脈都長大。發燒沒有汗的人，可以用清熱解肌湯或升麻葛根湯。口渴的人，可以用白虎加人參湯。傳到少陽經，脈象會變成弦數，或是出現時冷時熱，或心煩想吐等半表半裡的症狀，可以使用小柴胡湯加減。如果逐漸傳到體內，治療方法就和傷寒病相同。只是發汗的方法和傷寒不同。

陶氏認為：溫病是發生在春季三個月、夏至之前。發熱咳嗽、頭痛身痛、口乾舌燥、口渴、脈象浮弦而且熱度很高的，可以用小柴胡湯。發微熱的，可以用升麻葛根湯或解肌湯。發微熱但不口渴的，可以用小柴胡湯加桂枝，去掉半夏，加上五味子、栝蔞、人參。脈象洪實而且煩躁口渴的，可以用大柴胡湯稍微疏利。虛煩的，可以用竹葉石膏湯。然而都不如用羌活湯來解除溫病穩當。

《活人》認為：「春天發生的傷寒，就叫做溫病。因為冬天受了寒邪，輕微的到夏至之前會發作成為溫病，這是因為春天氣候溫暖才發病的（但不是瘟疫）。治療溫病，和冬天受寒的傷寒、夏天熱病不同，是因為熱邪比較輕微的緣故（春天初秋，陽氣在體內，所以病比較輕微）。治療可以用升麻湯、解肌湯、柴胡桂枝湯。熱比較多的可以用小柴胡湯。不口渴，體表有微熱的可以用小柴胡湯加桂枝。咳嗽的可以用小柴胡湯加五味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