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表裡兼證
表裡俱見之證,疑似之間最宜詳析。蓋在表者宜汗,在裡者宜下。今既兩證相兼,如欲汗之,則里證已急,欲下之則表證尚在。在傷寒,自表傳裡,通宜大柴胡湯兩解之。在溫病,自里達表,輕則增損大柴胡湯,重則加味六一順氣湯主之。
主題:表裡兼證
內容:
當病症同時出現在體表和體內時,最需要仔細辨別其中的真假與輕重。通常,體表的病症適合用發汗法治療,體內的病症則適合用瀉下法。但如果兩種症狀同時存在,想發汗時,體內的病情已很急迫;想瀉下時,體表的症狀仍未消退。
對於傷寒(由體表傳入體內的疾病),通常適合使用「大柴胡湯」同時解除表裡症狀。而溫病(由體內傳至體表的熱病)則較輕時可以使用「增損大柴胡湯」,嚴重時則以「加味六一順氣湯」為主要治療方劑。
2里證
不惡寒反惡熱,掌心並腋下濈濈汗出,腹中硬滿脹痛,大便燥結或膠閉,或熱結旁流。或協熱下利,譫語發狂,口渴咽乾,舌黃或黑,舌卷或裂,煩滿囊縮而厥,脈洪而滑,或沉實,或伏數,此里證之大略也。溫病與傷寒表證實不同,里證無大異,亦須辨明治之。
按:傷寒有表證,自當汗之。然脈有忌汗者七條,證有忌汗者十一條。有里證,自當下之。然脈有忌下者十四條,證有忌下者二十二條,此尤不可不知也。《傷寒論》三百九十七法,一百一十三方,詳且盡矣。兼以諸家闡發元余,觀之自明,何須余贅。是集特辨溫病根源脈證治方與傷寒大異,令業醫者分別清楚,不以傷寒混治溫病,是則余之志也已。
又按:訒庵云:汗、吐、下、和,古人治病之四法。景岳云:若無邪氣在上不可輕吐,亦無多法,梔子豉湯吐無形之虛煩,瓜蒂散吐有形之實邪。一法以萊菔子為末,溫水調服一錢,;良久即吐。和解,、小柴胡湯加減足矣。二法之外,最切於病,無過汗下。正傷寒之當汗當下者,已逐條分析矣。溫病無正發汗之理,惟下證最多,特為指明,莫厭其煩。
面黃,身黃(以下共計溫病溫下證五十二條)
黃者土色也,脾胃於五行屬上,陽明之脈榮於面,黃則濕熱鬱於脾胃之中,熏灼上蒸於面,甚則身黃如橘子色,此大熱之象。並宜茵陳蒿湯合升降散,再酌病情合三承氣湯下之。下後熱退,汗自出,黃自消矣。或以溫酒洗之。
《內經》曰:能合脈色,可以萬全。《難經》曰:望而知之謂之神。故看病者,先要察色,然後審證切脈,參合以決吉凶也。如肝熱則左頰先赤,肺熱則右頰先赤,心熱則額先赤,腎熱則頤先赤,脾胃熱則滿面通赤也。又面色黃為溫為熱,白為氣不調,青為風寒,黑為陰寒也。
自準頭、年壽、命宮、法令、人中,皆有氣色可驗。又若傷寒陰寒內盛,逼其浮陽之火行於面,亦發赤色,非熱證也,此為戴陽,四逆湯加蔥白。夫陽已戴於頭面,不知者更用表藥,則孤陽飛越,危殆立見,可不慎哉。溫病無陰證。
目暗不明,目赤,目黃,目瞑,目直視,目反折
目者至陰也,五臟六腑精華之所繫,水足則明察秋毫,如常而了了者,里元邪也。至於目暗不明,乃邪熱居內焚灼,腎水枯涸,不能朗照。若赤,若黃,若瞑,若直視,若反折,邪俱在裡也。若不急下,則邪愈熾矣。並宜加味涼嗝散加龍膽草。
薛氏曰:凡開目而欲見人者,陽證也;閉目而不欲見人者,陰證也。目中不了了,目睛不和,色赤,熱甚於內也。目瞑者,必將衄也。目睛黃者,將發身黃也。或瞪目直視,或戴跟反折,或目胞陷下,(內多虛證。)或睛暗而不知人者,(亦有虛證。)皆難治也。
里證
不怕冷反而怕熱,手掌心和腋下不斷出汗,腹部硬脹疼痛,大便乾燥硬結或黏滯不通,或出現熱結旁流(糞便稀水但腹部仍有硬塊),或伴隨發熱腹瀉,胡言亂語甚至發狂,口渴喉嚨乾,舌苔發黃或發黑,舌頭捲縮或有裂紋,煩躁、陰囊收縮且四肢冰冷,脈搏洪大滑數,或沈實有力,或隱伏快速,這些是里證的大致表現。溫病與傷寒的表證有很大差異,但里證則相差不大,仍需仔細辨證治療。
註解:
傷寒若有表證,理應發汗治療。但脈象有七種情況忌諱發汗,症狀有十一種情況忌諱發汗。若有里證,原則上應瀉下治療。但脈象有十四種情況忌諱瀉下,症狀有二十二種情況忌諱瀉下,這些尤其需要瞭解。《傷寒論》共有三百九十七種治法,一百一十三個方劑,內容詳盡。加上歷代醫家的補充說明,閱讀後自然能明白,無需我再多言。本書特別強調溫病的病因、脈象、症狀及治療方法與傷寒大不相同,目的是讓醫者能夠清楚區分,避免用傷寒的方法誤治溫病,這正是我的初衷。
再註:
訒庵認為:汗、吐、下、和是古人治病的四種方法。景岳提到:若無邪氣在上焦,不可輕易使用吐法。吐法也不多,梔子豉湯用於治療無形虛煩,瓜蒂散用於排出有形實邪。還有一種方法是將萊菔子磨粉,溫水送服一錢,過一陣子即可催吐。和解法以小柴胡湯加減即可。除了吐法與和法,最常用的莫過於汗法與下法。正傷寒該發汗或該瀉下的情況,已逐條分析清楚。溫病一般無需發汗,但瀉下的情況較多,特別說明,請勿嫌煩。
面黃、身黃
黃色屬土,脾胃在五行中屬土,陽明經脈氣血充盈於面部。面色發黃是因濕熱鬱結在脾胃,向上熏蒸至面部,嚴重時全身發黃如橘子色,這是大熱的表現。宜用茵陳蒿湯搭配升降散,再根據病情配合三承氣湯瀉下。瀉下後熱退,出汗後黃疸自然消退。也可用溫酒擦洗。
《內經》說:能結合脈象與面色,治療就能萬無一失。《難經》提到:望診就能判斷病情,可稱為神醫。因此看病時,要先觀察面色,再審查症狀與脈象,綜合判斷吉凶。例如:肝熱左臉先紅,肺熱右臉先紅,心熱額頭先紅,腎熱下巴先紅,脾胃熱則整臉通紅。面色黃代表溫熱,白色代表氣血失調,青色代表風寒,黑色代表陰寒。
從鼻頭、鼻樑、眉心、法令紋到人中,都有氣色可驗證。另外,傷寒若陰寒內盛,逼迫浮陽之火上行至面部,也會發紅,這並非熱證,而是「戴陽」,需用四逆湯加蔥白治療。若陽氣已浮於頭面,誤用發汗藥會導致陽氣外脫,危險立現,必須謹慎。溫病沒有陰證。
眼睛問題(視物模糊、發紅、發黃、閉目、直視、反折)
眼睛是至陰之處,五臟六腑精華所聚,腎水充足則視力清晰。若視物模糊,是因內熱灼傷,腎水枯竭,無法滋養眼睛。若眼睛發紅、發黃、閉目、直視或反折,都是里熱的表現。若不緊急瀉下,邪熱會更加旺盛。宜用加味涼膈散加龍膽草治療。
薛氏說:睜眼想看人屬陽證,閉眼不想見人屬陰證。視物模糊、眼珠不靈活、發紅,是內熱嚴重。閉目預示可能鼻血,眼珠發黃預示將出現黃疸。若瞪眼直視、眼球上翻、眼瞼凹陷(多屬虛證),或眼神呆滯不識人(也有虛證),都難治療。